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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亮透,朔风刮在脸上生疼,甲叶子结着白霜撞得哗哗响。

火枪手列成四列走在阵中,长枪手分护两翼,炮兵拖着八门三磅步炮坠在队尾,骑哨撒出去二十里,前后左右的林子里、岔路口全探得明白。

走了大半日,前哨的骑兵飞马赶回来,报说前面河湾寨方向烟柱冲天,还能听见零星枪响,乱民正围着寨子打,寨墙已经快破了。

李福禄勒住马,抬手点了两员副将,让他们带三百二十名河狸部轻骑,抄小路斜插出去,抢占桑蒂河、皮迪河沿线十二处渡口浅滩,不管是水路旱路,不许放一个人往南逃。

又点四百辅兵,往西去黑松林、往东去芦苇荡,砍树堵死所有进山入荡的小径,连兔子都不许钻过去。

两路人马领命疾驰而去,他也不急着冲,勒马等了小半个时辰,估摸着骑兵已经占稳渡口、辅兵堵完了逃路,这才下令整阵。

火枪手列前三排,长枪手在后排堵缺口,炮架在队前,鼓手头敲起慢鼓,整个阵列顺着官道一步一步往河湾寨挪。

走二十步停一停,犹如一座移动的铁墙,隔着二里地都能听到动静。

最先撞上军阵的,正是围攻河湾寨的三千七百多乱民,这帮人砸了半个时辰寨子,刚把木栅砸开一丈宽的缺口,眼看就要破寨。

寨里一百一十名汉民乡勇,已经死了四十多人,听见北边传来的鼓声和甲叶响,一开始还以为是别处乱民来帮忙,等黑压压的军阵从冬雾里露出来,这才彻底慌了神。

有被神父洗了脑的狂徒,嗷唠一嗓子,举着兵刃、火器就往前冲,剩下的人被裹挟乱糟糟跟着往上涌。

等他们冲到离阵三十步的位置,第一排火枪齐响。

一百多冲在最前面的人齐齐栽倒,血溅在冻土上,后面的人还没反应过来,鼓声再响,阵列往前挪二十步,第二排枪又响了。

就这么一敲一打,一挪一射,铁墙慢慢往前压,把乱民一点点往桑蒂河湾的滩涂死角逼。

往北冲的撞在枪口上,往南逃的被渡口的骑兵截回来,想往东西两边林子里钻的,被堵路的辅兵砍出来。

整个滩涂上人挤人、人踩人,当场踩死两百多,哭喊惨叫乱成一片。

李福禄勒马在北岸高坡上,冷漠的看着这一幕,他是归化将领,王命写得明白:持械围寨、屠戮汉民者,皆为逆贼,无招抚、无赦免。

等乱民全被挤在滩涂那片开阔地上,他抬手一挥,炮兵旋即换成霰弹,对着密匝匝的人群连放二十多轮。

炮声震得河冰都裂了,滩涂上血肉横飞,当场炸死一千四百多,炸残六百多,断肢顺着泛红的河水往下漂。

炮声一停,长枪手列队走进滩涂,不管地上躺的是死是活,照着脖子挨个补刀,一个活口不留。

半个时辰,三千七百多乱民全灭,连个往南报信的都没跑出去。

河湾寨的围解了,寨里剩下的乡勇跪在寨墙上,看着滩涂一地的尸体,兴奋得浑身都在发抖。

队伍没急着走就地埋锅造饭,吃了一顿热麦饼,留了十个伤兵帮着守寨子,剩下的人继续顺着河道往南推。

接下来三天,队伍走得不快,一天推进六七里地。

遇到路边零散的乱民窝棚,先围起来然后炮轰,里面敢拿武器往外冲的,直接一枪放倒。

遇到大股乱民围寨子还是老法子,先分兵堵死后路,再列阵把人逼到空地上开炮轰,轰完步兵进去补刀,全程杀完就走十分高效。

沿路被围的汉民寨子听见枪响,知道是王师到了,都开了寨门送热水、送干粮。

青壮们提着家里的刀,也会跟在队伍后面帮忙引路,哪个芦苇荡里藏了人,哪个窝棚里是平时跟传教士勾连的,哪片林子里有乱民躲着,都指得明明白白。

有了本地人带路,清剿省了不少事,躲棚子钻沟里装死的、趴在芦苇丛里的一千二百多残贼,全被搜出来就地处决。

李福禄还下令把所有斩下来的首级,沿着两河中间的官道两边挂,隔十步挂一颗,从河湾一直往南挂,越往南树上的人头越多,风一吹人头晃悠。

连跟着吃尸体的野狗,都只敢远远跟着不敢凑近。

三天推完二十多里屯垦区,所有被围的十一座寨子全解了围,七股成规模的乱民全被扫平,累计斩了四千一百多首级,两河之间的屯垦区里,连个拿武器的乱民都找不到了。

李福禄在两河平原清剿的时候,雷武阳带的六千二百名嫡系步卒,也顺着北边大道,赶到了卡罗来纳州城外。

他到了地方不进城,直接分兵把四个城门一围,让士兵挖壕沟、架鹿砦,挖出来的土堆成半人高的土墙,架上火枪。

又专门拨了一千四百人,把所有往南去种植园的小路全把住,下令不管什么人,只要从南边往城这边跑,靠近壕沟一百步就放枪,连个进城报信的都不许放进去。

海面上的两艘巡航舰顺着海岸线南下,大半天就开到了皮迪河河口,船长看见岸边十三座大种植园的码头停着小船,直接下令转炮口,先打了两发试射弹落在码头边,溅起几丈高的水花。

