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多多书院!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四个人同时发出了惨绝人寰的哀嚎。

“啊——!!”

那声音,比刚才厕所爆炸还凄厉。

走廊另一头,几个围观学生听得头皮发麻。

有人忍不住小声感叹:“这才是真正的二次爆炸吧。”

赵禹没有再理他们。

他转身,走向南山校长。

“校长,您没受伤吧?”

南山这会儿终于缓过神来些,勉强挤出一个笑。

“没事……就是……有点受惊。”

他说的是实话。

受惊已经算轻的了。

刚才那一瞬,他是真的看见自己人生走马灯了。

从小学第一次当班长,到大学第一次挂科,再到前女友跟他说“你太像个工作机器了”,全都在脑子里闪了一遍。

“您先去办公室休息一下吧。”赵禹语气平稳,“这里我来处理。”

南山点点头,又看了眼远处还在哀嚎的四个魔丸,心情复杂。

这学校……

比传闻里还刺激啊。

而此时,操场方向和教学楼窗口,已经围了不少学生。

大家对着那间被炸得面目全非的女厕所指指点点。

议论声此起彼伏。

“这也太猛了吧。”

“谁干的?”

“不会是实验班在搞化学竞赛吧?”

“放屁,化学竞赛也不至于把厕所炸了啊。”

“我就说最近学校风水不太对,你看,又炸。”

“等等,这是不是赵主任家又炸了?”

“不是吧,他家不是早炸过一次了吗?”

“那就好,不影响我晚自习。”

有人感叹大自然的壮丽。

有人怀疑学校地下藏了军火库。

还有人一脸平静地翻开单词本,站在围观人群里继续背abandon。

主打一个事不关己,不耽误学习。

王首一中,依旧是那个王首一中。

不管天上掉什么,地上炸什么,总有人在摸鱼,总有人在发癫,也总有人在背单词。

世界毁灭前,先把今天作业写完。

这才是最朴素的校园生存哲学。

。。。。。。

南山校长站在原地,好半天都没把那口气顺过来。

他先看了一眼还在冒烟的女厕所。

又看了一眼那四个哭得像被判了死缓、结果又补了一刀无期徒刑的男生。

最后,他把视线落在了赵禹身上。

这一刻,他忽然生出一种极其荒诞的安全感。

这个学校虽然不正常。

但只要赵禹还在,至少这种不正常,好像还能被某种更不正常的秩序压住。

“我……我还是跟你一起走吧。”

南山说完这句话,自己都觉得有点丢人。

一个校长,刚上任没多久,居然对着下属说“你带我走”。

可没办法。

刚才那一炸,把他胆子炸得有点松。

赵禹倒没露出什么异样表情,只是点点头。

“行。”

“校长,您走我左边。”

“别离太远。”

这句话一出来,南山心里莫名踏实了点。

就像小时候跟着班里最会打架的同学穿过校外小巷,虽然对方不一定真会动手,但只要他在,狗都不敢冲你叫得太凶。

走廊里还有股烟味。

混着消毒水味,以及某种若有若无的厕所爆炸专属气息。

不太好闻。

南山走了两步,忍不住扭头往后看。

那四个魔丸还缩在墙根底下,像四只被雷劈过的鹌鹑。

张伟嘴里还在不停念叨。

“十万字……手写……一学年厕所……”

他念得很有节奏。

乍一听,还以为在念什么咒语。

南山收回视线,喉结滚了滚。

还好被罚的不是他。

走廊拐过去没多远,前面又是一阵骚动。

南山心里“咯噔”一下,脚步也跟着顿住。

“又怎么了?”

他这句话里有点颤音。

说实话,他已经对“骚动”两个字产生条件反射了。

只见前方露天喷泉边上,围了一圈赤膊少年。

更准确地说,是一群体育社团的学生,正光天化日之下在喷泉池里洗澡。

水花四溅。

白花花一片胳膊腿。

还有几个家伙不知道从哪儿搞来了洗发水,正在互相搓头。

最离谱的是,其中一个人背上还打着泡沫,双手叉腰,仰头迎接喷泉水柱,表情神圣得像在接受大自然的洗礼。

南山站住了。

整个人都有点发木。

他盯着喷泉池看了两秒,又看了看赵禹,像是在确认自己是不是走进了什么青春疼痛系行为艺术现场。

偏偏就在这时。

“啪嗒。”

一块肥皂从喷泉池边滑出来,顺着湿漉漉的地砖一路滑行,十分精准地停在了南山脚边。

所有人都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池子里一个男生抬起头,冲这边喊了一声。

“老师!那个肥皂能帮我捡一下吗!”

南山:“……”

空气凝固了。

赵禹:“……”

那男生喊完,好像才后知后觉看清楚这边站着谁。

不止有赵主任。

还有新校长。

他表情慢慢裂开。

整个人像被人从脑门浇下一盆冰水,刚才那股天人合一的洗浴神态当场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的“卧槽我完了”。

池子里其他人也反应过来了。

有人手忙脚乱往水里蹲。

有人试图拿衣服挡胸口。

还有个更绝,直接把同伴举起来挡在自己前面。

场面一时十分精彩。

赵禹没去捡肥皂。

他只是看着那群学生,语气平静得可怕。

“谁来解释一下。”

“为什么在这里洗澡?”

喷泉池边一个高高壮壮的男生,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硬着头皮开口。

“澡堂……停水了。”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

“宿舍楼那边的冷水也不太正常。”

“有一股铁锈味,还有点黄。”

“我们训练完出了一身汗,不洗实在难受……”

他越说声音越小。

最后几乎成了嘟囔。

赵禹看了他一会儿。

没有立刻发作。

反而是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喂,贾许。”

“带后勤的人来一趟喷泉这边。”

“顺便查一下宿舍澡堂和供水系统。”

“对,现在。”

说完,他挂断电话,这才把目光收回来。

“今天先到这里。”

“十分钟内,穿好衣服,回宿舍。”

“谁再继续泡,我让他直接写检讨写到高考结束。”

喷泉池里那群体育生齐刷刷点头。

点得跟捣蒜一样。

赵禹没再多说,只是转头看向南山。

“校长,天气有点热,咱们还是先去办公室吧。”

南山木然地点了点头。

他现在已经从最开始的震惊,逐步进入了一种近乎麻木的状态。

喷泉洗澡。

叫校长捡肥皂。

理由还是“澡堂停水了”。

很合理吗?

好像也不是完全不合理。

可放在一起,就特别不合理。

他跟着赵禹继续往前走。

心情很复杂。

从今天踏进王首一中的那一刻起,他就好像被扔进了一个表面正常、内里群魔乱舞的异世界。

不远处的树荫下,几个学生正在围着一个人跳广播体操。

跳得十分认真。

可中间被围着那人,明显是被按着跳的。

一边跳一边骂。

“我他妈都说了我不想跳!”

旁边围着的几个男生却十分热情。

“来嘛,锻炼身体!”

“你不是说四肢不协调吗,跳久了就协调了!”

“别害羞,男子汉大丈夫,广播体操而已!”

那场面不像同学情深。

更像某种温柔的校园霸凌。

南山刚要开口。

旁边一个人影“嗖”地从他们前面窜了过去。

跑得极快。

定睛一看,居然是个抱着篮球、头上还戴着粉色兔耳发箍的男生。

他边跑边喊。

“快追!波拿拿穿女装跑了!”

后面立刻又追出来一串人。

“别让他脱妆!”

“手机拿稳!拍清楚点!”

“今天必须把视频留作班级史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