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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丞府被查抄、许氏家眷党羽哭嚎着被铁链串成长串押入囚车。

都尉府的书房内,门窗紧闭,虽是白昼,却因主人刻意拉上了厚重的帷幕而显得昏暗压抑。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墨臭、陈旧木器以及……淡淡冷汗的味道。

祖寿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宽厚的身躯包裹在都尉官服下,却再无往日统御郡兵、巡防城门的威风。他面皮本就黝黑,此刻更是蒙上了一层晦暗的铁青色,颌下短硬的胡须随着粗重的呼吸微微颤动。一双环眼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死死盯着虚空某一点,却又似乎什么也没看进去,只有无法抑制的惊悸在瞳孔深处翻滚。

许贡被抓了!

那个与自己一同在吴郡经营多年,在酒宴上拍着肩膀称兄道弟,在密室里分润过无数见不得光利益的许贡,就这么毫无征兆地,被那个名叫蔡泽的年轻人连根拔起,家破人亡!

起初听到消息时,祖寿只以为是讹传,或是小规模的冲突。他甚至还抱着一丝侥幸,或许只是许贡在赋税账目上出了纰漏,以他在吴郡的根基,上下打点一番,总能遮掩过去。毕竟,这么多年来,他们这些人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吗?

然而,现实残酷得让他浑身发冷。他亲眼目睹了许府被如狼似虎的甲士围成铁桶,亲眼看见平日里趾高气扬的许贡像条死狗般被典韦从太守府拖出来,塞进囚车,那张总是带着精明算计的脸上只剩下死灰般的绝望。他也看到了许贡那些如花似玉的妻妾、锦衣玉食的儿女,在甲士粗暴的推搡下哭天抢地,头上的珠翠跌落尘埃,被无情践踏。

那不是简单的纠错或惩罚,那是一场精心准备、冷酷无情的清洗!蔡泽这个靠着军功和不知哪里来的钱财买来高位的年轻人,下手之狠、之快、之绝,完全超出了祖寿的预料。这根本不是官场常见的博弈和妥协,这是要人命的犁庭扫穴!

寒意,从尾椎骨一路窜上天灵盖,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许贡倒了,那把悬在头顶的利剑,下一个会不会就落到自己脖子上?

他猛地灌下一大口早已冷掉的茶水,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浇不灭心头的焦灼。他开始疯狂地回想,自己和许贡之间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勾连:一起倒卖过几批本该报废却依旧堪用的军械,钱是两人平分的;联手在军饷和修筑工事的款项里做过手脚,他拿大头,许贡负责抹平账目;他麾下几个心腹军侯纵兵劫掠过几支过境的商队,事后也是许贡帮忙压下了苦主的状子……这些事,许贡知道,许贡的心腹也知道。如今许贡落入蔡泽手中,谁能保证他不会为了苟活性命,或者仅仅是为了拖人下水,把这些事都抖落出来?

这还不是最要命的。

最要命的是他的弟弟,祖郎!

祖郎在丹阳郡的深山里聚众为寇,打家劫舍,对抗官府,早已是朝廷挂号、州郡悬赏的要犯。而他,吴郡都尉,朝廷命官,非但没有大义灭亲,反而……暗通款曲。他利用职务之便,将一些淘汰的、损毁的兵甲偷偷运出,辗转送到弟弟手中;他将官军的布防动向、剿匪计划,通过秘密渠道透露给祖郎,让其屡屡逃脱围剿;他甚至默许祖郎的势力在吴郡与丹阳交界的边缘地带活动,劫掠商旅,而自己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偶尔还能收到弟弟“孝敬”来的丰厚财物。这不仅仅是纵容,这是资敌!是通匪!一旦坐实,诛九族都是轻的!

还有那个太平道的于吉……许贡与其勾结甚深,自己虽然未曾深入参与,但也收受过对方以“香火钱”、“供奉”为名送来的金银,默许其信徒在吴县城外及一些乡镇活动。他虽看不起那些装神弄鬼的伎俩,却也知道这些愚民被煽动起来后的可怕力量,故而存着几分利用和戒备的心思。如今许贡因为这层关系倒了大霉,那妖道会不会为了自保,或者被蔡泽撬开嘴,把自己也牵扯进去?

