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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7章 敌羞,吾去脱他衣!

薳越、成熊、蓝尹亹,还有帐内十余名大小将领,看着走进来的孙武和伍子胥,胆战心惊。

“伍……伍员?”

成熊的声音在打颤,牙齿磕碰,咯咯作响。

“孙武?”

薳越手按剑柄,掌心全是冷汗。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柏举之战,楚国是怎样被这两个人按在地上打的。

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即便时隔多日,依旧能让他夜半惊醒。

蓝尹亹更是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下意识就想往人群后面缩。

“怎么,很惊讶?”

伍子胥扯下面罩,露出那张刻满仇恨与冷酷的脸。

他环视帐内,目光如同在审视一群待宰的猪羊。

“我二人在此,诸位应该不陌生吧。”

孙武则笑了笑,将一个被捆成粽子的军官扔在地上。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语气轻松得像在自家后院散步。

“看来,囊瓦令尹的聚将鼓,还是挺好用的。”

“……”

帐外,没有一点声响。

这比喊杀声震天更让人恐惧。

这说明,他们带来的亲卫,恐怕已经……

“妖术!定是妖术!”

“我一定是中了你们的幻术!”

薳越忽然发出一声厉啸,声音尖利得刺耳。

他猛地拔出长剑,指向伍子胥。

“尔等吴狗,竟敢用妖术惑我军心!我乃楚国上卿,你敢动我?”

“来人!护驾!给我将这两个吴国妖人拿下!”

他声嘶力竭地呼喊,试图唤起帐外亲卫的血性。

可那也得有人才行啊。

伍子胥看着他,带着几分怜悯。

屈戎走到帐中央,抬手指向几人。

“薳越,蓝尹亹,成熊。”

“你们纠集乱党,意图颠覆朝政,妄为楚臣,罪当诛灭三族。”

“现在跪下,或许还能留个全尸。”

薳越怒极反笑。

“留个全尸?你以为你是谁?”

“就凭你一个死人,也敢在这里大放厥词?”

“对,我是死人。”

屈戎面无表情。

“可我这个死人,能轻易捏碎你的脖子。”

薳越脸色一变。

他深吸气,压住心头的恐惧,扭头看向成熊和蓝尹亹。

“诸位,事已至此,唯有死战!”

“这三人就算再强,也不过是三个人罢了!”

“我们这里还有数十名将领,难道还怕他们不成?”

言之有理。

成熊咬牙,拔出佩剑。

可蓝尹亹却往后退。

他看着屈戎身上的黑甲,又看看伍子胥和孙武,脸色惨白。

“不……不行……”

“他们是神使……”

“打不过的……”

薳越听到后,怒吼:

“蓝尹亹!你这个废……”

前一刻还在原地,下一瞬,伍子胥人已出现在薳越面前。

快得超越了视觉极限。

薳越只觉眼前一花,一股寒意从脖颈处掠过。

他甚至还保持着持剑前指的姿势,眼中带着惊愕与不解。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大好头颅,冲天而起。

鲜血如喷泉般自颈腔中爆射而出,染红了大帐顶棚。

“噗通。”

伍子胥收刀回鞘,刀身上,没有沾染半点血迹。

他甩了甩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聒噪。”

“啊——!!!”

蓝尹亹双腿发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饶命!饶命啊!”

“我是被逼的!都是囊瓦逼我的!”

“我根本不想造反,是他威胁我,说不从就灭我全族!”

屈戎冷笑。

“被逼的?”

“当初楚王渡河,你不肯载太后,这也是被逼的?被吴军?”

伍子胥眉眼微微一皱。

蓝尹亹浑身一僵。

他抬头,对上屈戎冰冷的眼神,身体抖得更厉害。

“我……我……”

“太后她……她亲口说的……说让我留在河西……”

“她还说……说楚国不会亡……”

“我真的没想……”

“够了。”

屈戎打断他的话,抬脚踢在他胸口。

蓝尹亹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帐壁上,吐出一大口血。

他挣扎着爬起来,眼神里满是惊恐。

“你……你不能杀我……”

“我已经投降了……”

“刑不上公族。”

屈戎走到他面前,低头俯视。

“规矩是给人定的。”

“可你不配当人。”

他抬手,掐住蓝尹亹的脖子,往上提。

蓝尹亹双脚离地,拼命挣扎。

“不……不要……”

“求,饶……饶命……”

咔嚓。

颈骨断裂的脆响在帐内回荡。

蓝尹亹身体抽搐两下,彻底没了动静。

屈戎松手,尸体砸在地上。

他转身,看向剩下的几人。

“太后临行前,特意嘱咐过。”

“蓝尹亹此人,留不得。”

十几名将领连连点头。

‘对对对,你说的太对了!’

‘我们早就不满这几个人了!’

“屈将军,其实我们……”

“唉~~我话还没说完。”

“囊氏校尉囊伯,柏举战前,私吞军粮三百石,临阵撤旗,致左翼崩散。”

被点名的中年将领嘴唇发抖。

“我没有……我当时是奉令尹之命……”

刀锋掠过。

人头落地。

屈戎脚步未停,刀尖指向旁边瘦高男人。

“薳氏司马薳豹,纵家奴抢夺流民,杀妇孺二十七口,事后以军功抵罪。”

薳豹眼中厉色一闪而逝。

“弟兄们,跟他们——呃……”

薳豹还想伸手捂住脖子,可大好头颅直接斜着滑了下来。

鲜血溅了身旁的成熊一脸。

他浑身僵硬,连擦都不敢擦。

屈戎报一个名字,便杀一个。

有伍子胥挡在门外,屋内孙武持剑看守,十几个将领竟没有一个能生出反抗之心的。

对此,屈戎感到很失望。

平时,和这些楚国将领相识,他还觉得他们忠肝义胆,胆魄过人/

未曾想,死到临头,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帐内的人越来越少,血腥味却越来越浓。

粘稠的血液在地毯上汇聚成洼,倒映着火光,也倒映着众人扭曲的脸。

终于,整个大帐里,除了端坐的囊瓦,只剩下成熊一人还站着。

屈戎的目光,落在了他身上。

成熊双腿一软,再也撑不住,一屁股跌坐在地,裤裆处早已濡湿。

他牙关打颤,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成氏家主,成熊。”

屈戎提着还在滴血的剑,一步步走向他。

“联络中小宗族,聚兵谋反,是你牵的头吧?”

