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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 壮阳药都被扒出来了!佥事当场晕死在画舫上!

管家弯腰的角度恰好卡在九十度。

不多一分,不少一毫。

这是见过大世面的人才能拿捏出来的分寸。

柳如是推着轮椅碾过画舫的门槛。

木轮在镶嵌了金丝楠木的舱板上滚出一声沉闷的响。

一股混合着沉香、花露和佳肴的浓郁气息扑面而来。

顾长清下意识眯了眯眼。

画舫主舱比外面看着还要阔绰三分。

两面舱壁悬挂着徐熙的花鸟真迹和米芾的行书大字。

正中一面巨大的湖景窗敞开。

玄武湖的夜色连同远处钟山的轮廓一并收进了画框里。

两排紫檀木高背椅沿舱壁一字排开。

每张椅子前都摆着一方小案几。

案几上的杯碟碗盏全是极品甜白釉。

二十多个人。

顾长清的轮椅从门口推进来的那一瞬,二十多双眼睛齐刷刷地扎了过来。

丝竹声断了。

那是一种很微妙的安静。

不是恭敬,不是紧张。

更接近于猎场上猎人看见猎物自己走进包围圈时的那种安静。

顾长清的手搭在轮椅扶手上,一根手指都没动。

他把舱内的座次看了一遍。

主位上。

一个穿着宝蓝色锦缎常服的中年男人正端着一盏建窑油滴盏,悠然地吹着茶沫。

宇文昭。

五十岁,保养得极好。

面皮白净,三缕长须修剪得一丝不苟。

周身上下没有半点藩王的威压之气。

看起来就像个喜欢养兰花写诗词的富家翁。

唯独那双眼睛。

在吹开茶沫的间隙。

宇文昭的视线越过盏沿,从顾长清脸上滑过。

很快,又收了回去。

那一眼又轻又淡,像随手翻过一页无关紧要的书。

但顾长清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宇文昭端盏的右手,拇指指腹在盏壁上无意识地摩挲了两下。

这是个下意识评估对手的小动作。

主位左侧第一把椅子上,坐着一个穿绿色太监服的白净胖子。

内务府少监刘公公。

他的手笼在袖子里,眼珠子滴溜溜地在顾长清和沈十六身上打转,笑得一脸和善。

主位右侧,萧天策和萧玉龙父子并肩而坐。

萧天策五十八岁,面容儒雅,骨扇合拢搁在膝上。

对顾长清微微颔首,姿态从容到了极点。

萧玉龙坐在他父亲下首。

他今晚换了一身墨绿色的蜀锦长袍。

左手手背上那道被顾长清在码头上逼得磕碰出的淤伤,被袖口遮得严严实实。

萧玉龙抬起头,对上顾长清的视线。

嘴角挂着一丝极淡的笑。

那种笑容顾长清见过太多次。

在京城的朝堂上,在扬州的盐商府里。

在每一个自以为胜券在握的人脸上。

再往下看。

金陵知府孙富贵缩在最末尾的位子上。

整个人恨不得把自己塞进椅背的雕花缝隙里。

他的绯红官服湿了一大片,不知道是汗水还是被湖风打湿的。

余下的十几把椅子上,坐满了金陵六部的中高级官员。

有认识的,有不认识的。

但每一张脸上,都挂着同一种表情。

公事公办的客气。

以及客气底下那层薄薄的敌意。

顾大人。

宇文昭放下茶盏,站了起来。

他站起身的动作很慢,慢到每一寸衣摆的垂落都带着恰到好处的雍容。

孤久闻提刑司顾大人之名,大名如雷贯耳。”

“今日得见,果然一表人才。

宇文昭的视线落在轮椅上,停了半息,又抬起来,笑容里多了一丝怜悯。

只是顾大人身体不适,一路舟车劳顿,还要被孤拖来赴宴,实在是孤的不是。

快,给顾大人换一把宽椅,添两个软垫。”

