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母端上最后一道菜,解下围裙,在陈父旁边坐下。
陈父站起来,举起酒杯。
“今天是个好日子,两个孩子的事,定了。”
他看着周父。
“亲家,周雄这孩子,我放心。”
他又转过头看着陈艳青。
“青青,你嫁过去,要孝顺公婆,不能任性。”
陈艳青点头。
“爹,我知道。”
周父也站起来。
“亲家,青青这孩子,我们喜欢,你放心,我们不会让她受委屈,你也不是嫁到我们家,她们俩挑两门。”
陈父点头。
“好。好。好。”
两个老人碰杯,一饮而尽。
周雄也站起来。
“爹,我也是您儿子。”
陈父点头。
席间,陈小叔敬酒,老支书赵大爷敬酒,姑奶奶们敬酒。
陈父喝了不少,脸红了,话也多了。
他拉着周父的手,说起以前的事。说陈艳青小时候多懂事,说陈艳青考上大学时他多高兴,说陈艳青建梧桐里时他多骄傲。
周父听着,眼眶红了。
“亲家,你这闺女,养得好。”
陈父摆摆手。
“是孩子自己有出息。”
陈母在旁边听着,眼泪止不住地流。
陈艳丽递过纸巾,“妈,别哭了,今天是好日子。”
陈母接过纸巾,擦了擦眼睛。
“高兴。我是高兴。”
酒过三巡,周父从包里拿出一个红本本,递给陈父。
“亲家,这是彩礼单子,你过过目。”
陈父接过来,打开。
上面写着:礼金八万八,金镯一对,金项链一条,金戒指一对,金耳环一对,金手链一对,金脚链一对。
下面是周父的名字,按了手印。
陈父把单子放在桌上,没说话。
陈母看了一眼,愣了一下。
陈父问周父。
“亲家,这……,不是说……这也太多了。”
周父摇头。
“不多。青青值这个价。”
陈父沉默了一会儿。
“那我也出点,给两个孩子买房用。”
周父摇了摇头。
“不用,房子他们有。曲市就有好几套,都写的雄子和青青的名字。”
陈父看着他。
“亲家,你……”
周父笑了。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吃完饭,太阳已经开始偏西。
陈艳青和周雄站在院子门口,送客。
周父周母上车前,周母拉着陈艳青的手,又叮嘱了好几句。
“按时吃饭,别熬夜,天冷了多穿衣服。”
陈艳青一一答应。
周雄在旁边笑着说,“妈,您都说多少遍了。”
周母瞪他一眼。
“我说我的,你管得着吗?”
周雄闭上嘴,摸了摸鼻子。
车开走了,陈艳青靠在周雄肩上,看着远处的路。
“雄子,咱们这算是定下来了。”
周雄点头。
“嗯。定下来了。”
“你高兴吗?”
“高兴,我等这天已经很久了。”
陈艳青笑了。
“以前不是已经定过了吗?”
周雄笑了。
“以前也是,但今天是最正式的。”
陈艳青抬起头,看着他。
“有什么区别?”
周雄想了想。
“以前是我们自己说的,今天是两边老人一起说的,而且昭告了老祖宗,不一样。”
晚上,陈母把改口的红包递给陈艳青。
“这是你婆婆的心意,你收好。”
陈艳青打开红包,里面是三十八沓崭新的百元钞。一沓一万,三十八万。
“妈,这太多了,我是不是应该退回去?”
陈母笑了。
“你婆婆说了,本来彩礼要给你六十六万的,但是你后面还有很多妹妹,到时候他们的彩礼不好定,所以商量好是六万六,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变成了八万八。
改口费变成了三十八万,加上你公公的,总的应该七十六万。你婆婆说了,这是给你买衣服的,让你嫁过去那天,穿得漂漂亮亮的。”
陈艳青把红包收好,靠在陈母肩上。
“妈,我舍不得你们。”
陈母拍了拍她的手。
“傻孩子,嫁了人,还是陈家的闺女,想回来就回来。”
陈父坐在旁边,听着,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了。
“青青,你记住,嫁了人,就是周家的人,但陈家的大门,永远给你开着。”
陈艳青点头。
“爹,我知道。”
那晚月亮很好,事情定下后,周父周母让周雄一起在家里帮忙,马上就是寒衣节了,陈家这边有的忙的。
陈艳青和周雄坐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月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画出一片一片的光斑。
周雄握着她的手,什么也没说。
陈父今天喝了酒,早早睡了。
陈母还在厨房里收拾碗筷,锅碗瓢盆的声音隐隐约约传过来。
陈艳丽和董宇辉也在旁边帮忙。
“青子,那个董宇辉,喜欢丽丽。”
陈艳青点头。
“你怎么看出来的?你以前应该没有见过他吧!”
周雄笑了。
“爱一个人的眼神是一样的,他眼里全是丽丽,丽丽在哪干什么,他只要手里没事,就会去到丽丽身边,帮丽丽一起干活,而且,你不觉得她们相处的很好吗?”
陈艳青朝着陈艳丽和董宇辉看去。
陈艳丽正在帮着陈母收拾厨房,董宇辉也在旁边帮忙,而且只要是稍微有点重的东西,董宇辉发现了,立马就过去接手了,丽丽也很自然的让给了董宇辉,两人肢体接触,然后自然的笑了笑。
陈艳青也笑了,思绪慢慢回了上一世。
陈艳丽走了弯路,身心疲惫,后来也是董宇辉来了,在陈家陪了丽丽三年多,三个孩子,陈父陈母都很喜欢董宇辉。
陈艳丽却一直没松口,后来还是她肠胃不舒服,她以为是怀孕了,才和董宇辉扯了证,也没有大摆筵席,只是喊了家族里的亲人吃了一顿饭,就算是结婚了。
只是后来发现是乌龙一场,后面也一直没有孩子,但是董宇辉对丽丽,三个孩子和陈父陈母,谁都没话说。
陈艳青进去后,他陪着陈艳丽去看过陈艳青,他只说,“姐,事情已经发生了,多想无意,我们在外面能帮姐夫的一定帮,你放心,家里有我,你也放心,一切等你出来,咱再一起想办法。”
那时候,陈艳青对这句话没有多少感觉,现在想起来,感触颇深。
“那希望他们两个在一起,永远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