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多多书院!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胡杨林里风沙稍微小了点,但气温还是冷得能冻掉人的耳朵。

英雄营先头侦察连的士兵们端着加兰德步枪,迅速在林子边缘散开,建立起一道警戒线。

这帮汉子刚跑了几十里地,连口水都没顾上喝,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盯着戈壁滩的方向。

只要黑袍人敢再露头,绝对把他们打成筛子。

王铁山大步走在中间,怀里抱着浑身是血的林七。

林七这会儿已经彻底没动静了,脑袋耷拉在王铁山的胳膊上,身上的血顺着衣服往下滴,落在干巴巴的沙土地上,砸出一个个暗红色的泥坑。

“快!”

“找个背风的地方!”

王铁山大吼,嗓门震得树上的枯叶子直掉。

几个士兵赶紧跑到一棵粗壮的胡杨树后面,用脚把地上的枯枝烂叶踢开,清理出一块平地。

王铁山小心翼翼地把林七放下,动作轻得跟他那粗犷的外表完全不搭界。

他生怕自己手劲一大,把林七身上仅剩的这口气给捏没了。

“老赵!”

“死哪去了!”

“滚过来救人!”

王铁山转头就骂。

随队军医老赵背着个大药箱,连滚带爬地跑过来。

他帽子都跑丢了,满头大汗,气喘吁吁。

一看到林七这副惨样,老赵倒吸了一口凉气,手脚都在哆嗦。

“营长,这……这伤得太重了。”

老赵一边说,一边打开药箱,拿出剪刀。

“废什么话!”

“重也得治!”

“他要是死在这儿,老子扒了你的皮!”

王铁山眼睛通红,一把揪住老赵的衣领。

老赵赶紧点头,拿着剪刀去剪林七的衣服。

衣服早就和血肉粘在一起了,剪刀一碰,血又涌了出来。

老赵急得满头是汗,拿出一块干净的布,用力按在林七大腿的伤口上。

“止血药!”

“快点!”

老赵冲旁边帮忙的士兵喊。

士兵赶紧把一瓶灰白色的药粉递过去。

老赵扒开瓶塞,直接把药粉往林七伤口上倒。

林七虽然昏迷着,但身体还是疼得抽搐了一下,眉头死死拧在一起。

副手跪在旁边,眼泪混着脸上的泥水往下流,把脸冲得一道一道的。

他两只手紧紧抓着地上的沙子,指甲都劈了。

“老赵,你行不行啊?”

“头儿的血怎么还往外冒?”

副手急得大喊。

老赵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你当我是神仙啊!”

“这刀口都快见到骨头了!”

“我这带的都是普通的金创药,能把血暂时止住就不错了。”

“这地方连口干净水都没有,伤口要是发炎,大罗神仙也救不活!”

王铁山听完这话,心里咯噔一下。

他知道老赵说的是实话。

这戈壁滩上最怕的就是伤口化脓,一旦发烧,人基本就交代了。

王铁山站起身,走到副手面前,一把将他拽了起来。

“哭什么哭!”

“大老爷们流血不流泪!”

“你头儿还没死呢!”

王铁山骂道。

副手抹了一把脸,抽了抽鼻子,站直了身子。

“跟我说说,你们在瓜州城里到底遇到什么事了?”

“怎么搞成这副鬼样子?”

“那个蓝眼掌柜到底是个什么路数?”

王铁山盯着副手问。

副手深吸了一口气,把眼泪憋回去,开始讲昨晚的事。

“营长,我们本来打算后天撤的。”

“但头儿发现城里不对劲,监视我们的人突然变多了,连买菜的都被人盯着。”

“头儿说,蓝眼掌柜这是要收网了。”

“他不抓我们,是想逼我们用那台机器发报,然后趁机把机器和密码抢走,给统帅发假情报。”

副手咬着牙说,语气里全是恨意。

王铁山听得直皱眉头。

他娘的,这黑汗国的狗东西还真阴险,居然想出这种绝户计。

要是真让他把假情报发给统帅,英雄营指不定要吃大亏。

“那后来呢?”

