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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多书院 > 历史军事 > 明末,起兵两万我是五省总督 > 第853章 泰西风土,故国旧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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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3章 泰西风土,故国旧恨

两州肃清落定,北美东岸再无成规模的叛乱火种。

李福禄的屠刀扫遍弗吉尼亚、马里兰全境,凡曾聚众拒命、屠戮汉民的城镇、庄园、山林据点,尽皆清剿一空。

逆贼首级沿路悬垂,残墟遍野,幸存小民尽数俯首改服、归籍受治,北疆新英格兰诸殖民地、内陆印第安部落震慑归降,东岸大地彻底寂然。

当内陆与东岸腹地的风波盖棺落定,弗吉尼亚的一处避风码头,却再起风波。

这片滩涂礁石丛生荒僻少人,唐军巡逻船极少涉足,平日里只有走私小艇偷偷在此停泊。

深冬夜色浓稠刺骨,寒浪拍击礁石,数艘中型远洋商船隐在暗影里,早已提前隐蔽锚定。

滩头一行狼狈人影聚在岸边,为首挺立之人,正是两年前城破之乱中乔装贫民,侥幸逃出生天的弗吉尼亚前总督伯克利。

他身后聚拢着各州逃来的残余势力:马里兰殖民管事、散落各地的圣公会与天主教神父、几户顶级种植园主的残存子弟。

人人裹着脏旧的御寒斗篷,眼底是惊魂未定的恐惧,每个人怀中都装着几本手记、殖民地图与残破的田产凭证,纸上写满了唐人屠城灭族的惨烈实况。

“这下彻底完了,卡罗来纳、伊登顿、威廉斯堡,但凡敢跟他们对着干的城池,一个活口都没留下。”有人颤抖的说出口。

一名神父抓紧手里的纸册,流泪满面控诉暴行:“那带队的唐人军官,根本不讲道理,不分带头闹事的和被迫跟着的,城里但凡有人反抗,男女老少全要被杀,连小的都不放过,愿主让这个恶魔死后堕入地狱。”

一旁的种植园主同样满脸愤恨:“他们非要逼着我们换他们的衣服、丢掉一直信的教义,不服从就要杀头,但凡敢反抗,整个家族都得遭殃。”

伯克利站在礁石上神色沉冷,“这种事情能不能不要再说!除了打击士气能有什么用?难道你们想用嘴皮子把唐人都说死吗?”

他深吸口气,环视一圈身边众人,语气沉重:“这片大陆我们已经守不住了,唐人在这里大肆杀戮,毁掉我们世代经营的土地,不把规则放在眼里,单凭我们这几个人根本没法翻盘。”

“我们要把这里发生的所有惨事带回欧陆,所有人一起写下联名文书,签字,递交给英、法、西班牙三国王室。”

“必须让各国君主、贵族都清楚,这群远渡而来的唐人是一群真正的恶魔,在这片大陆肆意屠灭本地民众,要是任由他们不断扩张,用不了多久,我们的欧洲也会有危险!”

在场众人纷纷点头,人人满心惶恐与不甘,当即在滩头凑在一起写下联名诉状,将东岸肃清的惨状逐条记录下来。

写完文书,众人不敢多做停留,分批悄悄登上船只。

船队避开唐军管控的各大港口,借着深冬稳定的离岸北风扬帆西行,横渡大西洋赶往欧陆。

一路航程,途经百慕大、加勒比各处欧洲殖民据点,每停靠一处,伯克利一行人便登岸诉说遭遇,摊出手记与联名诉状。

将大唐藩王强制推行衣冠改制、唐人军官领兵横扫两州、但凡举城抵抗便全城屠戮的事情,全盘告知旁人。

所有西方殖民地的人无不闻言大骇,消息也顺着殖民往来的渠道层层传递,这份记录着新大陆惨事的联名文书,最终送到了英吉利、法兰西、西班牙三国王宫之中。

..............

