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此宝塔在手,往后哪吒再敢顽劣闯祸,他总算有了能真正压制得住的手段。
可念头刚起,新的担忧又涌上心头。
他如今不过一介凡人,修为浅薄,根基尚浅。
催动先天灵宝何等消耗巨大,寻常修士尚且难以承受,何况是他?
万一催动一次,便被抽干精血、耗空精气神,落得身死道消的下场,那这宝贝再厉害,又有何用?
李靖握着宝塔的手微微一紧,脸上不自觉露出几分忐忑与顾虑。
“李将军不必担忧。”
燃灯见状,抬手又是轻轻一点,一道柔和却不容抗拒的金光破空而来,径直没入李靖的眉心。
“此宝需借专属法门催动,吾这便传你。”
燃灯的声音带着几分缥缈道韵,缓缓入耳,
“这灵宝殊异,无需你耗费自身法力。
日后哪吒若是再犯浑顽劣,你只需引动此诀,便可催动宝塔,镇住他一身戾气魔性。”
话音未落,燃灯已将自身心神与李靖相连,一段玄奥法诀顺着心神链接,一字一句烙印而下。
不过片刻功夫,李靖便觉那法诀化作一个个鎏金符文,深深嵌在了自己的识海之中。
无需刻意记忆,只要念头一动,便能顺畅念出整套口诀。
李靖心头一动,当即手托宝塔,依着刚记下的法诀悄然催动。
口诀念毕的瞬间,手中玲珑宝塔骤然金光大盛,煌煌宝光席卷而出。
周遭潜藏的妖魔邪气、阴晦浊气,瞬间被扫荡得干干净净,连周遭空气都变得清和庄严。
李靖心中狂喜,忍不住低叹:“当真是一件无上至宝!”
他连忙收了宝塔,对着燃灯深深躬身,执礼愈发恭敬:
“多谢上仙传法赐宝之恩!
李靖铭感五内,日后必严加管束哪吒,绝不让他再肆意妄为,为阐教沾染半分因果业障!”
燃灯抚须一笑,不再多言。
临了,他神色一正,又留下一句警戒之言:“李将军,今日之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绝不可外泄于第三人。
若是走漏了风声,恐有大祸临身,切记切记。”
李靖闻言连忙重重点头,连声应下。
他自然不会将此事随意宣扬出去,哪怕是哪吒的师父太乙真人,他也绝不会吐露半分。
与燃灯道人辞别之后,李靖不敢多作耽搁,翻身上马,一路快马加鞭,直奔朝歌而去。
而此时的朝歌城内,一场针对他的阴谋早已悄然布下。
费仲、尤浑早已与妲己暗中串通,反复谋划,定下了一条毒计,只等李靖自投罗网。
在他们眼中,李靖手握陈塘关重兵,镇守一方,乃是大商朝歌外围一道举足轻重的屏障。
只要将李靖扳倒、治罪,陈塘关必然军心大乱、防线松动。
一旦陈塘关出事,朝歌外围屏障尽失,朝野上下必然人心浮动、乱象丛生,商汤气运便会先折一分。
如此一来,正合女娲娘娘之意——借人间动荡,动摇大商根基,搅动朝歌气运。
待到商朝气运溃散、人间大乱,他们奉女娲之命行事的目的,便也算完成了大半。
与燃灯辞别之后,李靖快马加鞭,直奔朝歌而来。
此时朝歌深宫之中,纣王正因身体不适,未曾与妲己一同宴饮作乐,反倒私下召见了金凤上仙。
“李靖乃我镇守一方的重臣,绝不能有半分差池。”
帝辛语气凝重。
妲己与费仲尤浑的算计,纵然藏得再深,又怎能瞒得过金凤?
此前历经天地大变,金凤早已悄然破境,踏入圣人境界。
只是女娲将她遮掩得极为严密,三界仙神无人知晓,只当她依旧是位深藏不出的准圣。
女娲这一手暗棋,藏得可谓天衣无缝。
金凤的目光穿透宫殿,望向正疾驰而来的李靖,当视线落在他元神之中那尊带着淡淡佛韵、金光流转的宝塔时,眉头骤然一蹙。
“西方……终究还是动手了。”
她心中暗忖,正欲轻捻指诀,微微拨转李靖的命数,护他躲过此劫。
可就在此时,一股源自天地本源的悸动骤然降临——
并非某位大能出手阻拦,而是天地规则本身,在她身上落下了无形枷锁。
金凤脸色骤变,骇然失色。
李靖与封神量劫,竟牵连至此等地步?
以至于她一位堂堂圣人,竟都无法轻易触动他的命运轨迹?
这次恐怕是有些糟糕了。
不过,当金凤凝神再探李靖命数时,却并未在其命轨之上瞧见死劫降临,亦无血光殒身之相。
这一幕,让她本已紧绷到极致的心弦,悄然松缓了几分。
看来量劫虽已将他牢牢捆住,天道规则不容圣人轻改其命,却也未曾判下必死之局。
此番入朝歌,纵有风波诡谲,李靖性命应当无碍。
李靖刚一踏入朝歌城门,费仲、尤浑布下的陷阱便立刻发动。
一队兵士骤然围上,厉声喝令,就要将他直接押入大牢候审。
这一下变故来得猝不及防,把李靖惊得心头一沉。
方才得宝塔、获至宝的欣喜瞬间荡然无存,只剩满心寒凉与疑惑。
大商……竟已荒唐到这般地步了吗?
他镇守边关,忠心耿耿,尚未面君、未辩一言,就要被莫名拿下?
那些兵士可不管他是不是边关大将,只知奉了费仲尤浑的命令,上前便要动手拿人。
便在此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沉重整齐的甲叶震动之声,步伐铿锵,气势森严。
街道两旁行人吓得纷纷避让,整条大街瞬间空出一条大道。
一队身披重甲、手持长枪的王宫禁卫列阵而来,气势凛然,直抵当场。
为首将官面色冷肃,厉声喝道:
“大胆李靖,你可知罪!”
李靖有苦难言,只得躬身点头:
“末将知罪,只求诸位同僚给李靖一个机会,容我面见大王,奏明原委。”
来人不为所动,只是淡淡开口:
“你教子无方,罪责牵连,大王震怒,已下令亲自见你,看你有何辩解。”
李靖一听,心头顿时大喜。
能见大王,便有一线生机,这是他眼下唯一的机会。
他不再挣扎,主动将双手递出。
为首小将一挥令旗,左右卫士上前,将李靖铐锁拿下,径直押往王宫方向。
费仲、尤浑派来的人当场傻了眼。
来的可是大王亲卫,他们哪敢阻拦?
如今李靖被直接带走,他们空手而回,又该如何向两位大夫交代?
众人面面相觑,只能暗自叹气,以那两位大人的态度,他们必定少不了一顿重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