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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多书院 > 历史军事 > 明末,起兵两万我是五省总督 > 第843章 西山破纵,藩旗西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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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3章 西山破纵,藩旗西指

春回大地,万物复苏,东岸全境局势,亦随时节轮转,迎来大变。

西山百里浅山防线,十一座戍边屯堡依山傍林次第排布,烽燧相连,甲兵常驻,牢牢锁死浅山疆域门户。

晨雾未散夜露凝枝,李怀民披黑甲策马出堡,骏马踏过湿软林路。

雷武阳顶甲随行,数十亲卫骑士列阵紧随,铁甲寒光映着朝日,整支队伍肃然无声,煞气沉凝。

自登陆新大陆以来,李怀民治下藩地寸寸皆是亲征所得,战功桩桩皆是阵前搏杀,拓边、督战、安民、戍守,凡边疆要害、战事关键,必亲身临阵。

一行人行至西山最高戍边台,勒马停驻。

极目西眺,浅山尽头是无垠连绵的阿巴拉契亚深山高原,层峦叠嶂,苍林如海,云雾盘绕千山,疆域广袤荒远,是未经踏足的新土,亦是藏尽凶险的蛮荒腹地。

雷武阳凝望西方群山,沉声禀奏:“殿下,开春至今,西山浅山已无波瓦坦残寇作乱,两年清剿、招抚、归化,浅山零散土着尽数归心,百里之内再无敢逆大唐之势。”

“但斥候连日探入西山高原,浅山之外的皮德蒙特高原,盘踞东岸最强土着大族——切罗基部族。”

“其族远非波瓦坦残部可比。世代扎根深山高原,地势隔绝,避过海岸多轮疫病侵袭,人丁繁盛,村寨连片不散。

有固定农耕、完整族规体系,可战青壮数以万计,部族战力、组织规制、凝聚向心力,远超此前所有清剿土着。”

李怀民手扶鞍鞯,目光沉落远山,语气冷静肃杀:“波瓦坦是末路残烬,守残破旧土,一击即溃。”

“切罗基是深山盘踞雄师,根基完整,坐拥整片高原山河,前两年我们除的是肌肤小患,自今年起方才直面劲敌。”

话音甫落,后方马蹄轻至,一名身披鞣皮战衣、身形魁梧的汉子策马登台,正是原河狸部首领,两年随军征战屡立战功,经年军伍淬炼早已褪去山野散漫,身姿沉稳气度规整。

他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属下参见殿下。”

李怀民垂眸颔首,声威平和:“你部两年随藩拓边,遍历深山安抚荒民、清剿边患镇守西疆,孤尽知之。”

“你族世代飘零蛮荒,无正统谱系、无朝廷建制,今日,孤赐你汉姓李氏,录入秦藩附庸宗谱,赐名福禄。”

“望你自此归籍大唐,世代守边,福祚绵长,永镇西疆。”

“自此,世间无河狸部首领,唯有藩府李福禄。”

此番赐姓定名,非寻常虚誉恩赏,而是实打实的君臣绑定、身份正统化,彻底剥离其土着蛮荒出身,将其本人与所部部族,牢牢锚定在秦藩戍边体系之中。

李福禄闻言,福至心灵,当即叩首再拜:“属下李福禄,谢殿下隆恩!此生世代效忠藩府,死守西疆,誓死无叛!”

李怀民微微颔首,转而望向台下整列肃立的部族青壮,当众颁下改制政令。“原河狸卫撤除旧号,剥离部落私兵旧制,正式纳入秦藩军序,定名抚边营。”

“专司抚定蛮荒、镇戍西疆、招纳部族、清剿边患,自此弃山野私兵之制,为大唐守土正师。”

一令落地,百年部落旧制彻底更迭,昔日松散的山林部族,正式蜕变为建制规整、名正言顺的藩府归化戍边劲旅。

李怀民驭边自有章法,深知抚边营特质异于正规唐军。

此部吸纳融合之速,远超所有驻防主力。

每逢破敌平寨,不滥屠、不拆分、不散其众,全盘收纳战败部族青壮同化人口、兼并部众。

同俗同源,相融无隙,每经一战,兵力底蕴便暴涨一截,是拓边最锋利的山野利刃。

利刃可用,亦必设防。

李怀民与长史徐鸿儒商议许久,才定下制衡之策:倚其勇、借其速、用其拓边之力;限其器、束其制、安其君臣之心。

重用而不纵容,倚仗而不放权,制衡分寸丝毫不乱。

..................

