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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多书院 > 历史军事 > 穿越三国,我爹是董卓 > 第630章 山雨欲来风满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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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风让沙摩柯厚实如熊的身体微微一颤。

他放下手中擦拭了一半的铁脊矛,矛尖的寒光被溪水折射,晃得人眼花。

在他身边,长子沙正用一根削尖的木棍专注地戳着溪底的石缝,试图将一条滑溜的泥鳅给逼出来。

“阿爹,你在想什么?”沙感觉到了父亲瞬间的沉默,他抬起头,那张与沙摩柯有七分相似的年轻脸庞上,满是未经风霜的纯粹。

沙摩柯没有回答,只是将目光投向更远处的山峦。

那风中夹杂的,是百越之地特有的味道,让他想起二十年前,跟随老主人南征时的岁月。

那时候,他还是个浑身是胆的毛头小子,每一寸肌肤都渴望着战斗的灼热。

刀锋舔过脖颈的凉意,滚烫的鲜血溅上脸颊的腥气,那才是活着的感觉。

不像现在,守着这片绵延无尽的大山,每日与野兽为伍,筋骨都快要锈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粗壮的手掌,上面布满了握持兵器留下的厚茧,可这双手,已经太久没有握住一个值得他全力以赴的敌人的脖子了。

“在想以前,”他终于开口,声音像是被山石打磨过,粗粝而低沉,“那时候,我们打的仗,才叫仗。不像现在,守着这五溪,像是被圈起来的狼,只能对着山里的兔子龇牙。”

沙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他将木棍丢在一旁,坐到父亲身边:“可胡先生不是说,我们这是在替大都督守着荆州的南大门吗?这是很重要的事。”

“重要?”沙摩柯嗤笑一声,笑声惊得林中飞起几只宿鸟,“重要就是让我们眼睁睁看着北边那些人打得天翻地覆,我们却在这里数山头?你二伯父在洛阳城下杀得人头滚滚,我却在这里跟你说当年勇。沙,你不觉得憋屈吗?”

英雄迟暮的悲凉,如山间渐起的雾气,无声地笼罩了这对父子。

沙还想说些什么,林子深处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树枝被蛮横撞断的噼啪声和沉重的喘息。

一个臃肿的身影连滚带爬地冲出了密林,正是军中的主簿周朝。

他平日里总是一副笑呵呵的弥勒佛模样,此刻却满脸汗水,肥硕的脸颊涨得通红,眼神里满是惊惶与焦急,仿佛身后有猛虎在追赶。

他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进溪水里,幸好一把扶住了旁边的大树,这才稳住身形。

“将军……将军!”周朝上气不接下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像个破旧的风箱,“胡……胡先生……急召!”

沙摩柯眉头一皱,那股慵懒闲散的气息瞬间从他身上褪去。

他猛地站起身,山岳般的身影投下大片阴影,一股久违的铁血煞气冲天而起。

他认得周朝这副神情,上一次见他如此,还是三年前长沙太守孙坚的死讯传来的时候。

山林间的宁静被彻底撕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形的压抑。

沙摩柯没有多问一句,抓起铁脊矛,大步流星地便朝着营地方向走去,周朝则踉踉跄跄地紧随其后。

中军大帐内,胡昭正背对着帐门,凝视着墙上那副巨大的荆襄地图。

他身形清瘦,一袭青衫,与这充满了阳刚与杀伐之气的营帐显得格格不入,但整个五溪蛮的大营,无人敢小觑这个看似文弱的男人。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神色平静,但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却闪烁着一丝锐利的光。

“什么事,让你把周胖子吓成这样?”沙摩柯将铁脊矛往兵器架上一靠,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自顾自地走到主位坐下,端起桌上的陶碗,将里面的凉水一饮而尽。

“刘表和刘备,联手了。”胡昭言简意赅。

“噗——”沙摩柯一口水差点喷出来,他用手背抹了抹嘴,满不在乎地大笑起来:“就这?我还以为什么天大的事。一个只会坐守荆州的刘景升,一个像丧家之犬一样四处投靠的刘玄德,两个窝囊废凑到一起,难道还能变成龙不成?”在他看来,这些中原士人的勾心斗角,不过是些上不得台面的把戏,远不如真刀真枪的厮杀来得痛快。

