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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奶奶脸上挂着笑,但已经僵了,还想硬着头皮瞒下去:“他……跟你爹……”

“我现在就要看到柴毅!”

胡柒却直接厉声警告,眼睛都红了一圈:“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身上有什么伤,或是——”

她顿了顿,脑子里猛地炸出那个最坏的念头,咬着牙一字一顿补充道:

“或是有半点残缺,我马上打胎,跟他离婚!”

“残缺”两个字,她说得很重。

落在关奶奶耳朵里,不亚于一道惊雷。

劈得从头到脚,寒气直往骨头缝里钻,脸色肉眼可见地白了下去。

嘴唇张了又张,喉咙像是堵了团棉花,发不出一丁点声。

她看着胡柒。

胡柒也看着她。

那决绝的模样,没有眼泪,没有撒娇,没有哭闹……半点不像是开玩笑!

关奶奶的心,猛地往下一坠,再坠。

坠得发慌,慌得六神无主,坠得手脚发凉。

怎么办?

这下,可怎么是好?

按时间算,药劲儿应该早发作了,人也早被拉走……

不行,绝对不行!

要鸡飞蛋打,鸡毁蛋亡啊!

一楼休息室,早已乱成一锅粥。

史元庭贴着墙根站了快二十分钟,愣是没听清屋里半点有用的动静。

唱戏声停了,说话声没了,安静得诡异。

他心头惴惴不安,再也按捺不住

趁柴家人守卫不备,猛地抬脚发力。

“哐当——!”

门被一脚踹开,门板狠狠撞在墙上,弹回来时,又被他“嘭”地一掌推开。

屋内景象尽收眼底——

柴爹坐在长椅上,翘着二郎腿,脸上还挂着那“一切尽在掌握”的惬意。

张大力站在门口一边,跨步拦住他们跟前。

对面长椅上,顾明远横躺着,人事不省。

唯独……没有柴毅!

史元庭的目光飞快地在屋里扫了三遍,一寸角落都没放过。

团长,团长呢?

他那么大一个团长哪去了?

史元庭急得红眼,心知大事不妙。

几步冲到柴爹跟前,眼眶泛红,声音压得极低,却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柴叔!俺团长呢?你把他藏哪儿了!”

“军师”昏迷,“护法”不在,“将军”阵亡……不,是失联。

俺滴个天爷,一团的最强“雄鸡”不能没有蛋蛋啊!

柴爹嘴角的笑僵了一瞬,旋即又扯开,摆了摆手:“急什么,他们爷孙俩聊聊天,待会儿就回——”

“聊个屁!”

史元庭没等他说完,当机立断,扭头冲身后跟进来的兄弟低吼:“快!把顾参谋扛去急诊室,想办法弄醒!”

两名特战队员立刻冲上前,一左一右架起昏迷的顾明远,夺门而出。

“咚咚咚”地脚步声,滚雷似的砸在走廊里。

史元庭抬手分派:“咱兵分两路!一队去停车场,搜查柴家的货车!”

他喉结滚了滚,接着道:“一队跟上三楼,去找小嫂子!”

剩下的八人应声而动,脚步声如擂鼓,“咚咚咚”地砸着地板,疯一般往楼梯口冲。

一楼大厅,楼梯转角。

两拨人,迎面撞个正着。

史元庭冲在最前头,差点和从三楼下来的胡柒撞个满怀。

他猛地刹住脚,定睛一看——救星!

胡柒站在楼梯台阶上,穿着病号服,赤脚趿拉着鞋。

那小脸白得像纸,眼睛却亮得吓人。

关奶奶紧紧跟在旁边,一手虚虚扶着她胳膊,急得直跺脚:“七七慢点!慢点走!当心身子!台阶!别急啊!”

胡柒跟没听见一样,目光越过史元庭,落在他身后——

柴爹正朝这边快步走来,一眼就看见胡柒,脸上那点稳操胜券的得意,瞬间烟消云散。

他脸色骤变,慌忙上前两步,伸手想拦:“七七!你别冲动!听叔说……”

胡柒连眼神都懒得给他,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

目光冷冷地扫过柴爹,扫过张大力,扫过那紧随其后的壮汉们。

她脸色冰冷,一字一顿地再次重复,声音又狠又绝:“今天柴毅要是出了事,我马上打胎,跟他离婚!”

楼梯间,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关奶奶脸色煞白,扶着胡柒的手不受控制地发抖。

柴爹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下去,泛着后怕的白。

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不知说些啥好。

史元庭站在一旁,看着那个穿着病号服,站在楼梯上的小嫂子,在心里疯狂点赞——

团长有救了,小嫂子牛逼!

小嫂子……真他娘的刚!

关奶奶一把将柴爹拽到边上,压低声音急喊道:“别说了!快走,找你爹去!”

柴爹脸色煞白,嘴唇动了动,什么也没说出来。

重重地一点头,抬脚就往外冲。

史元庭耳朵尖,一听“找你爹去”这话,心里瞬间有了底。

当即抬手,朝身后一挥手,低吼一声:

“跟上!”

特战队兄弟们二话不说,呼啦啦追上去。

两拨人,前一秒还在楼梯间对峙。

后一秒脚步出奇一致,疯一般朝停车场冲去。

“咚咚咚——!”

脚步砸在走廊里,砸在大厅门口,砸在外面的水泥地上,引得过往人频频侧目。

惊得挂号处的护士探头张望,吓得刚进门的病人慌忙闪避。

停车场,吉普车旁。

胡柒被关奶奶扶着钻进后排,柴爹一屁股坐进副驾驶。

张大力发动引擎,挂挡踩油,只等一声令下。

“走!”

关奶奶急声道。

张大力一脚油门到底,吉普车“呜”地一声窜出去,领头开路。

轮胎摩擦着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

后面,两辆军绿色卡车紧紧跟上,车厢里站满了人。

特战队的兄弟一车,柴家的好手一车。

此刻也顾不上瞪眼较劲,都盯着前面的吉普车,生怕跟丢。

三辆车轰鸣着冲出军区大门,拐上通往镇上的公路,几乎是飞一般的速度。

车窗外的树木和田野,飞速倒退,快成一道道模糊的影子。

车里的气氛紧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胡柒坐在后排,一只手紧紧攥着衣摆,另一只手按在心口。

那里“咚咚咚”跳得厉害,比车轮砸在路面上的声音还响。

她直直地盯着前方道路,不敢想柴毅现在什么样,去晚了看到什么凄惨画面。

从医院到镇上,本需半小时路程。

可张大力把油门狠踩到底,车轮像是贴地飞窜,所有人心里都绷着一根弦——

都怕晚一步,就什么都来不及了。

镇上,柴家小院。

里里外外,安静得诡异。

阳光斜斜地照进院子,照在青砖灰瓦的房屋上,照在东厢房那扇紧闭的木门上。

厢房里,门窗关得严实,屋顶亮着一盏昏黄的灯。

临时搭起的“手术台”上,躺着一个光溜溜的男人,正是柴毅。

他双目紧闭,不省人事。

一米九的大个子,一身鼓鼓囊囊的腱子肉,此刻却软得像一摊泥。

柴爷爷身上套着一件白大褂,手里攥着一把亮闪闪,崭新的劁猪刀。

眼神严肃,正缓缓朝床边走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