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伊耀猛地扭头盯住他。
“你这话什么意思?”
他察觉到对方话里有话。
一个“小姑娘”不该引起如此重视。
除非她的出现并非偶然,而是关联着某个重要节点。
褚玉道君双手揣袖子里,装傻充愣。
“我能有什么意思?随口一说呗。”
明伊耀哪会信他这套。
“褚玉,你给我记住了,你是妖魔界的货,生来就跟人间界尿不到一个壶里……”
“哎哟,王上这话可就偏了啊。”
褚玉道君赶紧摆手打断。
“你们要拼个你死我活,那是你们的事,我可没兴趣掺和。”
他退后一步,做出无辜的姿态。
“我脑子又没坏,当年那档子事哪有表面看着那么简单。”
记忆里的片段开始浮现。
当时的混乱与异象至今未能解释。
而如今旧事重提,说明有些人已经开始行动。
关键是……
躲在暗处的人到底图个什么?
这个问题一直萦绕在他心头。
一个小女孩为何会被卷入如此巨大的风波?
她的存在究竟意味着什么?
……
窈窈和程辉茗站在一片荒草乱长的地儿前后张望。
脚下地面松软潮湿,踩上去有些打滑。
周围草木疯长,几乎遮蔽了所有原有结构。
他们不得不拨开枝叶才能勉强前行。
“三师兄,这儿就是爹爹的皇宫!”
窈窈奶声奶气地喊,小脸乐开了花。
“我们回来啦!”
程辉茗一听她这么说,立刻明白了。
妖魔界的王上居然真把他们送回了大魏朝的皇城。
他站在殿前石阶上,脚边是青砖铺就的宽阔甬道。
远处宫墙巍峨,檐角飞翘,熟悉的黄瓦在日光下泛着微光。
这一切都在证明,他们确实已回到大魏朝的心脏之地。
这位王上还真是个怪胎。
刚见面时冷脸相对,对他和小师妹一点好脸色都没有。
可转头却亲自出手,将他们二人安然送出妖魔界。
不仅如此,落点竟精确到了大魏朝皇宫正门之前。
“小师妹,你去找皇上,我去给宗门发个消息,省得宗主他们急出病来。”
窈窈脆生生应了个“好”,蹦跶着就跑了。
刚踏出殿门,就觉得不对劲。
往常这个时候,总该有太监提着水桶走过,宫女成群结队去领份例。
哪怕远处传来扫帚划过地面的声音也好。
可现在什么都没有,连鸟叫都听不到几声。
她歪着脑袋,眨巴着眼睛。
这是皇宫的哪儿啊?
她记得上次回来时,连门口都有四个侍卫轮值。
可如今连个站岗的人都没有。
真是稀奇。
她也没多琢磨,随便挑了条路,继续晃着小辫子往前蹦。
走了没多远,忽地听见人声传来。
“唉,皇太女殿下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皇上这几日火气冲天,已经活活打死好几个下人了。”
“我就盼着皇太女殿下平平安安的。她那么招人疼,万一出点什么事,我肯定得难受死。”
两个宫女躲在假山后低声说话。
话音未落,窈窈一蹦一跳地冲了过来。
“大姐姐,你们看见我爹爹了吗?他现在在哪儿呀?”
……
养心殿的小偏房里。
司徒翊眼下一片乌青,直勾勾盯着跪在下面的袁奇成。
“你跟朕说,到现在连一点风声都没有?一点踪迹都摸不着?”
他其实心里早有念头,窈窈可能去了妖魔界。
可若是传出去,朝廷内外必定动荡。
也许她根本就没离开京都。
只要再找几天,总会有人看见她的身影。
“爹爹,别凶人家啦。”
一声奶呼呼的声音突然响起。
窈窈松开身边宫女的手,抬脚跨过门槛。
“爹爹,我回来啦!”
她跑过去,蹭到司徒翊脚边。
双手扶着他的膝盖,嘿咻嘿咻使劲儿往他腿上爬。
屁股一扭,熟门熟路地坐稳了。
司徒翊和袁奇成全愣住了。
袁奇成嘴巴微张,眼珠都不会动了。
回来了?
活生生站在这儿了?
司徒翊感觉到怀里那股热乎劲儿,猛地收紧手臂,把女儿搂进怀里。
“窈窈!你到底去哪了?!”
力道之大几乎让窈窈身子一晃。
但她没有挣扎,反而顺势靠进父亲怀中。
那熟悉的味道,让她也忍不住轻轻蹭了蹭。
司徒翊胸膛剧烈起伏,眼角泛出水光。
这几天的煎熬与恐惧在这一刻尽数涌上心头。
窈窈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拍了拍他的胳膊。
“别难过嘛,爹爹,我就去了趟妖魔界玩了玩。”
想了想,还挠了挠脑袋。
“哎呀,忘了给你带点啥回来。”
司徒翊一听这话,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
她说什么?
玩了一圈?
妖魔界是什么地方?
那是连大军都不敢轻易涉足的绝地。
她竟然用“玩”来形容?
“窈窈。”
他压着声音问。
“你怎么去的那儿?谁带你去的?”
一边问,一边仔仔细细看她身上有没有伤。
窈窈咬着手指,哼了一声。
“就这么一弄,然后一走,就到了呗。”
司徒翊懂了,孩子再机灵,有些事也讲不明白。
“程公子呢?”
他又问。
声音已经缓和许多,但依然带着一丝警惕。
“三师兄啊,他在跟我外祖父传消息呢,说我们已经回来了。”
窈窈立刻来了精神,小嘴吧啦吧啦开始讲。
“爹爹你知道吗?妖魔界根本没有白天黑夜,天永远灰蒙蒙的,可好玩啦!”
她说着就扬起双手比划起来。
讲起遇到的巨大藤蔓、会发光的石头……
还有长着六条腿的怪兽,说得绘声绘色。
司徒翊听着听着,一颗悬了几天的心,总算慢慢落回肚子里。
眼皮越来越沉,不知不觉间闭上了眼。
“爹爹?”
窈窈小声叫了一句。
见他没有回应,她又轻轻摇了摇他的胳膊。
结果只换来一声轻微的鼻息。
袁奇成轻声道。
“皇太女殿下,您不见的这些日子,皇上没合过眼。”
他站在几步之外,目光中满是心疼与敬重。
“夜里总是在御书房来回踱步,清晨必定亲自查看各宫门报信。”
“这回您回来了,心放下了,这才扛不住,睡过去了。”
窈窈眨眨眼,懂事地点点头。
她从布袋里掏出一粒丹药,轻轻塞进爹爹嘴里。
这药能护住爹爹的元气,让他睡得安稳。
等到醒来时,体力也不会亏损。
然后她小心翼翼从爹爹怀里溜下来,光着脚丫,踩在地板上。
一步一步挪到袁奇成跟前,朝他勾了勾手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