胡昭没有反驳他的轻视,只是默默地走到地图前,拿起一支炭笔。

他的动作不快,却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沉稳力量。

“将军,你看。”他先是在襄阳的位置画了一个圈,“刘表有荆州的名分和钱粮,但他缺兵少将,更缺一颗敢于争雄的野心。所以他守成有余,进取不足。”

接着,他的笔锋一转,在圈旁写下“刘备”二字:“而刘备,他有关羽、张飞这样的万人敌,有颠沛流离中磨砺出的百折不挠的意志,他最不缺的就是野心。但他缺的,恰恰是刘表所拥有的名分与地盘。”

炭笔在地图上划出一条线,连接了两人。

“他们的联手,不是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这是一头猛虎,终于找到了可以让他肆意驰骋的山林。将军,你再看,这头猛虎一旦站稳了脚跟,他会扑向何方?”

胡昭的炭笔在地图上缓缓移动,先是向北,指了指许都和洛阳的方向,然后摇了摇头:“北方曹操与大都督对峙,势力强大,非他二人可以撼动。”他又指向西边的蜀中,“益州刘璋暗弱,但道路艰险,栈道千里,非一朝一夕可图。”

最后,那支黑色的炭笔,如同一柄淬毒的匕首,狠狠地、毫不犹豫地戳向了地图的南方,正点在五溪蛮所在的武陵郡位置。

“所以,他唯一的方向,就是南下!”胡昭的声音陡然提高,字字如针,刺入沙摩柯的耳中,“吞并长沙、桂阳、零陵、武陵四郡,整合整个荆南的力量,如此,他才有与北方枭雄一较长短的资本!而我们五溪,就是他南下的第一块,也是最硬的一块绊脚石!”

严密的逻辑层层推进,像一张无形的大网,瞬间将沙摩柯笼罩其中。

他脸上的不屑早已消失不见,粗犷的眉毛紧紧锁在了一起,眼神死死地盯着地图上那个被炭笔戳出的黑点,仿佛能看到一支大军正黑压压地朝自己涌来。

他从未如此清晰地感受到,那些他一向看不起的政治谋划,竟能编织出如此致命的杀局。

“胡先生所言极是!”一旁终于喘匀了气的周朝,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补充道,“将军,您还记得吗?去年长安大都督派人送来的密令,上面只有七个字。”

沙摩柯的瞳孔猛地一缩。

周朝一字一顿地说道:“维持南方,长久分裂!”

这七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沙摩柯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瞬间明白了。

自己守在这五溪,不仅仅是为了自保,更是长安那位大都督布下的一颗至关重要的棋子!

他的任务,就是像一根钉子一样楔在荆州南部,让任何企图整合荆南的人都不得安宁。

过去,刘表无意南下,他便可以安逸度日。

可现在,刘备来了,这条饿了太久的狼,绝不会对身边这块肥肉视而不见!

他不再是旁观者,他从一开始,就身在局中!

“我明白了……”沙摩柯猛地从座位上站起,高大的身躯充满了压迫感,帐内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他几步走到帐门口,一把掀开厚重的门帘。

帐外,不知何时已是风起云涌,乌云从天边翻滚而来,压得山峦都喘不过气。

那股来自南方的风,此刻变得更加狂野,吹得营中旗幡猎猎作响,发出如同战鼓擂动般的闷响。

沙摩柯遥望着北方的天际,目光仿佛穿透了千山万水,看到了洛阳城下的血与火,看到了长安城中的那盘惊天大棋。

他喃喃自语,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决绝:

“二伯父在洛阳杀得血流成河,我沙摩柯却在这山中坐看风云……难道,真要等刀架在脖子上的时候,才肯动手吗?”

帐内的胡昭与周朝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如释重负的喜悦。

胡昭上前一步,沉声道:“将军既有此决断,我们便要抢在刘备动手之前,先落一子,乱其阵脚。”

沙摩柯缓缓转过身,眼中燃烧着熊熊的战意,那头沉睡山林的猛虎,终于被彻底唤醒。

他盯着胡昭,问道:“如何落子?”

胡昭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他走到地图前,手指轻轻点在了武陵郡东面,那条蜿蜒曲折、贯穿荆楚的大江之上。

“刘备要南下,必先安抚后方,稳固江防。而如今的江上,可不算太平。”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仿佛在说一个关乎天下走向的秘密,“江上有一条蛰伏许久的蛟龙,只看是谁,先去惊醒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