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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多书院 > 其他类型 > 欢迎光临,怨灵先生 > 第625章 父亲的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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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陈默选择“移动贩售”模式的瞬间,便利店的大门上,浮现出一个淡淡的、只有他能看见的漩涡光门。那光门不是开的,不是裂的,不是任何一种“门”该有的样子。它像是一个漩涡,在水面上缓缓转动,把周围的光吸进去,把周围的空气吸进去,把周围的一切都吸进去。门还是那扇门,玻璃的,透明的,贴着“天道便利店”的字样。但那层光,那层漩涡,那层只有他能看到的东西,贴在上面,像是一层膜,像是一层皮,像是一层正在呼吸的、活的东西。它在那里,在等他。等他走进去,等他跨过去,等他离开这个安全的壳。

他深吸一口气,将三件商品——一张寻人启事、一颗药丸和一面镜子——小心翼翼地放进一个普通的外卖配送箱里。那个箱子是他从角落里翻出来的,是某个外卖平台的标准款,方方正正的,保温的,外面套着蓝色的防水布。箱子很旧了,边角磨破了,拉链头也掉了,用一根红色的绳子系着代替。他把它洗干净了,擦干了,把三件商品放进去,拉上拉链,系好绳子。然后他提起箱子,感觉到它的重量。不是物理上的重,是那种“这里面装着很重要的东西”的重。三件商品,三件武器。他要带着它们,走出这家店,走进那个世界。

然后,他一步踏出。不是“踏”,是“迈”。像迈过一道门槛,像迈过一条河,像迈过一个世界的边界。他的左脚先迈出去,踩在外面的地面上。水泥的,硬的,凉的。他的右脚跟着迈出去,离开了便利店的地板。木头的,软的,温的。两个脚踩在两种不同的地面上,中间隔着那扇门,那层膜,那个正在缓缓转动的漩涡。他站在门外,回头看了一眼。便利店还在那里,灯还亮着,货架还摆着,收银台还立着。但它看起来不一样了,它看起来像是一个盒子,一个箱子,一个被留在他身后的、安全的、温暖的、再也不会让他感到害怕的地方。不是“再也不会”,是“暂时不会”。他会回来的,带着那三件商品,带着那个男人,带着那些被他救回来的孩子。他会回来的。

嗡——世界的感觉,瞬间变了。

那声音不是从外面传来的,是从他身体里响起的。是那种“有什么东西在振动”的声音,是那种“有什么东西在变化”的声音,是那种“你不再是之前的你了”的声音。他的骨头在响,他的血在流,他的心脏在跳,但都不是之前的那种节奏了。它们换了一种节奏,一种更快的、更急的、更紧张的节奏。像是在准备,像是在备战,像是在告诉他,接下来的路,不好走。

不再有那种被便利店法则包裹着的、绝对安全的温暖感。那温暖不是温度,是感觉。是那种“你在这里就没事”的感觉,是那种“没有人能伤害你”的感觉,是那种“你是安全的”的感觉。它一直在,在他开店的每一天,每一个小时,每一分钟。他习惯了它,依赖了它,以为它永远都在。但它不在了。在他迈出那扇门的那一刻,它就不在了。他把它留在了店里,留在那个安全的壳里,留在那个他再也不能带在身上的地方。

风是冷的,带着城市夜晚特有的尾气味道。不是“冷的”,是“凉的”。是那种深秋的、入夜的、太阳下山之后的凉。它吹在他脸上,吹在他手上,吹在他脖子上,吹进他的领口里。他缩了缩脖子,但没有躲。他要习惯,习惯外面的风,习惯外面的温度,习惯外面的世界。那风里有味道,有汽车的尾气味,有路边的烧烤味,有垃圾桶的腐臭味,有下水道的潮湿味。那是城市的味道,是人间的味道,是他已经很久没有认真闻过的味道。

远处传来的鸣笛声,也变得刺耳而真实。不是“刺耳”,是“响”。是那种穿透力很强的、能让人从梦里惊醒的响。它在远处响着,一声接一声,不急不缓,像是在催,像是在骂,像是在说“让开让开让我过去”。他以前在店里也听到过,但那声音被门挡住了,被墙挡住了,被那层“绝对安全”的薄膜挡住了。传到他的耳朵里时,已经变成了闷闷的、远远的、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声音。现在不是了,现在是直接的、赤裸的、不加任何过滤的声音。它就在那里,在街上,在车流里,在他的耳朵里。