春三月,草长莺飞,西山麓的风里还带着残冬的凉意。

林子里突然爆发出一阵密集的枪声,铅弹打在松树皮上,溅起大片碎木。

唐军前哨总旗张石猛地扑进沟里,背上的棉甲被擦出一道焦黑的印子——他带了十二个弟兄巡林,刚转过一道山梁,就迎头撞上了切罗基人的埋伏。

和去年遇到的波瓦坦残部完全不一样,这些土着没有哇啦哇啦叫着冲上来,而是三人一组躲在树后,端着白人给的崭新火器,动作熟练地交替射击、装弹,居然是白人练出来的三段射路子。

林口还堆着鹿砦,后面挖了齐腰深的壕沟,显然是经营了许久的阵地。

“总旗!弟兄们伤了三个!”

身边的小旗刚探出头,又是一发子弹打在他头盔上,当的一声火星四溅。

张石咬着牙摸出信号火箭,点燃了往天上一扔,尖锐的啸声刺破林梢,自从踏足新大陆他打了两年的林战,还是第一次见土着会打正规阵地战。

...............

三十里外,唐军前线行辕。

这是一座搭在山口高地上的牛皮大帐,地上铺着粗糙的羊毛毡,案上摊着磨破了边的西山舆图,帐角立着一杆黑底唐字旗,被风刮得猎猎作响。

李怀民一身鳞甲坐在案前,看着刚送上来的塘报。

他不想待在詹姆斯敦的王府里等消息,几乎开春冰一化,就带着行辕挪到了最前线的山口堡,连亲卫都只带了两百骑。

帐里的人齐得很,雷武阳一身甲胄站在左手边,脸上还带着前哨战败的怒意,潘有为刚从水师营地赶过来,黑红的脸膛上沾着海盐。

郑嵩抱着厚厚的账册,连官服都没来得及换,是刚押着粮草从后方赶过来的;右手边身着天青常服的长史徐鸿儒,坐在最靠近谋主的位置上。

自大唐二人相识,便一直不离不弃跟在李怀民身边,定战略、出奇计、搞分化,为秦王左膀右臂。

帐下还站着李福禄,他开春刚受了赐姓名,一身鞣皮轻甲,腰挎直刀,站得恭顺笔直。

“都说说吧。”李怀民把塘报往案上一扔,声音沉得像山岩。

“前哨一个总旗,伤了七个,死了三个,这是两年西进从来没有过的事。”

雷武阳自知失职,跨步而出声如洪钟:“末将请罪!是末将轻敌了,以为切罗基和波瓦坦那些病秧子一样,都是冲上来挨炮的货。

现在探明白了,纽约、马里兰、新泽西三个殖民地的鬼佬,冬天派了三十多个退伍军官翻过山,给切罗基练了大半年兵,给了不下两千杆燧发枪。”

“山口一带已经挖通壕沟、布下鹿砦,摆明要把咱们锁死在浅山以东。”

他话音一顿:“末将亲自提审俘虏,已查实三处殖民地暗中,与切罗基酋长歃血立约,夷人鬼佬供给火铳、派驻操练武官,切罗基出人扼守隘口。

约定此战若能阻住我军,西山以西整片山林尽数划归切罗基作猎场,东边殖民地疆土分毫不犯。嘿!百年世仇,真就凑到一块去了。”

潘有为想起一事,重重一拍大腿,粗声插话:“末将这边也收到探报!开春两月,水师沿岸巡哨,接连截下三艘私运军械的西洋商船。

三处殖民地凑足八万白银采买的枪炮弹药,源源不断往深山输送。

唯独波士顿尚知分寸,上月送来五百民夫、两千石存粮,明言全境人丁悉听藩府调遣,绝不掺和这场纷争。

其余几处殖民地派人,赴波士顿游说勾连,直接被波士顿守军捆送唐斯敦,就地绞死。”

郑浩摊开案头簿册,俯身呈报:“殿下,本月抵岸移民共计三千一百二十七人,半数分发各屯堡补守防务,余下尽数调往后方拓筑新路。

所有新到移民统一接种牛痘,全境屯堡至今未出现一例天花病患,今春春麦播种两万亩,长势平顺,仓中粮草足额供给三万大军,半年作战之用。”

他稍微停顿补充一句:“反观山中诸部处境窘迫,前几日抚边营哨骑,救下两名出逃的小部落族人,言说切罗基境内开春天花肆虐,死伤惨重。

酋长索性将染疫族人驱至前线充当肉盾,境内一众小部落早已心生怨怼。”

帐内诸将轮番开口,当下局势脉络尽数理清。

李怀民沉默片刻,视线落至身侧徐鸿儒:“先生有何见解?”

