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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太子的考题,状元的抉择

顾长清的话音刚落,雅间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苏慕白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握着酒杯的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哐当”一声。

酒杯撞翻在桌上,酒水泼洒,淋湿了洁白的桌布。

太子宇文朔脸上的温和笑容,也在这一瞬彻底冻结。

他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中。

原本清澈温润的眸子,顷刻间变得锐利如刀,直直地刺向顾长清。

“顾大人,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太子的声音依旧平稳,甚至带着一丝皇家的矜贵。

但那语气之下,已是寒意森森。

“状元策论,乃是父皇亲阅,钦点的头名。”

“此等动摇国本的指控,顾大人可知分量?”

“分量,臣自然知晓。”

顾长清不卑不亢地迎着太子的目光。

甚至还闲适地弹了弹袖口的灰尘。

“若无铁证,借臣十个胆子,也不敢在殿下面前信口开河。”

“那份草稿,臣已经带回来了。”

“经大理寺笔迹专家连夜比对,确系孙敬才本人所书,连修改的墨迹都新旧吻合。”

顾长清顿了顿,目光扫过面无人色的苏慕白。

抛出了最后一块压死骆驼的巨石。

“而且,昨夜有绝顶高手夜闯礼部档案库,意图销毁苏状元当年的原始考卷。”

“幸得沈大人出手,那刺客眼见无路可逃,当场服毒自尽。”

顾长清嘴角勾起。

“殿下觉得,若是心中无鬼,何必还要多此一举,去杀人灭口,销毁罪证?”

“什么?!”

宇文朔瞳孔微缩,捏着酒杯的指节微微泛白。

他没想到,这背后竟然已经牵扯到了人命和死士。

这意味着,事情已经超出了单纯的“舞弊”。

而是有一只看不见的大手,在操控一切。

他下意识地侧头,看向身边的苏慕白。

只见这位平日里意气风发的新科状元,此刻早已面如死灰。

浑身抖得像筛子一样,冷汗顺着额角大颗大颗地滴落

连一句反驳的话都挤不出来。

看到这副模样,宇文朔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

不用审了。

顾长清说的,是真的。

雅间里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窗外的风吹得旗幡猎猎作响。

沈十六忽然动了。

“仓啷——”

绣春刀出鞘一寸。

那刺耳的摩擦声在死寂的雅间里如同惊雷。

沈十六面无表情,修长的手指轻轻叩击着刀柄,发出沉闷的声响。

一下,两下……

每一下都像是敲在苏慕白的心口上。

“苏状元。”

沈十六的声音冷得像冰渣。

“这里不是锦衣卫的诏狱,但我这把刀,可是刚喝过刺客的血。

你是自己说,还是我帮你回忆回忆?”

“噗通!”

苏慕白双腿一软,重重地跪倒在地。

“殿下……救我……学生……学生是一时鬼迷心窍啊!”

苏慕白涕泪横流。

原本那点文人的清高在死亡的恐惧面前碎了一地。

“说!”

宇文朔将酒杯重重顿在桌上。

溅起的酒液打湿了他的手背。

他却浑然未觉,眼中满是失望与怒火。

“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是孙大人……”

苏慕白哆嗦着,再也不敢隐瞒。

“殿试前夜,孙大人找到我。”

“他说……他说我的文章虽好,但锋芒太露。”

“若是呈上去,必遭权贵忌恨。”

“轻则落榜,重则惹祸上身。”

“他说他这辈子窝囊够了,被严党压了一辈子,不想看我也毁了。”

“他把那份策论塞给我,说那是他毕生心血。”

“只要我用了,就能稳稳当当拿状元。”

“把那些曾经看不起我们寒门的人,统统踩在脚下……”

顾长清冷冷打断:“所以,你就用了?”

“我……我不想用的!可是……”

苏慕白猛地抬起头,满脸泪痕。

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贪婪与恐惧。

“我太想赢了!”

“我寒窗苦读十载,家里连下锅的米都没了!”

“我怕穷!我怕输!我想出人头地啊!”

“孙大人说那是捷径……我就……我就鬼迷心窍……”

沈十六嗤笑一声,眼中满是鄙夷:

“这就是你们读书人的骨气?”

“为了赢,连脸都不要了,让一个死人替你写文章?”

苏慕白仿佛被抽干了力气。

瘫软在地,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真相大白。

宇文朔缓缓闭上了眼睛,胸膛剧烈起伏。

他精心挑选的利刃,还没出鞘,就已经锈迹斑斑。

顾长清和沈十六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太子。

这是个死局。

若是依法办事。

苏慕白欺君罔上,必死无疑。

太子的识人之明也会沦为笑柄。

若是包庇……

这两人既然敢来赴宴,就绝不会善罢甘休。

过了许久,宇文朔终于睁开了眼睛。

原本眼中的温润已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储君的决绝与冷厉。

他站起身,亲自执壶,斟满了一杯酒。

然后,他双手举杯,面向顾长清和沈十六。

沈十六眉头一皱,下意识想要避开。

却被顾长清伸手拦住。

“顾大人,沈大人。”

宇文朔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慕白欺君,按律当斩。”

“孤身为储君,治下不严,亦有失察之罪。”

“这一杯,孤替慕白,向国法赔罪。”

说罢。

他仰头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入喉。

如同吞下一块烧红的炭。

“但是——”

宇文朔放下酒杯,目光灼灼地盯着两人。

“此案背后,牵涉‘天眼’这等意图颠覆朝纲的毒瘤。”

“杀一个苏慕白容易,但线索也就断了。”

“孤今日,不想用储君的身份压人,只想同两位做个交易。”

“孤要保他的命。”

宇文朔指着地上烂泥一般的苏慕白。

一字一顿地说道,“让他戴罪立功。”

“我要这把锈刀,重新磨快,去捅穿那个藏在暗处的‘天眼’!”

“不知两位,可敢接这笔买卖?”

好一个以退为进,好一个储君气度。

既不失皇家的体面,又把利益摆到了台面上。

顾长清笑了。

他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

尤其是这种关键时刻能狠下心来的聪明人。

“殿下言重了。”

顾长清整理了一下衣袍,缓缓站起身。

“我们奉皇命查案,要的从来不是谁的人头,而是真相。”

“既然殿下有此决心,这笔买卖,十三司接了。”

听到这句话。

地上的苏慕白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疯狂地磕头。

“多谢殿下!多谢顾大人!”

“学生愿意做任何事!哪怕是死,也要赎罪!”

“想死?没那么容易。”

顾长清低头看着他,眼神幽深如潭。

“活着,才最难。”

“苏状元,既然你愿意戴罪立功。”

“那我这里,正好有一个任务交给你。”

他伸手探入怀中,摸出一样东西,轻轻放在了桌上。

那是一枚晶莹剔透、温润如脂的玉石。

雕刻成一只栩栩如生的貔貅。

正是孙敬才书房里丢失的那件——昆仑玉貔貅。

看到此物。

苏慕白的瞳孔剧烈收缩,失声惊呼:“这……这是孙大人的……”

“不错。”

顾长清的声音轻得像风,却带着透骨的寒意。

“你拿着这个,现在就大张旗鼓地回你的状元府。”

“把它摆在最显眼的位置。”

“然后,等着‘天眼’的人,来找你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