无数可怕的念头如同毒蛇,噬咬着他的心脏。冷汗浸透了内衫,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阵恶寒。书房里安静得可怕,只有他自己粗重如风箱般的喘息声,和太阳穴血管突突跳动的声音。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祖寿猛地从胡床上跳起,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野兽般的嘶吼。恐惧到了极致,往往会催生出孤注一掷的疯狂。他在原地又转了两圈,眼中最后一点犹豫被凶狠的厉色取代。

蔡泽初来乍到,根基未稳,许贡一党虽除,但吴郡这潭水底下,还有无数暗流。自己身为都尉,名义上掌管着吴郡数千郡兵,虽然其中有多少真正听命于自己尚未可知,但至少有一部分嫡系!弟弟祖郎在山中有数万亡命之徒,都是见过血的悍匪!再加上太平道那些被蛊惑的、数量可能更多的愚民信徒……如果,如果能把这几股力量拧在一起,趁着蔡泽刚刚清洗完许贡、人心未定、防范或有疏漏的时候,里应外合,骤然发难,未必没有机会!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就如同野火燎原,瞬间烧光了他残存的理智。与其等着被蔡泽像抓许贡一样抓去砍头,不如搏一把!赢了,吴郡便是他的囊中之物,到时候什么太守、吴侯,都得看他的脸色!甚至……那更高的位置,也未尝不能想一想了!

赌徒的亢奋混合着绝望的疯狂,让他黝黑的脸庞泛起一种不正常的潮红。他快步走到书案前,铺开两张质地细腻的绢帛,提起笔,却又顿住。不能直书,需用暗语,且给两边的内容要有所区别。

他定了定神,先给弟弟祖郎写信。笔走龙蛇,用的是他们兄弟之间早年约定的、夹杂着俚语和特定代指的密文,大意是:“巢穴危殆,鹰鹞(指蔡泽及其势力)盘旋不去,恐不日将探爪。兄处亦被窥伺,如坐针毡。今有一策,或可转危为安,更图大业。弟可尽起寨中精锐,速潜行至吴县西山外三十里老鸦岭密林潜伏,勿露行迹。于下月晦日(月末最后一天)子夜,待兄信号(三更时分,城头火起为号),即猛扑西门,兄自当亲开城门接应。届时,黄巾太平仙尊于吉会共同举事。城中富庶,钱粮如山,女子如云,皆为弟与儿郎们之功酬。事成之后,吴郡你我兄弟共掌之,岂不快哉?” 他知道祖郎贪婪暴戾,嗜血好色,唯有以最直白的利益和杀戮劫掠的许诺,才能激其凶性,驱使其冒险。

写完,他仔细看了看,又添上一句:“机不可失,务必迅捷隐秘,切切!”

接着,他又铺开另一张绢帛,给太平道于吉写信。这次,他换了种笔触,模仿着一种半文半白、带着些玄虚道气的口吻:“红尘浊浪滔天,众生苦厄日深。许道友道心不坚,已应劫而去,然吴郡之地,灵光晦暗,浊气愈炽。尊者悲悯,广布大道,正当其时也。今有同道(暗指自己)愿为前驱,涤荡妖氛,重开太平之象。请尊者汇聚有道真修、诚心信徒,于下月晦日子夜,会于城东十里坡‘往生坪’。彼时自有接引使者,持‘青莲’为记,引诸位入城,共襄盛举,成就无量功德。届时丹阳恶虎(祖郎)率三位精锐相助,大事可成!” 信末,他慎之又慎地盖上了一枚私刻的、纹路模糊的玉章印迹,非官非私,带着点神秘色彩,是他以往与一些三教九流人物打交道时用的。

两封信写完,墨迹吹干。祖寿找出两个早已备好的细长防潮竹筒,将绢帛仔细卷起塞入,用蜜蜡严密封口。做完这一切,他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但眼中那点疯狂的火焰却燃烧得更旺了。

他走到门边,拉开一条缝隙,对外面低声道:“让赵猛、钱彪来见我。”

不多时,两名身形健硕、眼神精悍、穿着便服却难掩行伍之气的汉子快步走入书房,躬身行礼:“都尉!”

