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缝入口被落石封死,将阴兵煞灵那令人心悸的咆哮与疯狂撞击岩石的闷响隔绝在外,狭小空间内暂时恢复了死寂。但这死寂中弥漫的压抑感,却比外面的喧嚣更令人窒息。黑暗中,只能听到五人粗重不一的喘息声、心脏剧烈跳动的咚咚声,以及岩壁缝隙中渗出的冰冷水珠滴落在积水洼中发出的单调“嗒嗒”声。空气混浊不堪,充斥着浓重的土腥味、硝烟味、血腥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却始终萦绕不散的、与峡谷深处同源的诡异腥甜气息,如同跗骨之蛆,提醒着他们并未真正脱离险境,反而可能深入了更危险的巢穴。
凌风踉跄着靠在冰冷的岩壁上,胸口剧烈起伏,刚才强行引动月华霓裳草本源时,经脉被太阴之力反噬,此刻还在隐隐作痛,喉头涌上的腥甜被他强行咽下。他能感觉到后背的衣衫已经被冷汗浸透,紧贴着湿滑的岩壁,传来刺骨的寒意。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掌,指尖还残留着一丝银白色的太阴灵光,那是月华霓裳草的力量残留,带着清冽的净化气息,正缓缓修复着受损的经脉。
“凌师弟,你怎么样?”柳如烟注意到他脸色不对,挣扎着挪过来,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个白玉小瓶,倒出三枚圆润的凝露丹,“这是水云峰最好的疗伤丹,不仅能恢复灵力,还能滋养经脉,你快服下。”她的声音带着关切,指尖因为灵力枯竭而微微颤抖,刚才为了掩护众人撤退,她布下的水幕被煞灵的尸毒光柱击穿,左臂被余波扫中,此刻衣袖下的皮肤已经泛起淡淡的青黑。
凌风接过丹药,指尖触到柳如烟微凉的手指,连忙道了声谢,将丹药送入腹中。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清凉的气流顺着喉咙滑下,如同山间清泉般滋润着干涸的经脉,原本翻腾的气血瞬间平稳了许多。他抬头看向柳如烟,发现她左臂的异常,皱眉道:“柳师姐,你受伤了?”
“无妨,小伤而已。”柳如烟勉强笑了笑,抬手捂住左臂,“只是被尸毒扫到,不碍事。”话虽如此,她的额角已经渗出细密的冷汗,尸毒正在顺着经脉蔓延,让她感到一阵钻心的麻痒。
凌风见状,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个小玉瓶,倒出一滴晶莹剔透的玉露,递到她面前:“师姐,这是我炼制的解毒露,对阴煞尸毒有奇效,你试试。”这玉露是他特意提纯的,加入了少量月华霓裳草的汁液,净化解毒的效果比普通玉露强了数倍。
柳如烟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接过玉露滴在伤口处。清凉的液体接触皮肤的瞬间,麻痒感立刻减轻了大半,青黑色的尸毒如同退潮般迅速消退。她惊喜道:“好神奇的解毒露!凌师弟,多谢你了。”
“举手之劳。”凌风笑了笑,转头看向其他人。冷锋拄着长剑半跪在地,剑身插入岩石半寸,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他肩头的伤口还在渗血,刚才硬接煞灵一击时,剑气反噬震伤了肺腑,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痛。他的衣袍被尸毒腐蚀出好几个破洞,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细密的血痕,那是阴煞之气侵入体表造成的。
石磊靠坐在湿冷的岩壁上,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喘着粗气,嘴角还残留着一丝未擦净的血沫。他为了破开阴兵潮强行施展“地脉震”,脏腑受创不轻,此刻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腹,疼得他龇牙咧嘴。他那双蒲扇般的大手紧紧握着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显然还在承受着内伤的折磨。
严昊则阴沉着脸,独自蜷缩在角落,仔细检查着那杆烈焰幡上几处被阴煞之气腐蚀出的暗淡斑点。他的手指在幡面上轻轻摩挲,眼神中充满了心疼和怨毒。这烈焰幡是他耗费多年心血炼制的本命法器,如今被阴煞之气损伤,让他心疼不已。更让他愤怒的是,刚才若不是凌风抢了风头,他本该是小队的功臣,可现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凌风身上,这让他心中的嫉妒之火越烧越旺。他偶尔瞥向凌风的目光,如同冰锥般刺骨,恨不得将凌风碎尸万段。
凌风盘膝坐在一块略为干燥的石头上,再次吞服下一枚凝露丹,全力运转《五行归元诀》,催化药力,滋养着几乎枯竭的经脉和丹田。刚才情急之下施展那临时创出的“太阴净化光”,不仅抽空了他大半的灵力和心神,更因为强行引动尚未完全炼化的、进化后的月华霓裳草的本源太阴之气,导致经脉隐隐作痛,神魂也传来阵阵虚弱感。但他心中却无半分后悔与恐惧,反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振奋与期待。
他分出一缕心神沉入玉露空间。空间内,那株月华霓裳草已在特意划分出的“寒水域”边缘安然扎根,七片银白色的叶片舒展,散发着柔和而纯净的莹光,叶脉中的紫色流光如同活物般缓缓运转,顶端的霓裳果愈发晶莹剔透,内部云霞流转,散发出精纯磅礴的太阴精华。刚才施展太阴净化光时,这株灵草主动分出了一丝本源之力,此刻正在玉露的滋养下快速恢复。
旁边的水属性轮回莲苗仿佛遇到了最滋补的甘霖,莲叶欢快地摇曳着,主动散发出清凉的水汽,与霓裳草的太阴精华交融在一起,相互滋养。莲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饱满晶莹,脉络中水光流转,生机勃勃,甚至在莲苗的根部,还冒出了一丝淡淡的青色嫩芽,那是木属性力量被滋养的迹象。这一幕,让凌风更加坚定了寻找其他属性本源之物、促进五行莲苗全面进阶的决心。风险虽大,但回报足以让人疯狂。
约莫一炷香后,在丹药效力和各自功法运转下,众人的气息终于稍稍平稳下来,虽然远未恢复巅峰,但至少有了行动之力。
冷锋强撑着站起身,指尖灵光稳定了些,他仔细环顾四周,眉头紧锁。这条裂缝并非笔直,而是蜿蜒曲折,一路向地底深处延伸,坡度颇陡。两侧岩壁湿滑冰冷,布满了墨绿色的滑腻苔藓和一些散发着微弱磷光的真菌,那些真菌如同点点鬼火,在黑暗中闪烁,映照得岩壁上的沟壑如同怪兽的鳞片。脚下是凹凸不平的岩石和深浅不一的积水洼,积水冰冷刺骨,踩下去能感觉到石子硌脚,偶尔还能踢到一些不知名的骨骼碎片,发出咔嚓的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