西元十七世纪,法兰西,巴黎。

这是太阳王路易十四治下最鼎盛的年月,整座都城正处在最荒诞、最割裂的时代。

繁华是真的,新建的石砌宫殿层层叠叠,琉璃窗反射着烈日光芒,贵族马车滚滚碾过主干道,衣香鬓影、佩剑礼帽,随处可见宫廷绅士与长裙贵妇穿行街巷。

整个法兰西上层社会,如今最追捧的便是大唐舶来品。

金陵绸缎轻薄如雾、色彩艳丽,是巴黎贵妇舞会争抢的压轴行头。

景德镇白瓷摆在贵族客厅,是身份地位的象征,东海茶叶、南洋香料、精钢刀枪,但凡贴着远东大唐名号的货物,在巴黎一律溢价数倍,有价无市。

大唐,在欧罗巴人眼里,是遥远、富庶、强悍、神秘的东方帝国。

而的巴黎肮脏也是真的,繁华石街的背后,狭窄巷弄扭曲缠绕,贫民木屋密密麻麻挤压在一起。

街头没有下水道系统,百姓习惯随地倾倒污水粪便,车马经过,烂泥混着秽物糊满路面,腥臭熏人。

贵族们穿华丽高跟鞋、厚底鞋,不是为了好看,而是为了方便践踏屎尿。

白日里街头乞丐成群、游汉游荡,酒馆斗殴、赌徒嘶吼、妓女揽客随处可见,入夜后没有灯火的暗巷里,抢劫、杀人、劫掠屡见不鲜。

辉煌与恶臭共生,高贵与粗鄙同街,这就是鼎盛期的巴黎。

而在这片割裂尘世的最上层,距离市区繁华地带不远,一座单独圈起的东方风格别院,静静立在塞纳河支流旁。

这是路易十四特赐的私宅,不归属贵族体系,不受巴黎市政管辖,是专属于一位“远东流亡贵胄”的私邸。

别院中西合璧,外墙是法式石砌拱窗,院内却铺着青石板、摆着太湖石、立着中式廊柱,在整座巴黎城里显得格格不入,却无人敢置喙半句。

人人皆知——

这座院子的主人,是当今法兰西国王,最为倚重的东方军事顾问。

没人知道他的真名,没人知道他的过往。

只知道这位东方公爵深谙大兵团陆战、城池攻防、火器排布、殖民拓土,一手练兵思路硬生生补全了法军,在海外殖民的短板,让法兰西殖民地防御体系碾压,同时期的英荷诸国。

路易十四心知此人来历绝不简单,绝非简单避祸贵族,身上必有难言之隐。

但他根本不在乎,大唐在各个地域疯狂扩张,中亚,西亚,南洋,印度,各个大洋海域、屠城拓土、鲸吞新大陆,已经成为所有欧洲王国的共同梦魇。

……

庭院深处,清风穿廊。

年近花甲的王得功,一头黑发大半花白,却腰背挺拔气度沉肃。

十几年的泰西岁月,洗去他当年金陵国公府的憋屈颓废,取而代之的是异国权臣的阴鸷城府。

如今的他,早已不亲自露面参政,彻底退居幕后。

台前所有交涉、募兵、贸易、军政对接,全由他的嫡长子——王武城一手打理。

这几年,王得功借着路易十四放权,手段酷烈,布局极快。

他收纳了所有在南洋、西洋混不下去的唐人散兵、落难海寇、东南亚亡命海盗,又借法国殖民权限,在南非拿到一块独立殖民据点。

以此为根基,他组建了一支南非私人殖民军,兼有水师快船、陆战步阵,不归属法军编制,不受法兰西军部调遣,只听他王家一人之命。

同时,他搭建多层白手套商行,暗中对接所有抵达欧洲贸易的大唐商船。

东来的唐国商人,人人都听闻西洋巴黎,有一位混得通天彻地的本国大人物。

门路广、话语权重、能摆平海关、能压住殖民官府,是唐人在欧罗巴最大靠山,引得所有唐商争相结交。

无人知晓,这位能护佑他们贸易通行的泰西大佬,是大唐朝廷重金通缉、劫船叛逃、罪该万死的叛逃国公。

两边完美的信息差,让他稳稳扎根海外,风生水起。

可即便手握殖民土地、私兵、巨量商利、异国权柄,王得功心底的那股郁结,从来没散过。

日夜折磨他的,只有两件事。

第一是悔,后悔自己当年贪心太重,非要借马守财的路子私蓄钱粮、暗造海船,妄想海外封国,一步踏错,满盘皆险。

第二是恨,他恨当今大唐皇帝李嗣炎薄情寡义、兔死狗烹。

他王得功,从明末乱世跟着陛下起兵,身经百战,替大唐打下半壁江山。

不过一次胶莱河小败,不过一点勋贵私财小动作,便被猜忌终身、闲置十余年,最后只因朝堂整顿,就要抄家灭族、连根拔起。

他常常独坐院中望月,心中愤懑滔天——

这江山,我有血战之功!

旁人有错可恕,唯独我一次过失,便永世打入尘埃?

他李世民的不杀功臣,唯独当今陛下!为何刻薄至此!

这份不甘藏在心底二十几年,从未消散。

这时,院外脚步声急促响起,一身西式贵族礼服、却仍旧保留唐人束发习惯的王武城,快步踏入内院。

如今的王武城,早已不是当年金陵那个青涩世子。

常年游走于法兰西宫廷、殖民据点、海上贸易线,他沉稳、干练、杀伐果断,眉眼间带着常年握权的漠然。

他径直走到父亲身前,躬身请安。

“父亲。”

王得功缓缓睁眼,神色淡漠:“事情查得如何?”

王武城压低声,带着一丝凝重:“刚从新大陆逃回来的几名,弗吉尼亚殖民总督、乡绅贵族抵达巴黎了,他们带了那边最新的局势。”

他眼神一凝,事实上北美大陆上的动静,不可谓不大,特别是在他有意打听之下,秦王近几年执行的政策无所遁形。

“唐军在北美早就不只是镇压小规模叛乱,如今全面推行清土改制,但凡有村镇敢抵触政令,整村人都会被斩杀干净。

当地土着、欧罗巴流民、世代扎根的垦殖农户只有两条路,乖乖登记归入大唐户籍,或是落得满门死绝。

当真是陛下的龙子龙孙,秦王手下的亲军不停向内陆纵深推进,英吉利、西班牙、法兰西经营多年的殖民据点,全线往后退缩,根本拦不住对方的攻势。”

王武城望向坐在石凳上的父亲,眉头紧锁,心里满是迷茫:“父亲,现在他们在美洲已经没有敌手,我们往后该怎么走?”

王得功闻言,久久没有开口,风吹起他两鬓花白的发丝,大唐如今国力一日强过一日,兵船、甲兵遍布四海,可这份盛世里,再也没有他的一席之地。

“怎么走?我等早就没有回头路可走,当今陛下忘了当年是谁披甲冲阵,替他扫平四方乱局。

既然大唐朝堂不肯给我容身之地,那我就在泰西这片土地,亲手建一片只属于我的疆土。

我王得功绝不就此落幕,潦草收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