这两人是祖寿真正的心腹家将,跟随他超过十年,参与过不少隐秘之事,忠诚毋庸置疑。

祖寿将两个竹筒分别递给他们,面色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赵猛,你持此筒,立刻出发,前往丹阳郡,寻我二爷(祖郎),亲手交给他!记住,沿途不可停留,不可与任何无关之人交谈,更不可丢失此信!事关你我身家性命,明白吗?”

赵猛双手接过竹筒,贴身藏入内衫特制的暗袋,沉声道:“属下明白!必不辱命!”

“钱彪,”祖寿又将另一个竹筒递出,“你去城东‘济世堂’药铺,寻一个下巴有颗黑痣的伙计,对他说‘掌柜的要三斤上等朱砂,要辰州产的’。他若问你‘辰州路远,货价不菲’,你便答‘心诚则灵,价高无妨’。他自会带你见该见的人,将此信交出。同样,谨慎再谨慎,若有任何不对……”他眼中凶光一闪,“毁了信,自己想办法脱身!”

钱彪也郑重接过藏好:“属下晓得!请都尉放心!”

“去吧!速去速回!”祖寿挥手。

两人不再多言,躬身一礼,转身快步离去,脚步虽急,却刻意放轻,显示出良好的训练和此刻的紧张。

看着两人身影消失在院门外,祖寿背靠着冰凉的门板,缓缓滑坐到地上,冷汗再次涔涔而下。信已送出,箭已离弦,再无回头路。接下来,便是等待,以及……在蔡泽察觉之前,尽可能地掌控好手中的郡兵,尤其是西门的守军。

他并不知道,从他今日一反常态没有去郡兵营地点卯、反而紧闭府门开始,他这座都尉府周遭的几条街巷、几处看似寻常的店铺和民居里,无数双眼睛就已经悄然聚焦于此。

吕范编织的情报网络,在蔡泽的授意和大量资源投入下,早已不是当初草创时的模样。尤其是在清除许贡之后,蔡泽深知打草必惊蛇,像祖寿这样本就是蔡泽菜单上的,还与许贡过往甚密、自身又不太干净的人物,必然是重点监控对象。祖寿府邸外围的暗桩比之前多了三倍不止,连他府中一个负责采买、因酗酒赌博屡受责罚而对祖寿心怀不满的管事,也已被暗中发展为眼线。

赵猛和钱彪行色匆匆、眼神警惕地从都尉府侧门溜出,分头而行的瞬间,就被不同的盯梢小组锁定了。

“甲组跟上穿灰衣往南的那个(赵猛),乙组跟上穿褐衣往东的那个(钱彪)。保持距离,确认目标去向,等合适的地点再动手,务必万无一失!”隐藏在茶摊上的小头目通过看似闲聊的手势,向周围传递了指令。

训练有素的探子们如同水滴融入江河,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赵猛牵着马直奔南城门,他心中焦急,只想尽快出城。

当他即将走出一个幽深的小巷时,忽然,旁边一个满手油污的“工匠”眼神却陡然锐利,低喝一声:“拿下!”

话音未落,旁边几名扮作贩夫走卒的汉子猛地扑上!一人绊马,两人擒人,配合默契,迅捷无比!赵猛虽有些武艺,但猝不及防之下,又被数人围攻,只来得及挣扎两下,便被死死按倒在地,嘴里被塞进破布。

几乎在同一时间,城东一条相对僻静的巷子里,钱彪也被几名“偶然”路过、却突然发难的“路人”制服。他试图去掏怀中的竹筒,却被一记精准的手刀砍在颈侧,当场昏厥。

两封信,连同一名清醒一名昏迷的俘虏,被迅速转移,通过秘密通道送入了太守府。

太守府书房内,蔡泽刚刚听完吕范关于近日吴郡粮价及流民安置进度的汇报,正与顾雍商讨着细节。当那两封密信和两名俘虏被押送进来的消息传来时,蔡泽微微挑了挑眉。

他挥手让顾雍先退下,然后示意将人和信带上来。

仔细检查了密封完好的竹筒,确认没有被动过手脚后,蔡泽才小心地打开,取出里面的绢帛。他先看了给祖郎的那封,密文对他而言形同虚设,内容让他嘴角勾起一丝冷意。再展开给于吉的那封,看着那故弄玄虚的文字,他脸上的寒意更浓,但随即,这寒意渐渐化开,变成了一种混合着讥诮与……惊喜的神情。

