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芬的男人自从去外地上学,除了前两年回来过两次,后面慢慢就没了信儿。
家里跟地里的活春芬要干,还要照顾生病的婆婆,养家的担子全都压到了她的身上。
长得漂亮,又没男人在身边,在村里少不了会遇到麻烦。
最开始是有男人借着帮她干活的由头搭话,看她的眼神也越来越不清白。
春芬哪里敢用他们,基本都是躲得远远。
可是村里的女人发现自家男人心思跑到了春芬身上,对她的态度也变得不友善了起来。
她们没办法管好自己家的老爷们的眼睛,就埋怨肯定是春芬不要脸勾引自家男人。
村里哪里妇女不是灰头土脸在地里刨食儿。
只有她,白净一张脸,小腰看起来没个巴掌大,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女人。
春芬性格文静,并不愿意同村里人发生口角。
男人不在家,婆婆又不站在自己这边,她的日子过得艰难。
她除了埋头干活盼着丈夫回来,其他时候都是小心避开跟村里人发生冲突。
即便她尽心尽力伺候婆婆,可是依旧得不到婆婆的认同。
丈夫不归家,婆婆总说是她太无趣,留不住儿子的心。
又说她是个不下蛋的母鸡,进门好几年都没给家里添个一儿半女。
春芬对此除了无措就是难过。
其实她的小腹之中也曾孕育过一个小生命,可惜太过劳累加上营养不良使得那个孩子不到两月就夭折了。
丈夫回来的次数屈指可数,后面她要是能怀上孩子还怪了。
她也试图跟婆婆讲述自己的艰难,但是对方除了骂她没用再没有一句安慰她的软话。
久而久之,春芬越发变得沉默寡言了起来。
即便如此,她所遭受的不公也没有消失,反而变本加厉了起来。
大概是看她男人一直不回来,加上她婆婆也不帮她。
渐渐的,有些人的胆子就大了起来。
他们先是言语骚扰,后面渐渐发展成想动手动脚。
即便春芬反抗没有得逞,他们也会偷偷跟同伴炫耀,说春芬看到自己就贴了上来。
男人们听到这话,心里的恶魔蠢蠢欲动。
女人们则是越发看春芬不顺眼,总觉得自己家的丑男人是香饽饽,怀疑春芬勾引自己老公。
就这样,春芬在荒村里的处境越发艰难了起来。
他们不敢当面明着做什么,但是每次地里遇到春芬都会笑着交换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春芬家晚上院子开始进人,时不时就会传来女人的求救声跟男人骂骂咧咧的声音。
他们进来的时候,春芬婆婆就是睡死了,完全没反应。
等到人走了,她便又开始怪春芬长着一张狐狸精脸,怪她是个勾引男人的扫把星。
春芬不是没想过,找村里看似德高望重的长辈跟村长给自己主持公道。
可是当她头发凌乱狼狈从村长家里跑出来时,大家似乎明白了什么。
春芬家里晚上开始热闹了起来,但是所有人对此都像是视而不见。
慢慢的,春芬肚子大了起来。
她身子很瘦很瘦,肚子却大的出奇。
谁也不知道她坏的是谁的种,但是大家都在骂她不要脸。
女人们已经不满足于背后议论,经常跑去春芬家门口掐着腰骂她不要脸。
她们知道自己老公晚上出去做的事,却觉得自己老公老实本分,都是春芬害的他们不正常。
男人们行为更加张狂,对待春芬态度也渐渐变得轻蔑起来。
他们骂春芬下贱,说她是自甘堕落。
可是他们晚上依旧爬春芬家的墙,完全不管春芬愿不愿意。
春芬不是没有试过去镇上给自己讨公道,可是村里人统一口径。
没人愿意承认自己的罪行,他们都说春芬人品不佳,脑子也不灵光。
春芬挺着大肚子,身形越发佝偻,脸色也变得惨白了起来。
十个月后,她大出血生下了一个女孩。
她对这个孩子的情感很复杂,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孩子。
只是没等她想好该怎么处理这个孩子,婆婆就已经带着孩子出了门。
等她再回来,怀里已经没有那个小孩。
她骂春芬不要脸,骂孩子是个杂种。
村里人都知道春芬生了个孩子,却没人想去看看这个孩子。
等听说孩子没了时,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时间一年年过去,春芬的身形变得更加清瘦。
原来漂亮的脸蛋经过这么多年的磋磨,比着同龄的妇人看上去要老十岁。
她的眼神很呆滞,时不时就会望向村口,也不知道是在等谁回来。
就这样过去了十年,春芬终于等回了自己的丈夫。
这么多年丈夫一直杳无音讯,她甚至都以为丈夫是出了事不在人间。
村里人也是同样的想法,这才肆无忌惮欺负春芬。
可是当看到她的丈夫开着小汽车光鲜亮丽回到村子时,很多人都慌了神。
春芬的丈夫一看就混的不错,成了有本事的城里人。
万一知道春芬这几年的遭遇跟他们清算,怕是会有不小的麻烦。
就在他们忐忑猜测春芬丈夫会怎么给春芬讨公道时,那辆小汽车上又下来了三个人。
副驾驶上的女人看起来比着他要年轻好几岁,两个孩子蹦蹦跳跳过来喊他爸爸。
村里人后知后觉,才知道男人消失这些年,早就在城里有了别的家。
那春芬呢,守在村里这么多年,又算什么?
女人看到苍老的春芬时,不由皱了眉头,问道丈夫这是谁。
“是我表姐,这几年过来帮我照顾我妈......”
丈夫几乎都没犹豫,直接撇清了自己跟春芬的关系。
春芬看到丈夫第一反应是想哭,想问问他这么多年为什么没有消息,为什么不回来。
可是当听到女人跟孩子对他的称呼,以及他说自己是表姐时,春芬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婆婆抱着儿子哭了好久,言语之中没有对儿子的埋怨,只有对春芬的不耐。
春芬习惯了沉默,且并不知道这种情况下她该说些什么。
她躲进了房间,不知道天大地大自己能去到哪里。
丈夫的新妻子是城里人,看起来就是个聪明人。
没多久,妻子就从村里们的嘴里套出了丈夫跟春芬的关系。
她愤怒找丈夫要个解释,还说要带孩子们离开。
“老婆我不是故意骗你的,我对她根本一点感情都没有......”
“是我妈非要给我找个乡下老婆,但是别说结婚证,我们连仪式都没有。她就是借住在我家的一个外人......”
“你难道没听说吗?她很下贱的,我不在的这些年她都不知道睡了几个男的,生了个野种她都不知道孩子爸爸是谁......”
“我怎么会喜欢这种破鞋呢,她就是个烂人啊......”
男人声音很大,说的话像是刺深深扎进了春芬早已碎裂不堪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