鲜血还在不停从右腹伤口渗出,顺着腰侧蜿蜒而下。
浸湿了腰间佩剑的穗子,也染红了脚下的土地。
林聪的脊背挺的笔直,身子依旧挺拔,唯有微微颤抖的肩头以及苍白如纸的面容,不断滴落的冷汗,暴露着他正在承受极致的痛苦。
一旁的叶辉,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窜着,疼的发紧,慌得失措。
他停住了所有动作,长弓垂在身侧,数来冷静无波的眼底,彻底翻涌着慌乱与后怕,平日里沉稳清冷的气质荡然无存。
叶辉死死盯着林聪不断蹭血的右腹以及左肩膀,盯着那片越来越刺眼的血色,盯着林聪强忍剧痛,强硬杀敌的单薄背影,指尖控制不住的稳稳发抖。
他不怕危险,不怕伤,不怕前路的妖魔鬼怪。
他只怕——只怕林聪受伤,只怕这个永远护着所有人的少年,独自硬扛所有伤痛。
“林聪,别硬撑!”
叶辉的声音依旧带着未平的颤抖,语速极快,满是焦灼。
他再也顾不上周遭袭来的毒根,目光牢牢锁着那道带血的身影。
此刻,其余几人也彻底看清了战况,看清了林聪的伤势。
张力怒吼一声,周深内力暴涨,双掌齐推,厚重的气墙瞬间笼罩全场。
江漫天毒根尽数震退,死死封锁所有攻势。
陈锋长刀狂舞,步步突进,斩碎层层根须,压向树轴本体所在的西南地底。
赵燕身法急如清风,快速绕至侧翼,封堵剩余攻势。
王民立刻碾除杂念,凝聚全部内力,随时准备为林聪稳住伤势,压住血势。
漫天的根须攻势,在四人全力反扑之下,瞬间被逼滞,压制。
林间沙发生渐歇,只剩下呼萧松涛,和林聪强忍着痛,压抑到极致的细微呼吸声。
他依旧立在原地,长剑驻地,身姿挺拔,只是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痉挛,右腹和左肩的血色,已经浸湿大半片衣袍,触目惊心。
松涛轰鸣还在林间回荡,被斩断的根须在地上不停抽搐,暗绿瘴液顺着断口不断流出,腐涩毒气依旧弥漫在空气里。
树崇感知到主根被斩断,地底传来一阵沉闷震颤。剩余根须不再盲目乱攻,而是骤然收拢,全部朝着西南方向地底缩聚,像是在护住它深埋土中的核心。
“它要退守本体!”
陈锋长刀横握,脚下踩着厚厚的松针,沉声喝道:“不能给它机会,一旦遁入更深土层之后,还会再出来害人。”
张力厚重的气墙缓缓收拢,他转头视线第一时间,落在林聪的身上,眉头微微锁起。
“林聪,你的伤…”
林聪长剑驻地支撑身体,右腹的伤口还掺着血,每次发力都牵扯疲弱,撕裂感一阵强过一阵。
他深吸一口气,咽下喉间翻涌的腥甜,抬眼,声音依旧平稳只是比先前嘶哑许多。
“我没事,趁它收缩,只取核心。”
叶辉已经快步冲到他身侧,长弓暂时收在背后,他的手悬在半空,不敢贸然去碰那片染血的衣袍,眼底的惊惶还没有褪去。
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克制不住的急切:“不行,伤口还在流血,还有瘴毒,你不能再强行运剑。”
“现在退,之前所有攻势都白费。”林聪侧过头看向叶辉,苍白的脸上勉强稳住神色,“叶辉,你的箭,负责锁定地底核心。”林聪说道
叶辉一怔,对上林聪清亮却带着疲惫的眼眸,他心里清楚林聪的性子——一旦决定,绝不会轻易更改。
叶辉攥紧弓身,喉结滚动,终究还是压下劝阻,只是低声应了一句。
“……好。但你跟在我身侧,不要再冲到最前面。”
王民立刻上前一步,掌心温润内力轻柔覆上林聪右腹伤口外围,暂时封住经络,减缓血流,同时隔绝瘴毒继续向内蔓延。
随后又止住林聪的左肩膀。
王民皱了皱眉头,“只能暂时压制,瘴毒已经入皮,等除了树祟之后,必须立刻解毒疗伤。”王民神色严肃,“千万不要再剧烈辗转腾挪。”
林聪在听完之后,轻轻点了点头。
林聪只能暂且休息,用剑支撑着身体。
六人重新调整阵型。张力居前开路,厚重内力震开土层表层;陈峰紧随其后,长刀劈砍不断涌出的根须。
赵燕游走侧翼,扇风激荡真气,扰乱树祟感知;王民一边护持阵型,一边持续替林聪稳住伤势。
叶辉站在稍高的松根之上,长弓满弦,目光穿透泥土震动,精准锁定地底那团凝聚的核心。
随后,林聪持剑跟在叶辉身旁,虽腹间剧痛不断,依旧保持警戒,随时补位。
这时,脚下的泥土开始剧烈翻涌。
“找到了!”叶辉低声报出方位,淬了清灵真气的羽箭稳稳搭在弦上,“就在前方两丈,地下三尺!”
弓弦铮然震响———
羽箭破风而下,直刺入翻涌的泥层,正中树祟核心。
地底爆发出一声沉闷的嘶吼,无数根须疯狂反扑,如同狂怒的巨蟒,朝着叶辉所在的松根狠狠抽来。
“小心!”林聪瞳孔一缩,不顾腹间撕裂剧痛,强行提剑上前,剑光横斩,硬生生斩断扑向叶辉的两根主根。
这一下直接牵动伤口,温热的血液再次浸透王民刚刚临时封好的位置。
林聪身体微微一晃,直接牵动伤口,额头上的冷汗滴落,却依旧没有倒下。
叶辉余光瞥见这一幕,心脏猛地一沉,几乎是下意识向前半步,挡在林聪外侧:“林聪!”
“没事,继续…”林聪咬牙,抬剑指向地底,“核心已经被箭伤,陈峰!”
陈峰早已蓄势,大吼一声纵身跃起,长刀裹挟全力内力,自上而下劈进破开的泥坑。
轰隆——
长刀劈中树祟核心,腐黑的树心迸裂,墨绿色瘴气冲天散开,在松林间翻涌。所有还在挣扎的根须,一瞬间失去力道,软塌塌垂落,不再动弹。
长刀劈中树祟核心,腐黑的树心迸裂,墨绿色瘴气冲天散开,在松林间翻涌。所有还在挣扎的根须,一瞬间失去力道,软塌塌垂落,不再动弹。
黑松岭盘踞多年的树祟,在此刻,终于被彻底除去。
林间腐涩的瘴气,随着风慢慢消散,松涛声依旧,可那股压抑死寂的阴寒,已经褪去大半。
陈峰收刀落地,长长吐出一口气,转头看向其他人:“成了!”
就在这一刻,支撑林聪的最后一丝力道骤然崩散。
右腹的剧痛叠加瘴毒的麻沉,再加上左肩膀的伤痛,眼前一阵天旋地转,林聪再也撑不住,身形向前一倾。
叶辉反应极快,立刻伸手扶住他的手臂,稳稳托住他,不让他摔倒。
掌心触到林聪单薄却滚烫的肩,能清晰感觉到他浑身的虚软。叶辉声音发紧,带着后怕:“林聪!”
林聪靠在叶辉臂间,气息急促,苍白的唇角溢出一丝淡淡的血痕,勉强睁着眼。
“……无妨,只是脱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