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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了人去盯紧厉家后,裴烬在别墅里休养了整整两天。

他是个相当“记仇”的人。

第三天晚上,腰伤初愈的裴烬便将“算账”的事重新搬到了明面上。

温衍也是说话算话的。

他倚靠着床头,任由裴烬将他的两只手用锁链铐在床头的栏杆上,松松垮垮的,双手还能抬起,只是限制了长度,阻止了温衍从床上起身。

随即,他神色淡淡地瞧着裴烬将一条遮眼巾覆上他的眼。

被黑暗包围时,温衍完全卸了力道,安稳地倚靠着床头,静静等待着裴烬的下一步举动。

他知道裴烬很介意他总是随意伤害自己,在这件事情上,裴烬迟早会做出一些劝阻的举动来。

温衍对此很是好奇。

耐心地等候了一会,温衍便听见窸窸窣窣的动静。

裴烬似乎靠了过来。

衬衣扣子被一个接着一个解开,上身骤然泛起凉意,下一秒便被另一具温热的身体贴上。

柔软的亲吻落在肩颈处。

温衍的呼吸渐渐变沉。

又是上锁又是算账的,结果一上来开始整亲密行为,这倒是温衍没想到的。

“这就是你算账的方式?”温衍渐渐泛起些许嘶哑的温润嗓音里仿佛裹挟着不知名的危险,“腰当真不想要了?”

裴烬不紧不慢地哼笑。

“您现在也不能做什么。”他极自然地应着,随即直起身来,语气变得悠然,“我这几天一直在想着,跟您做个什么交易,才能让您不再做出自我伤害的事来。”

温衍抬起手臂,将锁链扯得哗啦哗啦作响。

“这就是你想了几天的结果?”他缓缓发出嗤笑,“还不如让我捆了你来得有用。”

裴烬没有应声。

他重新凑了过去,伸手环住被锁在床头的温衍,脑袋埋在他的肩颈处,开始落下细密的亲吻。

他的手也极不安分。

一只在温衍身上游走着,另一只便缓缓下移。

渐渐的,便不止是上半身感受到凉意了。

裴烬撩拨得极其用心,费尽心力成功勾出了温衍浓烈的情绪反应。

在温衍呼吸沉沉渐渐失去稳当的频率时,才听见裴烬平淡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您曾经好几次答应我,以后不会再伤害自己,但您一次接着一次食言了。”

说话间,似乎有什么冰凉的东西塞进了掌心里。

温衍的手指摩挲着那圆润的纹路,眉宇微拧。

那是一把匕首,纹路很是熟悉。

是他一贯用的那把匕首。

不大好的预感从心底生出,温衍骤然猜到裴烬的用意。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竭力按捺住躁动的身体,循着裴烬朝他的方向“看”去:“阿烬,你……”

话才开了个头,温衍的唇瓣便被覆住,将所有话语尽数堵了回。

裴烬的亲吻浅尝即止,很快便又退开。

“我想到了一个很有效的交换。”

裴烬的声音很淡,手指缓缓覆上温衍握住匕首的手:“以后您伤了哪里,我就双倍加诸在自己身上。”

他骤然用力攥紧温衍握住匕首的手向上抬起,声音略微冷冽:您设局捅自己一刀,我就捅自己两刀,您伤了一只手掌,我就毁掉自己的两只手掌,您如果胡乱吃毒药,您吃一颗,我就吃两颗。”

说话间,温衍敏锐地察觉到自己被迫握住的匕首尖端似乎刺入了某种身体皮肉里。

他呼吸微滞。

“裴烬。”

神色尽数黑沉了下去,温衍语气转冷:“放手。”

所有玩闹的情绪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不放。”

裴烬干脆利落地回绝,语气里也染上了跟温衍相似的疯戾情绪:“既然您自己受伤您不心疼,那伤口捅到我身上,您还能没有感觉吗?”

“我拿你没办法,温衍。”他声音有些冷硬,“但我总能用自己来拿捏你。”

冷眼瞧着那尖锐的匕首尖端在掌心里划拉开几道深浅不一的伤口,裴烬面不改色地松手,又凑到温衍跟前,动作温柔地亲吻后,额头抵着额头,轻缓地叹气。

“温衍,不能再随便伤害自己。”平复了躁戾的情绪后,裴烬的语气缓和了些,甚至裹挟上无可奈何的叹息,“我说到做到,温衍,你知道的,我跟你一样,对自己下起狠手来也是眼都不眨的。”

话说到这里,裴烬已经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在跟温衍算账,还是只是借着这个由头朝温衍发泄情绪。

他完全无法说服自己不介意。

这几天每每安静下来,他便会想起温衍伤痕累累的掌心,随即脑海里便清晰地跳出了两年前他被设局将匕首捅进温衍胸口处的画面。

他放不下。

他必须阻止他。

眼见温衍的神情不大好,裴烬又凑了过去,双手覆上温衍的身体,亲吻如雨点般细密地落了上去,再次将温衍撩拨出火来。

掌心处的血沾了温衍一身。

即使蒙着眼,温衍都能闻见那隐隐约约的如铁锈般的血腥味。

他始终不动声色。

既不吭声,也不应下,任由裴烬将他撩拨出反应后再次起身离开。

“晚上我出去住。”

裴烬很有警觉性。

在将人撩拨起火,又将警告完整传达出去后,他立即便想抽身离开。

他很了解温衍。

他很是理性,怒气上来的快,克制缓解的速度也快。

而明天,他们要去一趟厉家。过了明天,温衍今晚被折腾出来的火气也该消解大半。

只要报复结束,他躲过今晚,便挨不到什么怒气。

应该。

裴烬伸手拢了拢温衍敞开的衬衣,从床上直起身来:“明天我在厉家附近等您。”

说着,裴烬便毫不犹豫地转身准备离开。

身后立即传来“哗啦哗啦”锁链挣动的声音。

危险的预警在脑海里一掠而过,裴烬警觉地转回身去,便见温衍不知何时已经挣脱了锁链并摘下了眼罩,身形迅速地凑到了自己身后。

手腕便强横地禁锢住,哗啦哗啦的锁链声持续响起,顷刻间从温衍的手腕转移到了裴烬的双手手腕处,紧接着又重新缠绕回床头栏杆处。

裴烬被直接按回到床上。

温衍单膝跪在床边,手里摩挲着那只沾了血的匕首,居高临下地盯着裴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