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营地中忽然流传起一个消息:沈砚要吞并江南七派,将各派精锐编入镇龙盟,从此再无江南武林。消息传得极快,不到半个时辰,各派弟子交头接耳,人心惶惶。
张玄静匆匆走进中军大帐,脸色铁青:“盟主,有人在散播谣言,说你要吞并我们。”
沈砚抬头,洞玄之眼微微开启。帐外,各派弟子的气运波动剧烈,灰黑色的恐惧和疑虑正在蔓延。他冷笑:“天道盟的离间计,来得倒快。”
元明月放下琴,轻声道:“不止是天道盟。昨日那三家士族离开时,恐怕也留了后手。”
沈砚点头:“传令,各派首领即刻来帐议事。”
片刻后,帐中坐满了人。周英、柳长河、唐老太太、周逸之、陈九斤、钱万贯,还有几个小门派的掌门。众人面色各异,有的愤慨,有的疑虑,有的沉默。
一个小门派掌门起身道:“沈盟主,外面传言说你要吞并我们,是真是假?”
沈砚看着他,淡淡道:“你信吗?”
那掌门一怔,讪讪坐下。
柳长河一拍桌子:“放他娘的屁!沈盟主若想吞并我们,何必亲自带兵来救?直接在洛阳等着收尸就行了!”
周英也站起来:“太湖帮上下,誓死追随盟主。谁再敢传谣,我周英第一个不放过他!”
唐老太太拄着拐杖,冷笑:“老太婆活了大半辈子,什么人没见过?沈盟主要真贪图我们那点家当,我唐门第一个不答应。但老太婆信他,你们谁不信,趁早滚蛋。”
周逸之抚琴不语,琴音清越,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几个小门派掌门面面相觑,渐渐低下头。
沈砚环顾众人,沉声道:“诸位,天道盟这是离间计。他们怕的不是你们,是我们拧成一股绳。只要我们团结,天枢必败;若我们内讧,正中他们下怀。”
张玄静起身道:“贫道以天师道百年声誉担保,沈盟主绝无吞并之意。若有人再散播谣言,便是与天师道为敌。”
众人纷纷表态支持。
就在这时,帐外忽然传来喧哗声。王五掀帘而入,低声道:“大人,揪出两个传谣的,是青城派和点苍门的人。”
沈砚眼神一冷:“带进来。”
两名弟子被押进帐中,脸色惨白,浑身发抖。沈砚以洞玄之眼直视二人气运,灰黑之气缠绕,隐隐有天道盟的星辰之力残留。
“谁指使你们的?”沈砚问。
其中一人瘫软在地:“是……是天道盟的人。他们说,只要散播谣言,就……就饶我们性命……”
另一人磕头如捣蒜:“盟主饶命!我们是被逼的!”
柳长河怒道:“吃里扒外的东西!”
周英拔刀:“杀了他们!”
张玄静抬手:“慢。盟主,可否让贫道审一审?”
沈砚点头。
张玄静走到二人面前,从怀中取出两张符箓,贴在二人额头。符箓泛起微光,二人惨叫一声,浑身抽搐。片刻后,符箓变色,上面浮现出扭曲的星纹。
“果然是天道盟的控心术。”张玄静沉声道,“他们被种了星力禁制,若不从,就会爆体而亡。”
元明月上前查看,点头道:“和之前俘虏的供词一致。天枢用这种手段控制了不少外围弟子。”
沈砚看向二人:“你们可愿戴罪立功?”
二人拼命点头:“愿意!愿意!”
“天道盟还让你们做什么?”
一人颤声道:“他们让我们联络各派中不满的人,煽动退出镇龙盟。还说……还说若事成,每人赏黄金百两。”
沈砚冷笑:“好大的手笔。”
他转身看向众人:“诸位,都听到了。天道盟的离间计,不过如此。”
柳长河抱拳:“盟主,下令吧!我们金陵剑派,绝无二心!”
周英也道:“太湖帮誓死追随!”
唐老太太、周逸之、陈九斤、钱万贯纷纷表态。那几个小门派掌门也连忙跪下,表示效忠。
沈砚扶起他们:“诸位请起。我沈砚在此立誓,此战过后,镇龙盟解散与否,由各派自行决定。我绝不强留一人。”
张玄静叹道:“盟主高义。”
沈砚看向那两个叛徒:“你们暂时关押,等战后发落。若再通风报信,定斩不饶。”
二人被押下去。
帐中气氛稍缓。元明月轻声道:“谣言虽破,但天道盟必然还有后手。我们要加快速度。”
沈砚点头:“传令下去,今夜子时,总攻不变。各派严守营地,不许任何人进出。”
众人领命,各自散去。
傍晚,王五又送来消息:“大人,营地外抓到一个鬼鬼祟祟的家伙,身上搜出这个。”他递上一封匿名信。
沈砚展开,信上只有一行字:“小心身边人,天枢的眼线不止两个。”
元明月凑过来看,皱眉:“还有内奸?”
沈砚将信递给张玄静:“张道长,你怎么看?”
张玄静沉吟道:“此人能送出这封信,说明他对我们并无恶意。但‘不止两个’……意味着还有潜伏更深的眼线。”
周英握紧刀柄:“是谁?”
张玄静摇头:“不知。但贫道会暗中排查。”
沈砚道:“不必打草惊蛇。既然对方敢送信,说明他不怕我们知道。也许,这是宇文玥的手笔。”
元明月一怔:“宇文玥?”
沈砚点头:“他喜欢用这种方式提醒我。不管怎样,加强戒备就是。”
夜深了,营地中篝火通明。沈砚独坐帐中,以星盘核心感应营地气运。数千人气运交织,大部分清澈坚定,但其中有两三道灰黑色的细线,如同毒蛇,悄然潜伏。
他记住了那几个位置,但没有声张。
帐外,元明月抚琴,琴音如流水,安抚着营中众人的心神。张玄静在帐中绘制符箓,一笔一划,极其认真。贺六浑带着悍卒们巡逻,战斧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周英坐在篝火旁,握着父亲的玉佩,低声自语:“爹,再忍一忍。今晚,我就来救你。”
唐老太太带着唐门弟子检查暗器,银针在月光下闪烁。柳长河带着金陵剑派弟子演练剑阵,剑气纵横。
一切都在有序进行。
沈砚走出帐外,望向栖霞山方向。山巅那团幽蓝光芒闪烁不定,如同鬼火。
“天枢,你的离间计失败了。”他低声自语,“今晚,就是你的死期。”
远处,栖霞山巅忽然传来一声低沉的钟鸣,连续九响。那是天枢在回应,在挑衅。
沈砚冷笑,转身回帐。
子时,即将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