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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密查秦府,魏征送来一本杀人名录

提刑司厚重的黑漆木门缓缓关闭。

将门外漫天的纸钱与百姓复杂的议论声彻底隔绝。

门内,是死一般的寂静。

那股一直强撑着的精气神,随着刘公公屁滚尿流地逃走而瞬间抽空。

顾长清再也压不住肺里那股翻江倒海的灼痛。

整个人猛地向前弓起,发出一连串撕心裂肺的咳嗽。

“咳……咳咳咳……”

每一次咳嗽,都像是有一把淬了火的钢刀在胸腔里来回搅动。

他死死抓着轮椅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失了血色,手背上青筋暴起。

柳如是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股冰冷刺骨的寒意正从顾长清的后心传来。

“韩菱!”

柳如是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韩菱早已提着药箱冲了过来。

她二话不说,从箱中取出一排细如牛毛的金针。

手法快如闪电,精准地刺入顾长清后颈的风府、大椎等几处大穴。

“毒气攻心,必须立刻泄毒。”

韩菱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神情是从未有过的凝重。

“雷豹,去烧一桶最烫的热水!”

“公输,把库房里那几味最烈的驱寒药材全拿出来,磨成粉!”

雷豹和公输班不敢怠慢,立刻转身冲向后院。

顾长清咳得眼前阵阵发黑。

他摊开手掌,那方苏绣帕子早已被血浸透,黏腻湿冷地贴在掌心。

他想说话,一张嘴,涌上来的却是一股更浓的铁锈味。

“别说话。”

柳如是蹲下身,用自己的袖子擦去他嘴角的血迹,动作轻柔。

“我在这里,没事的。”

她的掌心贴着顾长清的后背,一股平和的内力源源不断地渡了过去。

像一道温暖的堤坝,暂时护住了他岌岌可危的心脉。

半个时辰后,后院的偏房里热气蒸腾。

顾长清被安置在一个巨大的木桶里。

水面漂浮着一层厚厚的药渣,散发着刺鼻的味道。

韩菱正拿着一把骨质小刀,在他背上几处已经发黑的穴位上轻轻划开。

一股股黑色的毒血顺着伤口流出,在滚烫的药水中化开,散发出腥臭的气味。

柳如是守在门口,听着里面压抑的喘息声,心也跟着揪紧。

院子里,沈十六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黑色劲装。

他用一块粗布,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那把刚斩断了汉白玉柱的绣春刀。

刀身上沾染的泥浆早已洗净。

但那股尸臭,却像是钻进了刀身的每一道纹理里,怎么也擦不掉。

“他娘的,这叫什么事!”

雷豹一屁股坐在石阶上,狠狠捶了一下地面。

“咱们这是捅了多大的一个马蜂窝?”

“又是东厂又是司礼监,现在连宫里的瓷器都扯出来了。”

公输班蹲在那堆被东厂番子小心翼翼搬回来的“人骨瓷”旁边。

手里拿着一把小锤和一根钢钎,神情专注。

他没有理会雷豹的抱怨,只是对着一尊“美人耸肩瓶”的底座轻轻敲击。

笃,笃笃。

声音很奇怪,不像实心,也不像空心。

倒像是里面塞满了某种半凝固的东西。

“这玩意儿,不只是掺了骨粉那么简单。”

公输班头也不抬地说道。

“烧制的手法很古怪,像是二次入窑。”

“先烧出瓷胎,再把‘料’填进去,用低温慢火重新封口。”

他用钢钎撬开瓶底一处细微的裂缝,一股更加浓郁的恶臭瞬间弥漫开来。

公输班皱着眉,从裂缝里夹出一些半凝固的、类似胶质的暗红色物体。

“这是……用人髓和松香熬成的填充物。”

公输班将那东西放在一块白布上,用镊子拨开。

“为了增加瓷偶的‘分量’和‘质感’,让它敲起来的声音更像人骨。”

沈十六擦刀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看着那些形态各异的瓷偶,眼神冷得像冰。

“查过那些失踪的贡生名录了吗?”

“查了。”

雷豹从怀里掏出一本皱巴巴的册子,是刚才从顺天府那边要来的。

“庚申年春闱,礼部上报失踪的考生一共三十七人。”

“算上那个李伯昭,还有三十六个。”

“这数量,和咱们从秦府地下挖出来的那些带编号的头骨,对不上。”

“多出来六个?”沈十六的眉头锁得更深了。

公输班站起身,指着院子里那堆积如山的瓷偶残片。

“我刚才粗略拼凑了一下,光是能辨认出躯干的,就不下五十具。”

“也就是说,除了那些贡生,还有其他的受害者。”

就在这时,提刑司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敲响了。

咚,咚,咚。

敲门声不急不缓,极有节奏,透着一股官场特有的威严。

雷豹警惕地站起身,手按在了腰间的分水刺上。

“谁啊?不知道这儿刚死了人,晦气吗?”

门外传来一个苍老而沉稳的声音:

“老夫,都察院左都御史,魏征,奉陛下口谕,前来探望顾大人。”

沈十六和雷豹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凝重。

魏征?他怎么会亲自来这棺材铺?

