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瘫在地上,满头冷汗,肠子都悔青了。
早知道就不该接这趟出使任务,来这儿找罪受。
这边动静终于引起了窈窈的注意。
她的视线从韩跃身上扫过,又移到地上的匕首上。
刀柄泛着暗红色的光,刀刃边缘有一圈扭曲的纹路,看起来极不寻常。
她皱了皱鼻子,小声说道。
“三师兄,那把刀不对劲。”
“嗯,被人动过手脚,上面刻了阴损的咒文。”
程辉茗从储物袋取出两张符纸,一点点裹住匕首。
做完这些,他才伸手将匕首提了起来。
“你是说,这玩意儿要是挨着窈窈,会给她带来大麻烦?”
司徒翊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程辉茗把匕首放到桌上,刻意离人远了些。
“具体是个什么邪门道道,我也说不准,这方面我不精通。”
“关键不在刀,而在想害窈窈的人。”
他顿了顿,手指轻轻敲了下桌面。
“这匕首上的手法很熟悉,我以前见过类似的痕迹。”
“我估摸着,可能是以前那个邪道修士干的。他消停挺久了,最近又开始冒头。”
司徒翊也怀疑是那邪修。
那些人行事诡异,手段残忍,专门针对有灵根的年轻修士下手。
除了这些疯子,没人会打窈窈的主意。
“眼下没实证。”
他重新坐下,语气中透着一丝无奈。
“单凭一把匕首,还不能定论是谁下的手。”
“不管黑手是谁,当务之急是护住窈窈,一步都不能松。”
程辉茗瞥了眼正在啃鸡腿的小师妹,叹了口气,把她的碗拿走了。
“别吃了,窈窈,你都快撑破肚皮了。”
“看看你那圆滚滚的小肚子。”
窈窈低下头,瞅了瞅自己的小肚腩。
衣服已经被撑得紧绷,确实鼓得看不见脚丫子了。
她一只手按在肚子上,另一只手还不死心地想去够被拿走的碗。
“三师兄,我还吃得下。”
程辉茗抬手拦住她。
“别贪嘴了,现在不是吃东西的时候,安分点坐好。”
窈窈瘪了瘪嘴,立马规规矩矩地坐正。
程辉茗这才转向司徒翊,点点头说。
“你说得没错。”
“剩下的事,咱们不用急,静观其变就行。那帮人迟早会露头。”
只要窈窈老老实实待着,那些藏在暗处的家伙自然坐不住。
所以他们要做的,就是盯紧她,护她周全。
这也是司徒翊心里盘算的。
他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四周环境。
眼下能商量的都定下了,再深的话题不适合在这露天地方聊。
他眼角一斜,扫了眼地上的韩跃,问程辉茗。
“这废物,你打算怎么收拾?”
“看这样子,八成是个没人管、没师门罩着的野路子。”
程辉茗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韩跃。
“你这套本事,打哪儿学来的?”
“实话讲,我让你死个干脆。要是嘴硬,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你也知道咱们这行里头,有多少叫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法子。”
韩跃浑身一抖,哪还敢藏私。
“我……我是被宗门拒了之后,在去凡间的路上,无意间捡了本功法书。”
他哆嗦着从袋里掏出一本册子,颤巍巍放到地上。
“全靠它,我才这么快到了现在这个境界。”
程辉茗手指一勾,那册子便飞到他跟前,自动一页页翻动。,
他随意扫了几眼,忽然嗤笑一声。
“难怪。”
“你这根骨恐怕差得很,心性也不怎么样,不然大宗门怎么会不要你?”
韩跃低着头,攥紧拳头。
羞辱和恐惧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程辉茗心知肚明,大宗门挑徒弟,那是百里挑一。
资质平庸、德行有亏的,根本进不去。
倒是那些快倒闭的小门派,招不到徒弟,才什么人都收。
可那种地方,资源少得可怜,环境也差,能出个筑基修士都得烧高香。
“这功法确实有点门道,能让资质差的人飞速涨修为,普通人用了也能突飞猛进,但是……”
“肯定有坑吧?”
司徒翊接了一句。
“当然啦!”
窈窈脑袋一点一点,奶声奶气地说。
“修炼这种事,从来都是稳扎稳打才有出路。要看天赋,看资源,看心境,样样都得配得上。”
“就算是天选之子,没资源撑着,心性不到位,也不可能一口气窜那么高。”
“更别说韩跃这种,又蠢又坏,还想一夜成高手?门都没有。”
程辉茗应了声。
“这功法邪门,拿命在换本事。”
他翻过最后一页,看到背面有一行褪色的小字,写着“寿损一日,境升半寸”。
韩跃猛地抬起头。
拿命换本事……是那个意思吗?
他手指猛然收紧,脑海中闪过这些日子来的异常反应。
夜间咳血、指尖发青、梦中总听见钟声倒数。
以前以为是修炼太急导致的小问题,现在想来,全是身体发出的警告。
“练得越猛,死得越早?”
司徒翊皱眉问。
“没错。”
程辉茗轻声回答。
“这就是传说里的那种狠招,叫‘燃寿诀’。上古时候有人这么干过,拼着命不要,也要把修为提上去。”
“路子野,见效快,但代价也大得吓人。不仅消耗自身寿命,还会污染周围灵气,影响同门修行。”
“后来干脆被全天下封了,谁练谁遭殃。”
他指尖轻轻叩了下桌面。
“可问题是,这种要命的东西,怎么就落到韩跃手里了?”
韩跃已经听不进后面的话了。
靠烧寿命来练功?
那不就是说,他自己快走到头了?
他今年才二十七,按常理至少还有五六十年阳寿可活。
可按照这本功法的消耗速度,他顶多再撑两年。
怎么会这样?
他不过是想摆脱底层身份,进大宗门改变命运。
付出了那么多努力,只为抓住这一线机会。
结果到头来,这一切都是假的。
司徒翊盯着那本功法看了两眼,心里咯噔一下。
“这事不对劲。”
他身为帝王,见惯权谋诡计,一眼就看出此事绝不简单。
若真有人故意将此诀交给韩跃,那就说明有人希望他迅速崛起又迅速灭亡。
这种操控手法,极可能是更大布局的一环。
程辉茗接口道。
“确实怪得很。谁会特意把这种催命符塞给韩跃?他练成了,对谁有利?”
“他本是大齐朝的人,跟咱们大魏朝八竿子打不着,平时连边都不沾。”
难道……又和窈窈脱不开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