“好,好得很!”蔡泽将两封信并排放在书案上,手指轻轻敲击着光滑的桌面,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我正愁如何名正言顺地清理门户,整顿郡兵,顺带把丹阳那根刺和太平道这滩烂泥一并处理掉,这位祖都尉,倒是急不可耐地自己跳出来,把刀柄递到我手里了,还把两条大鱼的行踪和企图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吕范在一旁也露出了笑容:“主公,此乃天助。祖寿惊慌失措,行此昏招,正是我们将其党羽一网打尽,并顺势解决外患的绝佳时机。只是,需防其狗急跳墙,在城内制造混乱。”

“不错。”蔡泽点头,目光重新落回那两封信上,沉吟道,“祖郎凶悍,聚众山林,据险而守,强攻虽能胜,但难免伤亡,且易使其残部流窜,遗祸地方。于吉妖言惑众,信徒隐匿市井乡野,难以根除,其害在于潜移默化,动摇根基。如今他们若是出来作乱,倒是给了我们将他们引出巢穴、聚而歼之的机会。”

他站起身,在书房内踱了两步,忽然道:“去请奉孝、元皓过来。此事,需听听两位军师的高见。”

不多时,郭嘉与田丰联袂而至。郭嘉依旧是一副洒脱不羁的模样,只是眼神清澈锐利;田丰则沉静如渊,步伐稳健。两人看了密信,听了吕范简短的补充说明,神色都是一振。

郭嘉轻轻“啧”了一声,率先开口,语气带着惯有的轻松与敏锐:“这位祖都尉,胆子不小,心思也够毒。这是想浑水摸鱼,火中取栗啊。可惜,混水里可不一定只有鱼,这火,更可能先烧了他自己。”

他拿起那封给于吉的信,指尖点了点“晦日子夜,十里坡,往生坪”几个字:“太平道的人,惯于装神弄鬼,秘密聚集。太平道众虽多,但装备差,能力不强,且分散隐蔽。他们譬若阴沟里的老鼠,在沟里时虽弱却难缠,但若是将其引其出沟,则只剩弱而已。若能借此机会,将其一网打尽,则太平道在吴郡乃至江东,必元气大伤,短时间内难成气候。”

田丰微微颔首,接过了郭嘉的话头,声音沉稳而富有条理:“奉孝所言甚是。太平道之患,在于其隐蔽和渗透,犹如附骨之疽。此次若能断其骨干,便是刮骨疗毒,虽痛一时,但可保长久平安。至于祖郎……”他拿起另一封信,“此人乃疥癣之疾,然其据山险,麾下亡命,剿抚不易,耗费钱粮兵力甚巨。此次他若受其兄蛊惑,贪图吴郡财富,冒险倾巢而出,离开山林巢穴,正是天赐良机,可于其必经之路设伏,以逸待劳,一举歼灭其主力!如此,则丹阳一大患可除,对日后经略丹阳、威慑山越,有莫大好处。”

蔡泽赞许地看着两位军师,他们一眼就看透了问题的关键,并且思路完全一致——利用敌人的计划,反过来将他们各个击破。

“二位军师高见,与我不谋而合。”蔡泽走回主位坐下,手指无意识地继续敲击桌面,“那么,具体该如何行事?祖寿在信中约定的时间、地点,是我们行动的基础,但顺序和细节,需仔细斟酌。”

郭嘉眼中灵光闪动,嘴角微翘:“主公,嘉以为,首要之务,是绝不能让其两股势力顺利勾连,互通声气。他们一在明,一在暗,一在山野,一在民间,若彼此呼应,则处置起来事倍功半。因此,当分而治之,且……先易后难,先内后外。”

