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闹大了，天道说不定就察觉了，你的躯壳也会扛不住，到时候立马崩盘。”
他低头看了眼小姑娘，心口一阵发紧。
她的眼神太过干净。
他不能让她失望。
那不男不女的声音怒意更浓。
“褚玉道君，你别忘了，当年玄修者强行封了妖魔界的大门。”
“只要拿到江清窈，就能打开妖魔界的封印。她天生血脉特殊，是开启封印的关键祭品。”
褚玉道君冷笑两声。
“你当我傻啊？这种话你也说得出口？”
他眼神锋利如刀。
“这么多年了，还拿这些陈年旧账来威胁我？”
“别说我不信，就算你说的是真的，我也不会放人。”
“有种就来干一架，没种就赶紧闭嘴，别在这儿浪费我时间。”
话音刚落，地上那道黑影瞬间化作烟尘。
“走了，暂时消停了。”
褚玉道君长出一口气。
随后手一翻，从戒指里掏出一颗丹药塞进嘴里。
“赶紧走人，这地方不能再待了。”
三人一口气跑出二百多公里，落在一片荒野上。
这儿空荡荡的，连条小河都没有。
程辉茗四处张望，确认没有追兵才稍微松了口气。
褚玉道君脸色渐渐回了些血色。
他靠在一块岩石旁，缓缓坐了下来。
“漂亮叔叔，你还好吧？”
窈窈睁着大眼睛，满脸担心。
他摆摆手。
“死不了，真撑不住，早就倒下了。”
“小姑娘，没被吓着吧？”
“我没事儿。”
窈窈摇摇头，又摸了摸自己的脸。
“就是……刚才那个人，算活还是算死啊？怎么怪怪的？”
程辉茗也皱眉。
“我也纳闷，再厉害的人，也不该是这个状态吧？明明气息断断续续，像是随时会散，可偏偏还能动用灵力。”
褚玉道君从戒指里取出酒壶和杯子，倒了杯酒。
窈窈凑过去一闻，鼻子一痒。
“阿嚏！这味儿真冲，好难闻。”
她连忙后退两步，揉了揉鼻尖。
他笑了一声，抿了口酒才开口。
“以前还真有一种邪门法子，能把快死的人硬生生拽住，不让走。”
程辉茗瞪圆了眼。
“还有这种手段？”
窈窈却更在意别的事。
“为什么要这样留人啊？被人强行留住的人，不会很难过吗？”
她小声嘟囔。
“娘亲讲过，生死是定数，乱改命格，迟早出事。”
褚玉道君嗤了一声。
“可有些人啊，舍不得走。贪恋权势、财富、荣华，什么都放不下，哪怕造孽也要赖在这世上。”
“这法子，就得拿几十条人命和魂魄当柴火烧，才能换来一条命吊着不散。”
“每过一段时间就要献祭新的生魂，否则禁术失效，立刻形神俱灭。”
“而且施术者自身也会被反噬，身体逐渐腐朽，意识残缺，最终变成非人非鬼的存在。”
“稍有差池，施术的、被救的，一块儿玩完。”
窈窈气得直跺脚。
“太坏了！”
“为了一人不死，害死那么多人，坏透了！”
她咬着嘴唇，眼里泛起水光。
褚玉道君轻轻捏了下她脸蛋，笑了。
“所以这玩意儿早就被列成禁术了。”
“历代修行界明令禁止研习或传播此术，违者人人得而诛之。”
“知道的人极少，我也是早年闲得无聊，翻到一本古籍里提过几句，还没看完呢，书自己烧没了。”
程辉茗一下就懂了。
“所以刚才那人，是不知从哪挖出了这禁术，用它把自己的命强留了下来？”
“难怪他出手处处受限，既不敢放开打，也不敢久战。”
“正因用了这邪法，他根本不敢全力出手，更怕拼命。一旦动用太多力量，要么身子垮掉，要么被天道察觉？”
褚玉道君点点头。
“没错，大概就是这样。”
他把酒杯轻轻放在石头上。
“用这种邪门法子硬生生把人留住，其实不过是把魂给锁在了肉身里头。”
“虽说还是自己的身子，可人本来早就该死了，这具身体自然不听话，会跟魂过不去，压得厉害。”
程辉茗听完，脑子里冒了个问题。
“这人本事不小，为什么不干脆一把抓走窈窈，非要绕这么大个弯子？”
窈窈压根不在乎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她正忙着从布口袋里往外掏吃的。
灵果、点心、鸡腿、整只烤鸡全摆了出来。
“来来来，大伙儿别客气，都拿去吃！”
她一边说，一边把烤鸡往褚玉道君怀里塞。
又抓起点心递向程辉茗。
“我最爱吃这个烤鸡啦，御膳房大师傅亲手做的，香得很！”
说着撕下一只鸡腿，张嘴狠狠咬一大口。
“哇，太香咯！”
褚玉道君随手捡了个鸡腿啃了两口，点点头。
“确实不错。”
他斜眼瞧见旁边一脸焦躁的程辉茗，慢悠悠道。
“你想不通他为什么不动手，可能是，他的戏还没搭好台。”
程辉茗一愣。
“戏没搭好？”
他喃喃重复了一遍。
褚玉给自己又倒了杯酒。
“要是你快死了，最想干什么？”
程辉茗皱眉想了想。
“肯定想办法活下来啊……”
话说到一半，他猛地顿住，转头盯着窈窈。
“你是说……他现在不动手，是在等窈窈变成适合他用的‘容器’？”
褚玉耸耸肩。
“咱俩瞎猜罢了。”
他放下酒杯，伸手揉了揉眉心。
“也可能啊，他是打算靠这丫头完成那套邪术，才好真真正正地续命。”
程辉茗一听，全身汗毛一下子炸开。
“不管是哪种打算，最后遭殃的都是窈窈！”
“可我不怕呀！”
窈窈嚼完嘴里的肉，眼睛亮亮的。
“我还有一堆保命的好玩意儿呢！”
她从袖口里掏出几个小瓶子、一块玉符和一张符纸。
“再说啦，坏蛋要是敢再来招惹我，正好被我逮个正着！”
之前中咒那次，老祖宗们塞了她一大堆护身宝贝。
一旦有外力试图侵入她的识海或经脉，这些宝物便会自行激活。
最厉害的一件能在瞬间冻结对方神识，并反向追踪来源。
程辉茗无语了。
“……小师妹，你好歹装出一点点怕的样子行不行？”
“对方可是比褚玉道君还高一截的主儿，还会操纵死尸的手段，要算计你，轻而易举。”
他加重了语气，试图让她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窈窈一本正经地说。
“三师兄，你觉得怕一怕，事情就能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