他第一次,以一个“携带规则的凡人”的身份,站在了这片危机四伏的狩猎场上。不是“凡人”,是“猎人”。他不再是被动的、等待的、躲在壳里的店主了。他是主动的、出击的、拿着武器的猎人。他要走进猎场,找到猎物,然后开枪。不是“开枪”,是“交易”。用他的规则,用他的方式,用他的武器。猎物不是那些动物,是那些吃人的人。猎场不是森林,是这座城市,是那栋大楼,是那个欲望交易所。

他不再是世界的观察者,而是持刀的入局者。不是“入局者”,是“破局者”。他要破掉那个局,那个以掠夺、转移、贩卖他人命运为生的局。他要用他的规则,替代他们的规则;用他的店,替代他们的店;用他的交易,替代他们的交易。不是“替代”,是“毁灭”。毁掉那个台子,毁掉那个瓶子,毁掉那些笑着竞拍的权贵。不是“毁掉”,是“审判”。让他们看到自己真正的样子,让他们怕,让他们逃,让他们再也不敢。

陈默没有打车,而是骑上了一辆共享单车,熟练地融入夜色之中。那单车是蓝色的,车筐里还放着上一任骑手留下的半瓶矿泉水。他扫了码,骑上去,蹬了两下,然后就在车流里穿行。他骑得不快,不快不慢,刚好比走路快一点,刚好比跑步慢一点。他不需要快,他有时间,他有计划,他有他要做的事。他骑在非机动车道上,左边是汽车,右边是行人,前面是红灯,后面是车灯。他是其中的一员,是这座城市夜晚的一部分,是那些骑着单车、送着外卖、赶着回家的人中的一个。没有人会注意他,没有人会认出他,没有人会知道他的箱子里装着什么。

他没有直接前往环球金融中心,而是在靠近那片区域的一个老旧居民区停了下来。他需要找一个人,一个和他一样、正在寻找自己儿子的人。那个人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不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不是凭空出现的。他就在这里,在这个城市的某个角落,在某个他应该能找到的地方。陈默要找到他,要用【真实之眼寻人启事】找到他,然后给他力量,让他自己去救他的儿子。

他从外卖箱里,取出了那张【真实之眼寻人启事】。那张纸很薄,很轻,像是一阵风就能吹走。它被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外卖箱的最上面,压着那颗药丸和那面镜子。陈默把它拿出来,摊在手心里,感觉到它的温度。不是冷的,不是热的,是那种“刚刚好”的温度。像是有人在等他,像是有人知道他要来,像是有人已经准备好了。

他没有贴在墙上,而是将其平摊在手心。“目标,”他低声说,“五十年前阳寿的‘原材料’提供者,他的家人。”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他自己能听到,低到像是一阵风吹过,低到像是在和那张纸说话。那张纸听到了,它开始回应。

寻人启事上的空白纸张,开始像被无形的笔书写一样,浮现出淡淡的墨迹。不是“浮现”,是“长”。那些墨迹从纸的纤维里长出来,从白的底色里渗出来,从无到有,从淡到浓,从模糊到清晰。它们不是字,是线。不是线,是箭头。一个细细的、指向性的箭头,从纸的中央长出来,指向纸的边缘,指向他的手掌,指向他的前方。

文字没有组成姓名或地址,而是化作了一根纤细的、指向性的箭头。箭头穿过街道,越过天桥,最终,指向了不远处一个公园的长椅。不是“指向”,是“告诉”。告诉他在哪里,告诉他怎么走,告诉他那个人就在那里。他抬起头,顺着箭头的方向看过去。公园的长椅,在路灯下,在树影里,在一个人的屁股底下。

一个男人正颓然地坐在那里,手里攥着一叠粗糙的寻人启事传单,双眼无神,面容憔悴。那传单是A4纸打印的,黑白的,上面有一个孩子的照片,和一个电话号码。传单被攥得很紧,边缘都皱了,像是攥了很多天,像是在攥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的眼睛是红的,是那种哭过太多次、已经哭不出来的红。他的脸上有胡茬,有眼袋,有皱纹。他不大,看起来四十不到,但他老了,老得像六十。

他的脸上,写满了属于中年人的疲惫、焦虑,以及……一种儿子凭空消失后,被掏空了灵魂的绝望。不是“掏空”,是“挖”。有什么东西把他的灵魂从他身体里挖走了,留下一个空壳,一个只会呼吸、只会吃饭、只会坐在长椅上发呆的空壳。那个东西叫“失踪”,叫“找不到”,叫“无能为力”。他找了很久,找了所有能找的地方,问了所有能问的人,贴了所有能贴的传单。没有人知道,没有人见过,没有人能帮他。他的儿子,他的孩子,他的一切,就这样消失了,像一滴水消失在河里,像一阵风消失在天空里,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他就是那个被掠夺了五十年人生的孩子的父亲。一个,还在用最笨拙、最原始的方法,寻找自己世界的普通人。不是“世界”,是“儿子”。他的儿子就是他的世界,他的全部,他的命。儿子没了,世界就塌了,全部就空了,命就没了。他坐在这里,不是在等,是在坐。坐着,坐着,坐着。他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不知道自己在坐什么,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他只能坐在这里,拿着那些传单,看着那张照片,想着那个孩子。