“哦?奉孝详细说说。”蔡泽身体微微前倾。

“我们先对付太平道。”郭嘉语气肯定,“原因有三:其一,太平道近而祖郎远。其二,处置太平道,动静可控制在城外特定地点,不易惊扰城内,也便于封锁消息。其三,解决了太平道,砍掉了祖寿指望的一条臂膀,更能确保我们后续对付祖郎时,省时省力。”

田丰补充道:“而且,对付太平道,我们完全可以‘将计就计’。我们先让元常(钟繇)重新临摹一份密信,只是将地点改为望仙谷。那里极其隐蔽,且易守难攻,一旦堵死出口,则必能一网成擒。再派遣精明可靠之人,伪装成祖寿信使,将信‘平安’送达于吉手中,并确认其如期赴约即可。我们则提前在望仙谷布下一举成擒。”

蔡泽点头:“那祖郎那边呢?”

郭嘉笑道:“待解决太平道之后,我们再从容对付祖郎。我们只要依样画葫芦。让元常(钟繇)先临摹信件,将时间延后半月,再伪装成祖寿的心腹,再给祖郎送一封‘密信’。”

他顿了顿,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这第二封信,需写得更加逼真,更具诱惑力。我们可以告诉祖郎,吴郡城内,太平道信徒随时准备起事,郡兵也被自己牢牢掌控,只要祖郎一来,他便开门放他们进来。届时太平道众在城内四处放火,城内必定大乱。而徐晃已率大军前往会稽对付山越。因此,我们只要一举攻下太守府,蔡泽授首,大事可定。信中不妨多加些金银财宝、美女锦缎的许诺,以激其贪欲。祖郎暴戾贪婪,加之对其兄的信任,多半会中计前来。我们则在其必经之路上,择一险要处预设埋伏,以精锐击其疲敝、无备之师,可收全功!”

田丰沉吟道:“此计大妙。然关键在于,在这一切进行的同时,必须牢牢控制住祖寿本人以及吴郡城防,尤其是郡兵。绝不可使其察觉异常,狗急跳墙,或在关键时刻制造内乱。”

蔡泽眼中厉色一闪:“这是自然。祖寿,必须立刻控制起来!仲康!”

一直如铁塔般侍立在门外的许褚应声而入:“末将在!”

“你带一队亲卫,持我手令,立刻以商议紧急城防军务为名,去都尉府‘请’祖寿过来。记住,要客气地‘请’,但若他有所异动或反抗……”蔡泽语气转冷,“你知道该怎么做。典韦,你随仲康同去,以防不测。”

“诺!”许褚与从阴影中踏出的典韦同时抱拳,身上顿时散发出一股凛冽的杀气。

“控制祖寿后,秘密关押。对外便称身体不适,需要静养。郡兵事务暂由……由我们收买的将领暂代。同时以整训为名,迅速梳理郡兵,将我们的人分批次安插进去,将祖寿的嫡系将领分批次全部调离,确保关键位置上都是我们的人。此事由子衡协调,奉孝从旁协助,务必快、稳、准,不能引起大的骚动,更不能让消息泄露到城外!”蔡泽看向吕范和郭嘉。

吕范与郭嘉肃然领命:“遵命!”

蔡泽又看向田丰:“元皓,那两名信使,就交给你了。我要知道关于祖郎的一切,越详细越好!之后伪造密信、制定伏击祖郎方略之事,也由你主导,钟繇、黄忠、许褚等人皆听你调遣。这一仗,不仅要赢,还要赢得漂亮,要打出我军声威,让宵小之辈,闻风丧胆!”

田丰深深一揖:“必不负主公重托!”

蔡泽站起身,走到悬挂的吴郡舆图前,目光扫过城东十里坡,又转向西面丹阳郡的方向,最终落回吴县县城。他的眼神锐利而坚定,仿佛已经看到了不久之后,这几处地方接连响起的、属于胜利者的号角。

“诸位,”他转过身,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此一役,关乎吴郡根本,关乎我军日后在江东的立足与发展!许贡已除,祖寿自寻死路,正是我们肃清内部、展现实力、震慑四方的大好时机!每一步都需周密,每一环都需紧扣!望诸位同心协力,助我毕其功于此役!”

“愿为主公效死!”书房内众人齐声应道,士气昂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