徐鸿儒方才半阖双目捻动佛珠,闻声缓缓道“殿下,此战万万不可浪战。”

“去岁平定波瓦坦部族,依仗火炮轰击、步骑迂回包抄方能速胜,彼时对方本就是残弱散兵,无险可守。

如今形势全然不同,切罗基依托壕沟鹿砦据险而守,又习得夷人列阵之法,我军火炮虽能损毁外围工事,却难以肃清壕沟内伏兵,贸然硬冲,至少要折损上千士卒。”

他捏着佛珠在众人期许下,吐出胸中沟壑:“属下有三策,瓦解两方盟约,三月之内便可破局。”

“其一,劳烦潘参将调度全部水师,沿整条海岸线布防巡弋,但凡撞见私运军械进山的西洋船只,一律击沉,半点铜铁弹药也不许流入山中。

切罗基自身无法炼制火药铅弹,火器打一发少一发,断了军械补给,数千部族兵卒便成无牙之兽。”

“其二,命李禄禄领兵进山。”

徐鸿儒目光转向帐下立着的长脸武官,“你统领抚边营轻骑,不与敌方主力正面交锋,专走山间隐秘小路,寻访遭切罗基欺压、饱受天花灾祸的弱小部族,施以安抚优待。

同时四处散播消息,点明西洋殖民者躲在后方安稳度日,只驱使切罗基人在前冲锋送死,待部族青壮损耗殆尽,正好抢占他们世代赖以生存的山林猎场。”

“其三,暂缓正面总攻。”

徐鸿儒指尖点向舆图上山口隘道,“我军先行合围山口,每日定时放炮袭扰,再遣小队士卒不分昼夜轮番夜袭,令守军昼夜不得安歇。

待到对方军械耗尽、内部部族离心叛离,西洋援军又无法突破水师封锁,届时全军出击,一战便可平定全境。”

雷武阳听完心头豁然开朗,方才胸中焦躁一扫而空,猛拍大腿:“先生此计直击要害!末将先前只想着领兵强攻,倒是看得太过浅显。”

军帐烛火摇曳,李怀民抚掌放声长笑,声震帐内木柱:“先生此策,胜三千甲士,便依计行事。”

他抬手按在案上兵符,逐一点名调遣诸将。

“潘有为。”

“末将在此。”潘有为跨步出列,单膝垂首。

“统辖全部水师封锁整条东海岸,防线自纽约湾绵延至查尔斯顿,但凡西行小舟,但凡夹带军械、铅弹、火药者,无需通传直接击沉;船上人尽数擒斩,首级悬于桅杆示众,断了山中各部补给来路。”

“末将遵令。”

“李福禄。”

“属下听候吩咐。”

“领两千轻骑深入山林,不必强攻堡垒。专司招抚、离间、袭扰。遇负隅顽抗的部落尽数清剿,愿归降者造册登记,许诺粮帛封地。

切记分发各部的鸟枪,战事结束全数回收,私藏火器火药者,一律以谋逆重罪处置。”

他治边素来有定规:借蛮夷之勇御敌,却绝不能让其手握,足以抗衡主力大军的兵刃。

李福禄心中通透,重重叩首:“属下谨记,若有疏漏,甘愿领死。”

“雷武阳。”

“末将在。”

“率主力封锁所有进山隘口,每日遣小队轮番佯攻牵制,不必全力突进,静待海路封锁、山林招抚消息传回,三方时机齐备,再行总攻。”

“末将领命。”

“郑嵩。”

“臣待命。”文官郑嵩躬身拱手。

“后方粮草、移民输送、痘剂一概交由你统筹,山中归降部族索要粮药,尽数拨付,当知千金市骨,不必吝惜。”

“臣知晓分寸。”

号令落定,帐内文武齐齐躬身领命,转身快步出帐分领差事。

帐中只剩李怀民与徐鸿儒二人,徐鸿儒指尖慢捻念珠,缓缓开口:“殿下,此战落幕,切罗基部族不可尽屠,亦不可全然宽纵。

待其彻底臣服,扶持数名亲附我朝的小酋长执掌分部,令其与主战旧部彼此制衡,我们坐收渔利,远比长久驻军损耗钱粮划算。”

李怀民微微颔首,眼底泛起几分赞许,心中深觉此言正中要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