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那一瞬。
徐敬淮将一份文件扔在了她身上。
声音凛冽。
“谁让你签的！”
宁笙一愣。
徐敬淮还从来没用这种语气对她说话。
她低头。
在看见‘谅解书’三个字的时候，目光忽地一顿。
“谅解什么？”
徐敬淮嗓音冷情，一字比一字凛冽，“你需要谅解什么？”
宁笙攥着文件的手，微微发紧。
那天，江夫人去学校找她，确实是想求她签谅解书。
也是那个时候。
宁笙才知道，因为绑架，徐敬淮不顾江家，竟然要把江维桢送进……
静了静。
宁笙想要解释，“江夫人提了条件……”
“你就答应了？”
徐敬淮大概率能猜到江夫人拿捏宁笙的条件，他声音仍是毫无温度，“是徐家需要，还是我需要那点儿好处？”
宁笙一下攥紧了拳。
劈头盖脸的质问，再加上徐敬淮冷漠的态度，宁笙脾气瞬间也上来了，“是！你不需要，徐家也不需要，是我多此一举了！”
她推徐敬淮，“你出去。”
徐敬淮纹丝不动。
“推得动吗。”
淡淡静静的音，在宁笙听来就是嘲讽。
宁笙气急，几乎使了全力，“你出去！”
徐敬淮攥住她的手，轻而易举就将她抱到了沙发上。大概是刚洗完澡，清新好闻的栀子香。
“如果那天没人去，你知道自己是什么后果吗？”
徐敬淮漆黑深邃的眸盯着宁笙，清清淡淡的道，“无论她多少年的刑期，都是她应得的。”
“结果呢，她狠心，你倒是善心。你签署了谅解书，绑匪又揽下所有责任，再加上江家出面，她在里面待不了几天，毫发无损。”
徐敬淮离她咫尺之遥，但他身上清冽干净的气息很凉，很凉。
宁笙辩驳，“江夫人答应过我，会送她出国。起码十年内，不能再回来。”
末了。
宁笙看他一眼，又底气稍足的补了一句，“我录音了。”
“……”
徐敬淮被气笑，“你是不是还觉得自己很聪明？”
“……没有很。”
一点点。
徐敬淮抬手摩挲着她白皙娇小的脸蛋，触感细腻柔软，“要我夸你？”
“……那倒也不用。”
宁笙小声。
静了好半晌。
“江夫人说，只要我能签谅解书，她做什么都可以。”
宁笙忽然道。
一向高高在上的江夫人，前所未有的低姿态。
徐敬淮低眸，看着她。
宁笙的声音有些低，闷闷的，“她为了自己的女儿，什么都可以答应。”
不管江维桢是怎样的一个人。
好或坏。
善或恶。
江夫人都愿意为了她不顾一切。
【笙笙没有任何亲人，徐家是她唯一的家。你也不想看到，她最后被逐出徐家，无家可归吧。】
【她能不能留在徐家，有没有家，选择权在你。】
……
徐夫人之前说过的话，蓦然出现在徐敬淮的脑海里。
没有人跟宁笙说过她母亲的事情，她也从来不跟别人提自己的母亲。
但看见别人的母亲护着自己的女儿，大概还是……羡慕。
“所以，你提了什么条件？”
宁笙抬头，对上男人漆黑深邃的眼。
四目相对。
静了几秒。
宁笙视线上移，忽然道，“你头上的伤好些了吗？”
这样明显的转移话题还不算，宁笙还动手扒拉了下徐敬淮额前的短发，看着那道已经结了痂的疤痕，忧心忡忡的道，“哥哥，你会毁容吗？”
徐敬淮瞥她，“你用词倒是精准。”
“……不怕。”
宁笙心虚，磕磕绊绊的安慰，“唐医生开的药膏很好用，我颈间的伤一点儿痕迹都没留。”宁笙微微仰头，给他看，“你额头上肯定也不会留疤的，哥哥，你不会毁容的。”
窗外的华灯霓虹，映照在她白皙清纯的脸上。朦胧的灯火深处，纯粹干净的一个人，仿佛不染世间任何尘埃。
静了几秒。
徐敬淮锢她在怀里，“以后徐家怎么样，用不着你来考虑。先护好自己。”
宁笙没反应。
“听不到？”徐敬淮看着她。
宁笙干脆用手捂着自己的耳朵，就当听不到。
这小模样儿。
徐敬淮蓦地笑了声。
他伸手握住宁笙的手，移开，露出花骨朵一般白皙精致的耳垂，低头，缓缓含住，惩罚似的，“能不能听清？”
男人陌生但又熟悉的温热气息，激起了宁笙身体里的电流，她身子轻轻一颤。
徐敬淮手下搂紧宁笙，他的吻从耳垂辗转到嫩白的脸蛋，最后，要落在她唇上的时候。
宁笙偏过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