陈默提着外卖箱,缓缓走到他面前。他走得不快,不快不慢,刚好比散步快一点,刚好比跑步慢一点。他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投在地上,投在长椅上,投在那个男人的身上。男人没有抬头,没有看他,没有任何反应。他只是坐在那里,攥着传单,盯着地面。也许他在看蚂蚁,也许他在看裂缝,也许他什么都没有在看。

“先生,”他开口,声音平静,“你在找你的儿子吗?”

男人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但更多的是抓住救命稻草般的希冀。那警惕是本能,是一个被生活折磨太久的人对任何靠近的人的本能反应。那希冀是残存的,是微弱的,是快要熄灭的,但还在。他盯着陈默,盯着这个突然出现的、提着外卖箱的年轻人,盯着他的脸,他的眼睛,他的嘴。他在判断,判断他是不是骗子,判断他是不是坏人,判断他是不是那些在网上看到他的传单、打电话来骗他钱的人。他见过太多骗子了,他不再相信任何人了。

“你……你有我儿子的消息?”他的声音是沙的,是哑的,是那种“很久没有说话”的沙哑。他的喉咙里有痰,有沙子,有泪。他咽了一下,咽下去了。

陈默没有回答,而是从外卖箱里,取出了那颗用蜡纸包裹的【霸王大力丸】。蜡纸是黄色的,油性的,包得很紧,把药丸裹成一个圆圆的、小小的球。他把它拿出来,放在手心里,递到男人面前。药丸不大,比一颗花生米大一点,比一颗葡萄小一点。它不发光,不发热,没有任何异象。它就是一颗普通的、被蜡纸包裹的药丸。但它不是。

“我这里有一件商品,它可以给你力量。一种能让你踏平一切阻碍,找到你儿子的力量。”

男人的希望,瞬间化为愤怒和失望。他以为遇到了骗子。不是“以为”,是“知道”。他知道,他知道这又是一个骗子,又是一个想骗他钱的人。他见过太多这样的骗子了,他们在电话里说“我知道你儿子在哪里,你先给我打五千块钱”,他们在网上说“我能帮你找到儿子,你先加我微信”,他们在他贴传单的地方说“我见过你儿子,你先请我吃顿饭”。他们都是骗子,都是坏人,都是吃人血馒头的人。他恨他们,恨得要死。但他没有办法,他只能一次又一次地相信,一次又一次地被骗,一次又一次地失望。

“滚!我没心情跟你开玩笑!”他吼着,声音很大,很响,很愤怒。他的拳头攥紧了,传单被攥得更皱了。他的眼睛里不是泪,是火。是那种“你再说一句我就打你”的火。他站起来,比陈默高半个头,比陈默壮一圈。他站在那里,像一座山,一座快要崩塌的山。

“它能让你一拳打穿钢板,能让你撞开银行的金库大门。”陈默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个事实,“它能让你走进那栋你连门都进不去的摩天大楼,走到那些伤害你儿子的人面前,问他们一个问题。”他没有后退,没有躲闪,没有避开那个男人的目光。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说完了那句话。

男人的拳头举起来了,停在半空中。不是“停”,是“僵”。他的拳头僵在那里,像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他看着陈默的眼睛,那里面没有骗子的狡黠,没有坏人的心虚,没有任何他熟悉的东西。那里面只有一种东西——平静。一种像湖水一样的、深不见底的、让人想要沉下去的平静。他的手慢慢放下了,不是“放下”,是“松”。松开拳头,松开手指,松开那团火。

“我凭什么相信你?”男人嘶哑着声音,双拳紧握,指甲深陷入掌心。他的指甲很硬,很尖,掐进肉里,掐出血来。他不觉得疼,他的心疼得比这厉害一万倍。他盯着陈默,等着他的回答。他要一个理由,一个能让他相信的理由,一个能让他把最后一点希望押上去的理由。

“你不需要相信我,”陈默将大力丸递到他面前,“你只需要回答,为了找回你的儿子,你愿意付出什么代价?”

