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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

皇城。

往日庄严肃穆的大殿,此刻被一种近乎凝滞的压抑所笼罩。鎏金蟠龙柱依旧矗立,却仿佛也失去了往日的光泽。

山雨欲来。

整个皇宫内都弥漫着一种大厦将倾的气息。

短短几日,各地的战报如同雪片般飞来,却无一不是冰冷的刀刃,切割着大乾帝国早已脆弱不堪的神经。

北线的噩耗最先传达。

西胡人与铁勒联军总计超过30万联军,猛攻蔚州。

高老将军率军苦战六日,最终寡不敌众,老将军力战殉国,其副将开城投降。

蔚州陷落!

通往关中的西北门户,轰然洞开!

紧接着,是西线更是噩耗连连。

吐谷浑大军突破天险嘉峪关后,铁蹄踏入河西走廊。在逆贼周镇的内应之下,一路势如破竹,几乎未遇像样的抵抗,如今前锋距离长安城已不足百里!

仓促应战的第二军团损兵折将,被迫放弃外围防线,退回长安据守。

好吧,其实就是丢盔弃甲,剩余3万多人逃回长安城。

相对而言,南线相对平静。

吐蕃和南诏分别陈兵关下,双方并没有交手。但第三,第四,第五军团被死死缠住,短期内根本无力回援。

显然吐蕃和南诏都是想坐收渔翁之利。

偌大的帝国,狼烟四起。

而作为大乾中枢的长安城,此刻已然成为了一座被推到悬崖边上的孤岛。

金銮殿。

气氛已经降到了冰点。

一个身材魁梧的使者,身着吐谷浑官服,神色倨傲的看着满朝文武。

那使者操着生硬的汉语,但嗓门却非常大,在大殿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钉子,扎在满朝文武的心上。

“我吐谷浑二十万雄兵,已陈兵于80里外,长安指日可下!”

“我主仁慈,不忍见长安百万生灵涂炭,玉石化焚。只要陛下肯开城纳降,去帝号,自缚请罪,我主愿保全陛下及宗室性命,长安百姓亦可免于兵祸。如若不然……”

那使者故意停顿,环视四周面色惨白的文武百官。

“城破之日,鸡犬不留!”

“哈哈哈哈!~~~”

嚣张的笑声在大殿中格外刺耳。

大乾建国这么多年,何曾受过此等屈辱?可毕竟吐谷浑大军压境,面对这毫不掩饰的威胁,更多人是面如死灰,眼神闪烁。

不敢与那使者对视,也不敢去看御座上的女帝。

死寂之中,窃窃私语如同瘟疫般蔓延开来。

“吐谷浑20万大军,兵锋正盛。仅靠禁卫军和逃回长安的那些败兵,如何能挡?”

“是啊,连高将军都殉国了……城内还有何人可抵御吐谷浑?”

“迁都吧!可暂避锋芒,徐图后举!”

“迁都岂是易事?仓促之间,如何走得脱?不如……不如暂且虚与委蛇,答应和谈,以解燃眉之急……”

……

此刻,文武百官基本分为了两派。

一派是主张迁都避祸。江南富庶,且有长江天险,迁都江南看起来是此刻最安全保险的方案。

另一派主张和谈妥协。虽然吐谷浑提出的条件离谱,但是谈判嘛总是可以商量的,割点地,赔点款……总好过真被打下长安,那就晚了。

户部尚书纪征,这位掌管钱粮的老臣,此刻也是面色沉重。

“陛下,长安城坚池深,粮草或可支应半年。然则半年之后又待如何?……”

“吐谷浑兵势浩大,四面援军断绝,困守孤城,终非长久之计。为社稷计,为百姓计,或可先遣使与吐谷浑周旋,暂缓其兵锋,以待时变……”

虽然他的话中未明言投降,但“周旋”,“暂缓”之意,已与妥协无异。

兵部尚书卫渊闻言,怒目圆睁。

“纪大人何出此言!贼子兵临城下,不思抗敌,反欲议和?长安乃国本,岂可轻言弃守?陛下,臣愿率禁军死守,与长安共存亡!”

御史李申也出列,须发皆张。

“卫尚书所言极是!土谷浑蛮夷,贪婪无度,和谈无异于与虎谋皮!今日割一城,明日索十城,何时是尽头?”

“唯有死战,方能震慑群丑!”

此刻剩余的主战派可能只剩下两人了。

满朝文武,各种争执,大殿之上一片嘈杂。而那吐谷浑使者,更是面露得色。在他想来这大乾已经风雨飘摇,唯有投降一条路了。

御座之上,武曌一直冷眼旁观。

恐惧,慌乱,算计,怯懦……

满朝文武,丑态百出,武曌皆尽收眼底。

这就是朝堂,这就是人性。

大厦将倾,最先想到的,永远是各自逃命。

武曌心中并无太多愤怒。

作为穿越者,一开始她只是当作看一场古装剧。当然也是抱怨过没有空调,没有手机,没有爆米花……

虽然没有系统,但好歹也是穿越者。

区区吐谷浑,居然骑脖子拉屎了?

老虎不发威,真当朕是hello kitty 了?

“够了!~”

武曌微微抬起了右手,做了个简单的下压手势。动作慵懒,甚至带着几分随意,但整个金銮殿,瞬间鸦雀无声。

满朝文武尽皆低头。

只有那吐谷浑使者依旧毫不介意的高昂着头,趾高气昂的看着武曌。

武曌的声音依旧平静。

“吐谷浑使者远来辛苦,口才也不错……”

就当所有人都以为武曌也偏和谈之时,话锋一转。

“只可惜,我大乾的金銮殿,不是市井酒肆,容不得狂犬吠日!~”

那使者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似乎没料到武曌在此时竟然还骂自己。

他张了张嘴,正要反驳。

武曌却已不再看他,仿佛多看一秒都污了眼睛。

她微微侧首。

“来人。”

武曌的指尖,轻轻点了点那吐谷浑使者。

“拖出去,斩了!”

轻描淡写的五个字,却如惊雷炸响在大殿每一个人的耳畔!

斩了?

斩杀来使?

大乾自古礼仪之邦,两军交战不斩来使。

更何况,在敌军兵临城下之际。

“你……你敢!我吐谷浑二十万大军……”

那使者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色厉内荏的吼道。

武曌仿佛没听见他的叫嚣,继续用那种平静的语气吩咐。

“将其首级,悬于长安西城门之上。”

“让所有长安百姓都看看,犯我大乾者,是何下场!”

很快,便有金瓜武士扑上,不顾那使者的挣扎怒骂,将其牢牢架起,拖死狗般向殿外拖去。凄厉的咒骂和求饶声迅速远去,最终消失在殿外。

紧接着,一声短促的惨叫传来,随即一切归于寂静。

那寂静,比方才的嘈杂更令人窒息。

满朝文武,无论是主战还是主和,此刻都低头不语。他们终于真切地感受到,御座上看起来柔弱的女帝的决心。

这不是故作姿态,这是真的不惜鱼死网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