有两个庄园的私兵不信邪,凑了五十六个人驾着两条小船,想往北去接应乱民,船刚离开码头舰上主炮齐鸣,两条船当场炸成碎木头,船上的人全沉进了海里。

屯垦区清干净了,李福禄留下辅兵在后面掩埋尸体、安抚寨民,带着主力继续南压。

前面就是南部十三座英裔种植园连成的片区,墙高沟深,家家都有私兵,是这次动乱真正的策源地。

到了第一座庄园墙外,他也不派人劝降,直接让炮兵把三磅炮,架在离墙一百步的位置,对着砖墙轰。

轰了不到半个时辰,厚砖墙塌了个两丈宽的口子,步兵列着队从口子往里走,庄园里的护院私兵拿着枪想堵缺口。

刚露头就被火枪打倒,剩下的扔了武器想跑,被追上全砍在院子里。

斩杀三百八十多个私兵,还从教堂地窖里搜出来七个,到处造谣煽动的传教士,士兵把他们绑在庄园门口的柱子上点了天灯,骨灰顺着风撒进旁边的棉田。

.............

此时,约翰·哈里森、爱德华·卡特几个人,待在哈里森庄园的高阁上等消息,第一天派出去探信的人没回来。

第二天派出去的人慌慌张张回来,说北边路上全挂着人头,大唐官兵已经推到十几里外了。

卡特一开始还拍桌子骂,说要集合两百私兵拼个鱼死网破,刚把私兵集合在院子里,就听见海上传来炮响。

一发试射弹越过庄园围墙,正好砸在门口的花坛里,炸得泥土飞溅,院子里集合的私兵哄的一下散了大半,卡特当时腿就软了,扶着栏杆半天没说出话。

他们到这时候才明白,唐军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讲道理,也没打算分什么首恶胁从。

在这片远离王畿的土地上,衣冠就是顺逆——穿唐衣、守唐法的是顺民,穿旧服、信洋教、煽动造反的,全是逆贼,逆贼只有死路一条。

等李福禄的线列阵,推到哈里森烟草庄园门口,火炮都没完全展开,庄园大门自己就开了。

约翰·哈里森穿着临时找来的唐式短打,光着膀子把自己绑了,带着全家老小平头跪在门口,手里举着七千亩地的地契,和私兵的武器册子。

李福禄骑在马上,只懒懒问了一句:“一起挑头给乱民发武器、跟神父凑着议事的,除了你家,还有哪几家?”

哈里森吓得魂都飞了,竹筒倒豆般把十八户参与密谋,种植园主名字、住址、家里有多少私兵全招了,还主动说要给大军带路挨家抄。

李福禄听完点头,给旁边的亲卫使了个眼色,亲兵立刻会意,上前一刀就把哈里森的头砍了下来,尸体踢在路边,首级挑在长枪尖上。

“谋逆的事做了,就没有跪着活的道理。”

队伍没停,让俘虏在前头带路,顺着名单挨家挨户踹门。

跑的派骑兵追,藏的进屋子搜,敢关上门抵抗的,直接架炮轰开庄园,架上柴堆,连人带房子烧个干净。

爱德华·卡特带了十几个亲信往南逃,想窜进黑松林去西班牙殖民地,没跑出二十里,正好撞上守渡口的骑兵,一阵乱枪全打死在林子里,头割回来挂在哈里森庄园的门楼上。

圣公会主教托马斯·阿彻,换了一身黑奴的破衣服,脸上抹了泥想混进城里,刚走到城边的壕沟,就被一个之前被他鞭打过的黑奴认出来。

一伙人将其绑了送到军营,李福禄连审都没审,直接下令杀了,脑袋跟哈里森的摆一块,等凑够十八户主谋的人头,就能完成秦王殿下交代的任务。

前后整整十天,卡罗来纳东部沿河的乱局全平。

是役唐军阵亡一百二十七人、负伤三百零九人,斩乱民、私兵、谋逆者合计一万两千三百余级,审出来为首挑事的五十三人全部处决。

官道两边的人头,从河湾一直挂到海岸,棉田里、沟里、庄园墙根下全是尸体,开春前都没人敢去收。

官府抄没谋逆庄园土地十七万两千亩,全部分给了之前被围的汉民屯户。

另一边,雷武阳带藩王护卫军直接进驻州城,第一件事就是贴告示:限全州人一个月内全换唐式衣冠,所有教堂一律查封关闭,私藏武器者杀,私传洋教者杀,煽动闹事者杀。

告示贴出去当天,街上的洋式外套、三角帽全被抱出来烧了,连教堂顶上的十字架,都被人爬上去拆下来砸得粉碎。

李福禄带着抚边营,留在南部种植园区驻扎也不回城,每天派队伍进山搜,把躲在林子里的零散逃兵,全搜出来集中屠戮。

水师的船沿着海岸线来回巡,看见往南逃的小船就开炮打沉,一个活口都不放出去。

这一仗没有怀柔招抚,也没什么三堂会审。

兵锋过处,逆者全诛,人头挂道,血迹洗路,直杀得所有人心胆俱裂,再无人敢提“自治”二字,李怀民要让所有人明白——

这天下是大唐的天下,

这土地是秦王的土地,

衣服要穿唐人的,规矩要守唐人的,命也是唐人的,敢说半个不字,那些逆反者就是下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