代价。这个词,男人不懂。他不知道什么是代价,不知道什么是交易,不知道什么是便利店。他只知道,他愿意付出一切,他的一切,他的所有。他已经在付出了,他的时间,他的金钱,他的健康,他的命。他不在乎了,什么都不在乎了,他只要他的儿子回来。

“我的一切!我的命!”男人几乎是咆哮着喊出来。他的声音在公园里回荡,在树影间回荡,在夜空中回荡。没有人在听,没有人会在意。只有陈默在听,只有他在听。

“我不要你的命。”陈默摇了摇头,“我的交易,需要更……公平的代价。”他看着男人因绝望而通红的双眼,缓缓说道:“我要的代价是——你对‘无能为力’这件事的,所有记忆和感受。”

无能为力。这四个字,像一把刀,扎进男人的心里。他太熟悉这四个字了,他每天都在经历,每时每刻都在感受。他想救他的儿子,但他无能为力。他想找到他的儿子,但他无能为力。他想冲进那栋大楼,但他无能为力。他想杀了那些伤害他儿子的人,但他无能为力。他恨这四个字,恨得要死。

“从今往后,你会忘记身为弱者的痛苦和恐惧,忘记此刻的绝望与挣扎。你的世界里,将再也没有‘办不到’这三个字。作为交换,你将永远失去对弱者的‘共情’。”

永远失去对弱者的共情。男人听不懂这句话,他不知道什么叫“共情”,不知道失去它意味着什么。他只知道,他再也不想“无能为力”了,他再也不想当一个弱者了,他再也不想在儿子需要他的时候什么都做不了了。他不要共情,他不要理解,他不要同情。他要力量,要拳头,要能走进那栋大楼、走到那些人面前的力量。他不要别的。

“成交!”男人没有丝毫犹豫,一把抢过那颗药丸,直接吞了下去。在他看来,这根本不是代价,而是恩赐!他抢的动作很快,快到陈默来不及反应。他吞的动作也很快,快到蜡纸还没有剥开。他吞下去了,连蜡纸一起。他不在乎,他什么都不在乎。他只要力量,只要儿子的消息,只要那栋大楼的门被打开。

药丸入腹,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光,没有声,没有震动。什么都没有。男人只是愣住了。他愣在那里,像一尊雕像,一动不动。他的眼睛还是红的,他的脸还是憔悴的,他的拳头还是攥着的。但他不一样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他眼中的迷茫和绝望,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不是“褪去”,是“消失”。像墨水被水冲走,像雾气被风吹散,像黑暗被光驱散。它们走了,不见了,再也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钢铁般的坚毅和冰冷。不是“坚毅”,是“硬”。不是“冰冷”,是“冷”。他的眼睛里没有温度了,没有温暖了,没有那些柔软的东西了。它们被拿走了,被那场交易拿走了,被那颗药丸拿走了。他不在乎,他不要那些东西了。

他缓缓站起身,捏了捏拳头。“咔嚓——”空气中,传来一声仿佛岩石碎裂的脆响。不是“仿佛”,是“就是”。他的骨头在响,不是普通的响,是那种“被力量撑开”的响。他的手变大了,不是“变大”,是“变硬”。那些骨头,那些肌肉,那些筋腱,都变硬了,硬得像钢,硬得像铁,硬得像能打穿一切的东西。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眼神中充满了力量带来的、纯粹的自信。不是“自信”,是“知道”。他知道他能做什么,知道他能打穿什么,知道他能走进哪里。他不需要怀疑,不需要犹豫,不需要害怕。他有力量,有绝对的力量,有能撕开一切的力量。

“他们在哪里?”他问陈默,声音沉稳得可怕。那声音不是从喉咙里出来的,是从骨头里出来的,是从力量里出来的。它很低,很沉,很稳,像是大地的震动,像是深海的涌动。

陈默抬起头,望向远处那座如利剑般刺入夜空的环球金融中心。“顶楼。”

男人不再多言,迈开脚步,朝着那栋大楼,大步流星地走去。他的步伐很快,很稳,每一步都踩在地上,每一步都发出沉闷的响声。那不是脚步声,是战鼓声,是冲锋号,是宣战书。

陈默提着外卖箱,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接下来,不再是交易,而是……验收。不是“验收”,是“看”。看他用那颗药丸,用那份力量,用那个不再“无能为力”的父亲,能做什么。看他走进那栋大楼,走上那个顶楼,走进那个交易所。看他用他的拳头,问那些人一个问题。看他救回他的儿子,救回那些孩子,救回那些被夺走的生命。

环球金融中心门口,两个西装革履的保安伸出手,试图拦住这个衣着普通、气势汹汹的男人。“先生,请出示您的访客证……”

