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什么人?!”武田一郎厉声喝问,双拳已蓄满真气,准备雷霆一击。
赵和庆却没回答。
在两人相距五丈时,赵和庆动了。
他只是一步踏出。
但这一步,仿佛缩地成寸,五丈距离瞬间跨越。
武田一郎甚至没看清他是怎么动的,只觉得眼前一花,一只修长的手已扼住了自己的咽喉。
快!
太快了!
武田一郎心中骇然。
他可是先天后期,在倭国也是一方高手,竟连对方一招都接不住?
他想挣扎,双手握住赵和庆的手腕,全力一扳——纹丝不动。
双脚连环踢出,踹向对方胸腹——赵和庆不闪不避,任他踢中。
“砰砰!”
如踢铁石。
武田一郎只觉腿骨欲裂,对方却连晃都没晃一下。
“呃……呃……”武田一郎被扼住咽喉,呼吸困难,脸涨得通红。
他拼命催动真气,想震开对方的手,但那手如铁钳般牢固,阴阳二气涌入他体内,瞬间封死了所有经脉。
“你……到底是什么人……”
武田一郎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眼中满是不甘与恐惧。
赵和庆终于看了他一眼,眼神依旧平静。
“将死之人,何必多问。”
手指微微用力。
“咔嚓。”
颈骨碎裂。
武田一郎瞪大眼睛,最后一丝生机迅速流逝。
他没想到,自己纵横一生,最终竟死得如此轻易,如此……憋屈。
赵和庆松手,尸体软软倒地。
他看都不看,转身望向巷道前方。
那里,最后的二十余名倭寇还在负隅顽抗,但见武田一郎被杀,顿时军心大乱。
“武田前辈……死了?!”
“怎么可能……”
“逃!快逃啊!”
倭寇彻底崩溃,四散奔逃。
但宋军已合围,哪里逃得掉?
赵和庆走到巷道中央,运起内力,声音如滚滚雷音传遍全岛:
“大军听令——搜索全岛,倭人全部诛杀,一个不留!”
声浪所及,厮杀声为之一静。
片刻后,四面八方传来山呼海啸般的回应:
“得令——!”
“杀倭寇——!”
“一个不留——!”
宋军士气大振,攻势更猛。
残存的倭寇如秋叶般被席卷、碾碎。
赵和庆站在尸山血海中,黑袍依旧整洁。
他望向南侧海面,那里,大陈岛隐约可见。
“剩下的,交给青云吧。”
未时末,上大陈岛上的硝烟尚未散尽,血腥依旧浓烈。
赵和庆站在村落中央的空地上,环顾四周。
昔日倭寇经营的巢穴,如今已是一片废墟。
木屋大多焚毁,余火未熄,黑烟如柱般升向铅灰色的天空。
地面上尸横遍野,有倭寇的,也有宋军士兵的,鲜血将泥土浸染成暗红色,踩上去粘稠湿滑。
但战斗已近尾声。
零星的反抗还在巷道深处发生,但已是困兽之斗。
宋军将士三人一组,五人一队,有条不紊地清剿着残余倭寇。
补刀声、呵斥声、偶尔的惨叫声,断断续续传来。
参将周武正指挥着一队士兵清理战场。
他盔甲上溅满血污,脸上也有几道擦伤,但精神尚好。
见赵和庆走来,连忙上前行礼:“殿下!”
“伤亡如何?”赵和庆问道。
周武神色一黯:
“初步清点,我军阵亡三百二十七人,重伤一百五十三人,轻伤不计。
倭寇方面……死伤约五百。”
“五百……”赵和庆默然。
加上逃到大陈岛上的,海上歼灭的,岛上这千余倭寇,基本全灭了。但宋军也付出了近五百人的代价。
“将阵亡将士遗体妥善收殓,重伤者立即救治,轻伤者包扎后归队休整。”
赵和庆吩咐道,“倭寇尸体……就地焚烧,深埋。注意防疫。”
“是!”周武应道。
“殿下,接下来……”
“你部在岛上安营修整,打扫战场,清点战利品。”
赵和庆道,“明日我会回来汇总战报。另外,岛上若有倭寇藏匿的财货、文书,全部搜出封存。”
“是!”
赵和庆点点头,转身准备离开。
“殿下,”周武连忙叫住他,“天色已晚,海上风浪渐起,不如乘船回千头山?末将派人护送。”
赵和庆摆摆手:“不必。”
他走到海边,目光扫过沙滩,见一块长约六尺、宽约两尺的破船板半埋在沙中,便走过去,脚尖一挑。
船板飞出,落在海面上。
赵和庆纵身跃上,内力微吐。
船板如离弦之箭,破浪而出,向北方疾驰而去。
周武和岸上将士看得目瞪口呆。
“踏……踏木板渡海?”
“郡王殿下真是神仙中人……”
海风中,赵和庆黑袍猎猎,如一只黑色海燕,在波涛间穿梭。
船板在他脚下稳如平地,速度比寻常快船还快上三分。
周武望着那远去的背影,良久才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转身喝道:
“都愣着干什么?打扫战场!安营扎寨!动作快点!”
“是——!”
冬日昼短,申时未过,天色已开始暗了。
赵和庆立于船板之上,任海风吹拂。
身后,上大陈岛渐渐变小,最终化为海平线上一个模糊的黑点。
前方,千头山的轮廓在暮色中显现,如一条巨龙伏于海疆。
他心中并无大胜后的喜悦,反而有些沉郁。
五百将士阵亡,三百余人重伤……这些数字背后,是五百个破碎的家庭,三百多个可能终身残疾的汉子。
他们是谁的儿子,谁的丈夫,谁的父亲?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赵和庆低声念了一句前世学过的诗句,心中更添苍凉。
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心软。
倭寇之祸,必须根除。
这是他的责任,也是他的宿命。
船板破浪,速度不减。
“老爷子,你到底在哪?”
赵和庆望向北方,那是真定府的方向。
他忽然想起那晚在无锡做的噩梦。
梦中老爷子满身是血,眼神决绝。
当时只当是梦,但现在想来……
“不,不会的。”
赵和庆摇头,强迫自己不去想最坏的结果,“老爷子一代宗师,谁能伤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