王铁山问。

“头儿太果断了。”

“他当机立断,决定就在昨晚发报。”

“他让我们在院子里炖羊肉喝酒,装作什么都不知道,麻痹外面的人。”

“然后在屋里布置了会爆炸的火器。”

“他亲自操作机器,把情报全发了出去。”

“刚发完,敌人就冲进来了。”

副手说到这里,声音又开始发抖。

“头儿发完情报,二话不说,拿起锤子就把机器砸成了铁渣子。”

“一点有用的东西都没给他们留。”

“然后我们往外冲,头儿为了掩护我们,自己留在了后面……”

王铁山听到这里,一拳砸在旁边的胡杨树上,树皮都被他砸掉了一大块。

老子带兵这么多年,见过不怕死的,没见过这么硬的。

林七这小子,是个纯爷们。

情报兵干的活,比我们这些拿枪冲锋的还要危险。

“你们发出的情报,统帅已经收到了。”

“统帅给我发了电报,说瓜州东门外有石脂水陷阱。”

“要不是你们,我这三千兄弟说不定就得交代在东门外头。”

王铁山拍了拍副手的肩膀,力道很重。

副手听到情报送到了,长出了一口气,整个人直接瘫坐在地上。

“送到了就好……头儿的血没白流。”

副手喃喃自语。

王铁山转过头,看着正在给林七包扎的老赵。

血勉强止住了,但林七的脸色白得像纸一样,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不能就这么干等着。

得赶紧跟统帅汇报。

“通讯兵!”

王铁山大喊。

一个背着步话机的士兵跑过来立正。

“这破地方短距步话机够不到主力。”

“你,去挑两个骑术最好的兄弟,骑上我们缴获的马,立刻往沙州方向跑。”

“顺着我们来时的路,去接应主力。”

“找到主力后,立刻用大电台给统帅发报!”

王铁山下达命令。

“告诉统帅,林七兄弟我们救下了,但伤得很重,随时可能没命。”

“让统帅赶紧想办法弄点好药过来。”

“另外,告诉统帅,瓜州外围的黑袍人已经被我们清理了一批,我们就在瓜州城外三十里的胡杨林里扎营,等他老人家过来!”

“是!”

通讯兵领了命令,转身跑去安排人手。

王铁山看着地上的林七,心里急得像猫抓一样。

他解下自己的水壶,走到老赵身边。

“给他喂点水。”

“慢点喂。”

王铁山说。

老赵接过水壶,小心翼翼地把水滴在林七干裂的嘴唇上。

林七没有吞咽的动作,水顺着嘴角流到了脖子里。

“营长,他烧起来了。”

“额头烫得吓人。”

老赵摸了一下林七的脑门,脸色更难看了。

王铁山咬着牙没说话。

他知道现在只能看林七自己的命硬不硬了。

“全体都有!”

“原地休整!”

“吃干粮!”

“喝水!”

“不许生火!”

“不许大声喧哗!”

“把枪都给我擦干净了,子弹上膛!”

“随时准备打仗!”

王铁山转头冲着侦察连的弟兄们吼道。

士兵们纷纷找地方坐下,从背包里掏出硬邦邦的干粮,就着水壶里的凉水往下咽。

每个人都没说话,气氛压抑得可怕。

他们都看到了林七的惨状,心里的火气都在往上冒。

大唐的兵,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亏。

党项人,黑汗国,这笔账,必须用血来还。

王铁山坐在一截枯木上,把加兰德步枪放在腿上,拿出一块破布,一点一点地擦拭着枪管。

枪管冷冰冰的,但他心里的杀气却越来越重。

蓝眼掌柜,你洗干净脖子等着。

老子这就来敲碎你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