男人的回答,是一阵风。他甚至没有推搡,只是从两人中间走了过去。那股无形的、强大的气场,就直接将两个一米八几的壮汉掀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玻璃门上。那气场不是气场,是“势”。是那种“我要过去,谁都别挡我”的势。它看不见,摸不着,但它在。它像一堵墙,一堵透明的、移动的、不可阻挡的墙。两个保安撞在上面,被弹开,被掀飞,被甩出去。他们摔在地上,爬不起来。不是他们弱,是那股势太强。

警报声瞬间大作!不是“大作”,是“叫”。整栋大楼都在叫,都在喊,都在说“有人闯进来了”。红色的灯在闪,刺耳的声音在响,那些楼上的、楼下的、办公室里的、电梯里的人都在慌,在乱,在不知道该怎么办。没有人会想到,有人敢闯这里。没有人会想到,有人能闯这里。没有人会想到,有人是用这种方式闯进来。

男人没有理会,他走到了那排需要刷卡才能启动的VIp电梯前。他没有卡。所以他选择了最直接的方式——他抬起拳头,对着电梯那扇由精钢打造的、号称能抵御爆炸冲击的门,狠狠地砸了下去!

“轰——!!!”一声巨响,回荡在整个富丽堂皇的大厅里!那声音不是“轰”,是“炸”。是爆炸的声音,是楼塌的声音,是世界末日的声音。整栋大楼,仿佛都为之震颤!不是“仿佛”,是“真的”。楼在抖,地在抖,玻璃在抖,灯在抖,一切都在抖。那些保安,那些前台,那些正在报警的人,都在抖。他们看着那扇门,看着那个洞,看着那个男人。他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扇坚不可摧的电梯门,在这一拳之下,如同锡纸般向内凹陷,扭曲变形,被硬生生地轰开了一个人形的大洞!不是“轰开”,是“撕开”。像撕一张纸一样,从中间撕开,露出里面黑洞洞的电梯井。钢筋断了,钢板卷了,锁坏了,门废了。它不再是门了,它是一个洞,一个被力量撕开的洞。

男人面无表情地跨过废墟,走进了电梯轿厢。他的脸上没有表情,没有愤怒,没有激动,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种冷,一种铁一样的冷,一种刀一样的冷。他站在那里,像一把出鞘的剑。

他抬起头,看着头顶的天花板,双腿微屈。下一秒,他整个人如同一枚炮弹,冲天而起!轰然撞破轿厢顶部,一层一层地,向着大楼的顶端,笔直地冲了上去!不是“冲”,是“飞”。不是“飞”,是“射”。像一颗子弹,从枪膛里射出去,穿透一切。他的身体是他的子弹,他的拳头是他的弹头,他的意志是他的火药。他在飞,在穿,在破。一层,两层,三层。每一层都被他撞开,每一层都留下一个人形的洞。那些洞是他的路标,是他的宣言,是他的“我来了”。

破碎的楼板、断裂的钢筋、惊恐的尖叫……这一切,都成了他上升之路的背景音。那些声音在他身后,在他脚下,在他不知道的地方。他听不到,他不在乎。他只有一个方向——向上,向上,向上。到顶楼,到那个地方,到那些人面前。

几十秒后。“欲望交易所”那扇由整块紫檀木雕刻而成的、古朴而厚重的大门前。“轰隆!”天花板被一只手硬生生撕开,父亲的身影,带着一身的烟尘和煞气,稳稳地落在了门口。他的身上有灰,有土,有钢筋的锈迹。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他的眼睛里没有温度。他站在那里,像一尊杀神。

他听到了门内传来的、拍卖师那充满诱惑力的声音:“……三亿!还有没有更高的?为了这宝贵的五十年,三亿一次……”

父亲的眼中,燃起了足以焚尽一切的怒火。那火不是红的,是白的。是那种“我要烧掉一切”的白。它在他的眼睛里烧,在他的心里烧,在他的骨头里烧。它烧掉了他的理智,烧掉了他的恐惧,烧掉了他最后一丝犹豫。他不再是一个父亲,他是一个复仇者,一个审判者,一个执行者。

他缓缓抬起了那只足以击穿钢铁的拳头,对准了眼前这扇隔绝了两个世界的大门。

站在楼下阴影里的陈默,抬头仰望着那座陷入混乱的大厦,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那弧度不是笑,是“收网”。是他撒了很久的网,终于要收起来了。那些鱼,那些大鱼,那些吃人的鱼,都在网里了。它们在挣扎,在逃,在叫。没有用。网很牢,绳很紧,他的手很稳。他要收了,要把它们都收起来,一个都不留。

现在,才是“外卖”,送达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