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多多书院!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月缺这才停下,看着她,轻轻戳了戳她的后脑勺。

观月不理她。

依旧把脸埋着,一动不动。

月缺看着她那副模样,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同时也觉得愧疚。

很复杂的感觉。

她很少当一个感情用事的人。

舍得牺牲,舍得放弃,舍得让自己在意的人受伤。

她一直做得很好。

好到有时候连她自己都忘了,她其实也是有心的。

就像现在。

如果按那六分的理智来算,她做的事没有错。

并且因为是大头,让她不后悔自己的选择。

用最小的代价,换来最大的利益,还保住了观月的命,这是最优解。

可那剩下的四分心疼,此刻正一抽一抽地疼着。

疼得她坐在这里,看着观月蜷成一团的背影,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又伸出手,戳了戳观月的肩膀。

观月还是不理她。

月缺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很轻:“我知道你在生气。”

观月没动。

“我也知道,你气的是我没提前告诉你。”

观月还是没动。

月缺僵了一下。

“对不起。”

“我有我想做的事,有我要走的路。那些东西,排在所有存在前面。”

“你可以怪我。”

“也可以不理我。”

“但我还是会做我该做的事。”

她说得很慢,一字一句,清晰得像刻在石板上。

观月听着,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忽然开口:“我知道。”

“我就是不甘心。”

月缺的手顿了一下。

然后她低下头,看着观月埋在臂弯里的后脑勺。

“我也知道你不甘心,但我没办法。”

“我只能,在我能做到的范围内,尽量补偿你。”

“对不起。”

观月没有回答。

月缺感觉到,她的肩膀似乎松了一点点。

两个人就这样沉默着。

一个蜷在墙角,一个坐在床边。

烛火跳动,把她们的影子投在帐壁上,交叠在一起。

不知过了多久,观月忽然动了。

帐内安静得能听见烛火跳动的声音。

她伸出手,没有戳她的肩膀,而是轻轻落在她的背上。

轻轻地拍着。

就像刚才枫做的那样。

观月没有抬头,依旧把脸埋在臂弯里,闷闷的声音传出来:

“...你再说一遍。”

月缺愣了一下。

“什么?”

“再说一遍。”

观月的声音闷闷的,但语气里带着一股倔强。

“刚才那三个字。”

月缺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面无表情地开口:“对不起。”

观月:“再说一遍。”

月缺:“.......”

她看着那颗埋在臂弯里的脑袋,忽然觉得逐渐有些怒气升腾。

但她还是开口:“对不起。”

观月:“再说一遍。”

月缺:“...你有完没完?”

观月没回答。

但那颗脑袋,似乎在臂弯里轻轻蹭了蹭。

像是在笑。

月缺盯着那颗脑袋看了两秒,忽然伸出手,一把捏住她的后颈。

观月“嗷”地一声抬起头,满脸黢黑地瞪着她:“你干嘛?!”

月缺看着那张脸,愣了一秒。

然后。

“噗。”

月缺笑了。

那笑容很浅,只是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但眼底的光却是实实在在的。

观月看着那个笑容,整个人都愣住了。

旋即瞬间炸毛:“你笑什么?!你还好意思笑?!”

月缺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

那张脸确实黢黑得不成样子。

眼眶红红的,脸颊上还有没干的泪痕,鼻子也红红的,整张脸像一只被雨淋过的花猫。

月缺看着那张脸,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她摇了摇头,声音淡淡的:“我不笑,你也别哭。”

观月瞪她:“我没哭!”

月缺看着她,没有说话。

只是后悔出门前没有带一面镜子。

旋即伸出手,用袖子轻轻擦了擦她脸上的泪痕。

观月愣住了,她愣愣地看着月缺,看着她低垂的眼睫,看着她认真的表情。

看着她那副明明淡漠却偏偏在做这种事的模样。

然后观月忽然觉得,好像也没有那么难过了。

这个人,虽然冷,虽然硬,虽然永远把自己的理想排在所有人前面。

但她愿意说对不起。

她愿意坐在床边,一下一下拍她的背。

她愿意用袖子帮她擦脸。

这对于一个“不愿意被任何存在掣肘”的人来说,已经是最大的让步了。

观月想到这里,心情忽然好了很多。

她看着月缺,忽然笑起来。

“行吧,那我原谅你了。”

月缺看着她那副模样,嘴角也微微弯了一下。

但随即,她收敛了笑意,正色道:“接下来,我有几件事要跟你说。”

观月眨眨眼:“什么事?”

月缺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放在床边。

“手脚筋被挑断,按理说会不良于行。但有一种草药,可以完美修复。”

观月的眼睛亮了。

“这种草药,我有。”

月缺看着她,目光平静。

“我这次来,带来了。”

观月愣住了。

她愣愣地看着那个小瓷瓶,愣愣地看着月缺,脑子里有什么东西慢慢连成线。

所以,月缺从一开始,就准备好了?

月缺没有否认。

她只是说:“接下来的事,也需要你配合。”

“什么事?”

“对外放出假消息,就说你因此消沉了,回到霜魄后长时间闭门不出,不见任何人。”

观月眨眨眼:“然后呢?”

“然后,我会提拔一个新人当领队的将军。”

月缺看着她,嘴角微微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那个‘新人’,就是你。易容之后。”

观月的眼睛彻底亮了:“让我换个身份继续上战场?!”

月缺低头淡淡地“嗯”了一声。

观月激动得差点从床上蹦起来,但手脚都用不上力,只能原地扭来扭去,像一只兴奋的毛毛虫。

月缺看着她那副模样,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然后她站起身,走到观月身边,弯下腰,手臂穿过她的腋下,用力一提。

观月被她半扶半抱地架了起来。

“走。”月缺说。

“去哪?”

“出去。”月缺看着她,“枫在外面守着。”

两个人就这样,月缺扶着观月,一步一步地朝帐门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