沈十六走过去,拉开了门栓。

门外,魏征一身绯红色官袍,身形清瘦,须发皆白,但一双眼睛却炯炯有神,不怒自威。

他身后只跟了两个小吏,并没有带任何护卫。

魏征的目光先是扫过院子里那堆散发着恶臭的瓷偶,眉头微微一皱,随即落在了沈十六身上。

“沈指挥使,老夫听闻秦府出了大事,顾大人他……”

“在疗伤。”

沈十六侧身让开一条路,语气平淡。

“魏大人有事,跟我说也是一样。”

“事关重大,老夫必须亲见顾大人。”

魏征的语气不容置喙,他迈步走进院子。

一股清正之气,与这满院的阴邪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偏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柳如是走了出来。

她脸色有些苍白,对着魏征微微颔首:

“魏大人,长清他刚施完针,身体虚弱,实在不便见客。”

“柳姑娘。”

魏征对着柳如是倒是客气了几分,毕竟她是江湖中人,不归朝廷管束。

“老夫此来,是为传达陛下的意思。”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却字字清晰:

“秦府一案,震惊朝野。”

“陛下口谕,提刑司彻查此案,任何牵涉之人,无论官阶高低,一律严惩不贷。”

听到这话,雷豹脸上露出一丝喜色。

有了皇帝这句话,就等于拿到了尚方宝剑。

然而,魏征接下来的话,却让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但是,”魏征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陛下有令,此案必须密查。”

“从即刻起,所有证物封存,不得对外界透露分毫。”

“秦府一案的动静,不能再大了。”

“不能再大?”

雷豹第一个没忍住,跳了起来。

“魏大人,这事儿半个京城的百姓都看着呢!”

“那刘公公被吓得尿了裤子,东厂番子抱着死人骨头游街,这动静还小吗?”

“现在让我们密查,这不是把咱们的嘴给堵上吗?”

沈十六的脸色也阴沉下来。

他明白皇帝的顾虑。

案子已经牵扯到了司礼监,再往上,就是慈宁宫。

如果大张旗鼓地查下去,动摇的将是整个皇室的颜面,甚至可能引发朝局动荡。

新皇根基未稳,他赌不起。

“这是陛下的圣裁,也是对顾大人的回护。”

魏征看着沈十六,意有所指。

“沈指挥使应该明白,有时候,知道得太多,风太大,是会吹倒人的。”

就在这时,一个虚弱却清晰的声音从偏房里传了出来。

“魏大人的意思,长清明白了。”

顾长清穿着一件宽大的中衣,由柳如是扶着,慢慢走了出来。

他的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嘴唇毫无血色,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他对着魏征拱了拱手,气息不稳地说道:

“请魏大人回禀陛下,提刑司接旨。”

“从今日起,秦府一案,转入暗档,绝不让陛下为难。”

魏征看着顾长清这副随时都可能倒下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点了点头,从袖中取出一份密封的卷宗,递了过去。

“这是陛下让老夫转交的。”

“是内务府关于景德镇御窑近三年的所有采办记录和工匠名录。”

“或许,对顾大人有用。”

顾长清接过卷宗,入手微沉。

魏征没有再多说,转身便走。

走到门口时,他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堆正在被公输班拆解的瓷偶。

“顾大人,老夫多句嘴。”

魏征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告诫,“瓷器这东西,看似坚硬,实则最脆。”

“有时候,轻轻一碰,就碎了。”

“可要是想把它从一堆烂泥里重新烧出来,那得用人命去填火。”

说完,他便带着人,消失在往生街的暮色中。

魏征走后,院子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密查?这他娘的怎么密查?”雷豹一脚踢飞了一块碎瓦片。

“这不是让我们自己把手脚都捆起来,再去跟人家斗吗?”

顾长清没有说话,他走到那堆瓷偶前,扶着轮椅的扶手蹲下身。

他拿起一块碎裂的瓷片,对着夕阳的余光仔细端详。

瓷片的内壁上,有一些极其细微的、用利器划出的痕迹。

不像是烧制时留下的,更像是……有人在里面刻了字。

“公输。”

顾长清的声音有些沙哑。

“把所有瓷偶的内壁都检查一遍,用显影粉。”

公输班立刻行动起来。

顾长清则将魏征给的卷宗递给了柳如是。

“如是,帮我看看,这份工匠名录里,有没有一个叫‘朱九’的人。”

柳如是接过卷宗,借着灯笼的光亮,一页一页地翻找起来。

顾长清的目光,则落在了那尊被风吹得呜呜作响的“百灵瓶”上。

他缓缓闭上眼睛,仿佛在倾听那些亡魂的哀嚎。

密查,就意味着官方的力量几乎无法动用。

他们将孤立无援。

而他们的对手,是隐藏在皇权最深处的庞然大物。

这盘棋,从一开始,就是死局。

突然,柳如是发出一声低呼。

“长清,找到了。”

她指着卷宗上的一行字,声音里带着一丝惊疑。

“朱九,景德镇御窑厂画师,三年前,因‘盗窃贡品’之罪,被判……凌迟处死。”

顾长清猛地睁开眼。

与此同时,公输班也发出一声惊叫。

他举着一块刚用显影粉处理过的瓷片,冲了过来。

“大人!快看!这里面有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