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现任妻子顺着潮湿的地面一路往后，很快来到了厨房。
正想问春芬有没有看到自己的孩子，就见春芬带着两个孩子蹲在灶台旁吃饭。
“芬姨，这个鸡腿好吃......”
“芬姨，我还想吃蛋饼......”
两个小孩吃的很香，春芬自己也在吃炒鸡。
现任妻子看到这一幕有点愣，没想到他们三个会躲在后面吃东西。
两小只吃的正香，冷不防抬头看到了她。
“妈妈！芬姨给我做了好吃的！”
现任妻子走进厨房，对着春芬点点头，看着两个孩子开了口。
“你们两个怎么不去前面吃，在这里给你们芬姨添麻烦。”
两小只并不怕，笑嘻嘻对妈妈解释道：“芬姨做饭之前就喊我们啦，说这样我们能吃到更多好吃的。”
他们不太喜欢跟村里的那些陌生人待在一起，他们老爱问两小只跟爸爸妈妈有关的问题。
他们虽然小，但是对人的情绪感知很明显。
那些人村民明明没有那么喜欢他们，却非要表现得很热情。
两小只不想跟他们一起吃饭，更愿意跟春芬待在一起。
现任妻子大概也能猜到两个孩子的想法，见他们愿意跟春芬在一起于是对春芬说了谢谢。
春芬低着头，不太想去看这个城里来的女人。
按说她该恨的，恨她跟这两个孩子，占据了她原本的位置。
可是春芬比谁都清楚，错的是那个男人，这俩孩子是无辜的。
“你知道，我是她第一个老婆吗？”
春芬忽然开口，房间里的一大两小都愣在了原地。
两个小豆丁本来吃的正香，闻言放下了筷子，不知道还该不该吃。
女人是真的没想到，春芬会突然问她这个问题。
但是奇怪的是，她好像并不意外春芬跟自己老公的身份。
“在这之前，我是不知道的。他跟我说你是他表姐，说你们两个的婚约是小时候的玩笑话，不作数的那种......”
“不过，其实我看到你以后，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本来想着等走之前找你单独聊聊，想看你愿不愿意跟我说......”
现在看来，是没必要再继续等下去了。
“所以，你说你是他第一个老婆，你们两个是有名无实的那种吗？”
女人说话语气温柔，并没有敌意或者鄙夷。
春芬已经很久没遇到，愿意用平等态度跟她讲话的人了。
她终于愿意抬起头，看向了女人。
“睡过的，我当时还怀了他的孩子，可惜没留住......”
大概是太久没人跟自己聊天，春芬实在没忍住，把这些年的委屈统统说了出来。
只是或许是考虑到两个孩子在场，又或许是想给自己最后留点体面。
春芬并没有把自己被那些男人欺辱的事情讲出。
可是即便是不讲，聪明如女人也已经猜到了一切。
“妈妈.......”
两个孩子虽然小，可是也是聪明懂事的孩子。
春芬说的话他们都能听得懂，只是不懂爸爸为什么要这么对芬姨。
当得知丈夫的学费生活费都是春芬赚的，而他有钱之后却没寄回过一分时，女人是真的感觉难以置信。
一个背信弃义的小人成了她的丈夫，而她在此之前还是看重他的有情有义老实本分。
得知他有老母在家，女人都没有犹豫，说接他妈妈一起来城里生活。
她本来想着男人的妈妈把他拉扯大不容易，他现在有了家庭有了能力，自然得照顾好自己的老母亲。
他本来说是给老母亲在老家找了个保姆，却没想到是用婚姻困住了一个免费劳动力。
两人连结婚证都没有，甚至还算不上结婚。
她感觉有点头晕恶心，单手扶住门框才没倒下去。
两个孩子担忧聚在了她身边，眼里都是担忧。
春芬看着两个孩子眼神柔软了一瞬，忽然开口问道女人：“今晚的饭菜你吃了多少？”
女人不懂春芬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问些无关紧要的问题。
但还是诚实回答道：“就吃了两三口，发现孩子们不在我出去找了好久......”
春芬挑挑眉，又问：“孩子不见，他不跟你一起找吗？”
提到这个，女人其实还是有些生气的。
男人当时明明可以陪她一起找，结果却坐在那里跟人喝酒拉都拉不动。
女人忽然在想，他如果真的在乎她跟宝宝，就不可能无动于衷。
“他不肯，说要陪客人......”
“这样啊......你是个好妈妈，不过他不是个好爸爸。”
春芬似乎已经预见，即便当初自己的孩子生下来了，也会过着跟自己一样苦的日子。
她曾经觉得是自己没用，是自己不够讨人喜欢，才连累男人不要自己甚至连孩子都被连累。
可是现在她忽然想通了，从头到尾都是男人不行。
他做丈夫不行，做爸爸也不行。
他本身就是个烂人，都是他害了自己跟孩子。
春芬的眼神更加坚定，转过头问道女人：“该跟你说的我都告诉你了，现在你可以跟我说说，你打算怎么选择吗？”
女人看到春芬的眼神莫名有些心慌，这样的神情的春芬她从来没见过。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我不会再继续跟他在一起。我会离婚，前提是能把两个孩子的抚养权都拿在手里......”
春芬点点头，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女人的脸，似乎是在判断她说着话的真假。
女人扶着门框，感觉胃里更加难受。
她的脸上身上不自觉开始出虚汗，腹中隐隐有些绞痛。
春芬看着她又看了看那两个孩子，片刻之后才开口。
“你带孩子开车走吧，先去医院，再回你家。”
？？？
女人一时有些听不懂春芬的意思，直到看到灶台里还没烧光的毒鼠强包装，她忽然就懂了春芬的意思。
她没有急着离开，哪怕肚子疼的厉害，也抓住了春芬的手腕。
“春芬，我的孩子没害你，这跟他们没关系......”
春芬温柔看向那辆因为恐惧，一左一右抱紧妈妈的两个孩子。
“我知道，所以他们没事。”
女人脑子里面灵光一闪，瞬间理清了全部。
所以，春芬今天是没打算放过自己的丈夫跟婆母，她也没打算放过村里人。
甚至就连自己，要不是因为实在担心两个孩子，此刻怕是也已经吃了很多的东西。
她没有犹豫，对着春芬说了声好带着两个孩子离开了厨房。
她来到前厅时，有人在吃吃喝喝，也有人捂着肚子说痛想去厕所。
一想到这里偏远，真要是抢起车去医院，她根本没有反抗能力。
女人哪里敢犹豫，冲去屋子里面拿了钥匙跟钱包就跑，甚至都没打算收拾行李。
院子里的人此刻都难受的蹲在地上哇哇吐，根本没人注意他们三个。
直到坐在车上启动了车子，女人才觉得稍微松了一口气。
两个小朋友坐在后座上，手紧紧牵在一起，身体明显有些颤抖。
察觉到车子驶出去好远，两个孩子下意识回头。
“妈妈，我们不要爸爸了吗？”
女人不知道该怎么跟他们解释这件事，只是语气温柔安慰他们。
“爸爸做错了事，现在要对自己做错的事负责。你们乖，我们先回去......”
“嗯......”
“那芬姨呢，她不跟我们一起回去吗？”
女人想到春芬那个表情，就觉得今晚八成是有事发生。
她不是没有想过跟丈夫提一嘴，让他看看怎么征求春芬原谅。
但是在看到春芬最后的眼神时，女人直觉要是自己多嘴，那她今晚估计也就走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