成熊疯狂摇头,手脚并用往后爬,后背撞在帐篷的木柱上,退无可退。

“不……不是我……”

“我……我是被逼的!是囊瓦!都是囊瓦!”

他猛地指向主位上的囊瓦,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是他!他拿着令尹的令牌,逼我们起兵!他说……他说太一神君是妖术,是假的!对了……我知道,我知道,囊瓦背后还有晋国撑腰!”

“晋国?”

一直沉默的孙武,眉梢轻轻一挑。

伍子胥也停下擦拭刀刃的动作,侧头看过来。

“晋国特使荀息,就在营中!”

见三人反应,成熊好似看到了希望,倒豆子般把所有事情都吐了出来。

“囊瓦和他约好了!事成之后,让薳氏取代楚王,楚国……楚国就成了晋国的附庸!”

“荀息人呢?”屈戎追问。

“我……我知道!我带你们去!我带你们去!”

成熊连滚带爬地站起来,脸上又是眼泪又是鼻涕,丑陋不堪。

“只要……只要饶我一命,我做什么都愿意!这支大军,我帮你们收拢!我帮你们!”

孙武静静地看着涕泗横流的成熊,又转头看了看这满帐的无头尸身,略微沉吟。

“留他一命吧。”孙武开口,“两万五千溃军若无将领弹压,散入荒野便是贼寇,反倒会滋扰楚国地方。”

“我们需要一条听话的狗,把这支军队牵回郢都。”

听到这句话,成熊如蒙大赦,脑袋在沾满血迹的地毯上磕得砰砰作响:

“我做狗!我这就去收拢兵马!不,我立马去抓荀息!那晋国特使绝跑不出这座营地!”

“滚出去,把你的事办好。若有半点差池,帐内这些人就是你的下场。”伍子胥冷冷瞥了他一眼。

成熊连滚带爬地逃出了中军大帐,连多看一眼主位上囊瓦的勇气都没有。

随着成熊的离开,大帐内彻底安静下来。

空气中浓稠的血腥味令人作呕,满地伏尸之间,只剩下主位上还瘫坐着的令尹囊瓦。

囊瓦的喉管先前被屈戎捏碎了软骨,此刻只能发出破风箱般的嘶嘶声。

他惊恐地看着那尊沐浴在血水中的黑甲杀神,一步一步朝自己走来。

孙武看了眼屈戎,知趣地没有留下。

伍子胥没有多言,只是在转身离去时,随手放下了厚重的帐帘,将火光与外界彻底隔绝。

帐帘落下的瞬间。

屈戎眼底深处的冰冷,被一种极其狂暴、扭曲的恨意彻底吞噬。

“呃……呃!!!”囊瓦还想挣扎。

屈戎丢下了手中的青铜剑,双手一点点抓住了囊瓦的双肩。

“咔嚓——”

“啊!!!”

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裂声伴随着囊瓦凄厉到极点的惨叫,在密封的大帐内骤然炸响。

骨骼碎裂声、血肉撕裂声,以及囊瓦从凄厉哀嚎到无力求饶、再到绝望惨厉的嘶声,如同人间炼狱般在帐内不断上演。

屈戎没有用剑,他要用最原始、最残忍的方式,把这个导致楚国倾覆的罪魁祸首一点点拆碎。

……

中军大帐外。

折磨声穿透帐篷,远处部队听了,都不由得双腿打颤,满脸煞白。

孙武背负双手,仰头看着夜空中的残月,仿佛没有听见身后的惨叫。

“屈师弟平时看着沉稳木讷,下手倒是比你我还要疯魔。”孙武忽然开口。

伍子胥正用一块麻布缓缓擦拭着刀鞘上的血迹,闻言,动作微微一顿:

“这并非他本性残暴。”

“是‘死力’吧。”

孙武顺着话头接了下去,眼神微微眯起,“师尊赐下的《死力常识详解》中提过,死力乃是极阴、极执之物。”

“它虽能重塑肉身,却也在无形中侵蚀着灵魂。”

伍子胥点了点头,目光幽深,似乎回想起了什么:

“不错。复生者没有生人的五感,感觉不到痛,也感觉不到冷暖。”

“躯壳如同一座囚牢,将所有的情绪都锁死在里面,越酿越烈。”

“长此以往,性格必然会走向极端,容易生出‘心魔’。”

孙武长叹了一口气:“不死之躯的代价,确实沉重。看来日后在学宫之中,对于这些复生者,我们要多加防范了。”

“一旦他们的执念失控,这种走向极端的力量,破坏力极大。”

“无妨,有神君在,而且复生者也有修行法,想必,等屈师弟修行之后,这方面便能控制住。”

伍子胥将短刃归鞘,目光看向营地前方。

在那里,成熊正押着一个五花大绑的中年文士走来。

而在两人身后的大帐内,随着“噗嗤”一声闷响,囊瓦最后的一丝生息,也被屈戎彻底掐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