“再把今年明前的虎丘翠螺泡上。

周到。体贴。滴水不漏。

话里话外把顾长清定性成了一个需要照顾的病人。

顾长清靠在轮椅里,没有接话。

柳如是推着轮椅,不紧不慢地穿过两排座椅之间的过道。

停在了距离主位最近的客座前方。

沈十六没坐。

他一步跨到顾长清轮椅的右侧,左手按着绣春刀,站得笔直。

暗红色的飞鱼服在琉璃灯火下翻滚着沉闷的光泽,像一面无声的旗帜。

他一句话都没说。

但他往那里一站,半个主舱的温度都降了两度。

楚王殿下客气。

顾长清终于开口。

他的声音不高,带着病后特有的沙哑,但每个字都咬得极清。

下官此行只为公干,不敢劳殿下破费。”

“这茶就不必换了,我自带了的。

他偏头看了一眼柳如是。

柳如是从轮椅后方的暗格里取出一只黑漆竹编茶筒。

拧开盖子,里面是韩菱亲手炒制的护心药茶。

她不紧不慢地倒了一盏,放在顾长清手边。

动作行云流水,从始至终没看宇文昭一眼。

宇文昭的笑容僵了一瞬。

一个钦差在藩王的地盘上,拒了藩王的茶。

这不是不识抬举。这是不给面子。

但他到底是经营了二十年的老狐狸,笑容眨眼间就续上了。

顾大人谨慎,孤佩服。

宇文昭落座,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今日只为接风,不谈公事。”

“诸位大人都在,咱们先喝酒,先喝酒。

话音刚落。

左侧第三把椅子上。

一个穿绯红官服的中年官员端着酒杯站了起来。

四十出头,方脸阔额,留着两撇精心修剪过的八字须。

腰间挂着一枚极大的碧玉佩,走路时撞击官服的铜扣,发出清脆的声响。

金陵布政使司左参政,赵文昌。

正四品。

赵文昌端着酒杯,朝顾长清走了两步。

他的步伐不快,每一步都踩在点上,带着官场老油条特有的从容。

顾大人远道而来,下官以薄酒一杯,聊表敬意。

他把酒杯举到胸前,微微欠身。

不过下官有一事不明,还望大人赐教。

来了。

顾长清端起药茶,吹了吹。

赵大人请讲。

赵文昌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主舱里足够每个人听清。

下官听闻,提刑司自入金陵以来,不仅查封了日升昌半数流水,还强索萧家百万两白银。

他顿了一下,环顾了一圈在座的同僚,得到了几个隐蔽的点头。

更有甚者,提刑司在未经三法司会审的前提下,擅自对死者开膛破腹,挖心剖肝。

赵文昌的声音提高了半度。

大虞律令明载,凡验尸,须三法司会同,不得擅行剖割

顾大人身为大理寺正卿,熟知律法,为何知法犯法?

此举不仅有违祖制,更是对死者大不敬,有辱斯文。

他说完,端着酒杯退回原位。

动作利落。进退有据。

这一番话打的是法理牌,用的是这面最大的挡箭牌。

赵文昌话音刚落。

左参政下首的金陵提刑按察使司佥事立刻接上。

赵大人所言极是。

佥事也站了起来,年纪更轻,三十出头,白净面皮,说话时习惯性地把官帽正了正。

下官还听闻,提刑司在码头当众开棺,展示罪犯尸体,引得百姓围观,人心惶惶。

金陵乃江南首善之区,六朝古都。”

“如此行径,岂不是让天下人耻笑我金陵官场?

另一个声音从右侧插进来。

金陵工部营缮清吏司郎中。

一个五十多岁的胖官,满脸堆笑地端起酒杯。

依下官拙见,萧家虽有小过,但日升昌是江南经济的命脉。

查案归查案,但也要给江南的百姓留条活路不是?

和气生财,和气生财嘛。

三个人,三个角度。

法理、面子、利益。

把提刑司的行动从头到脚批了个遍。

萧玉龙坐在椅子上,低头喝了一口茶。

茶汤在嘴里转了一圈,咽下去。

他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随即被茶盏遮住。

宇文昭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含笑看着这一切。

他的管家已经在旁边备好了第二轮酒。

只要顾长清在这三个问题面前露出半点退让的迹象。

宇文昭就会立刻端起酒杯,以的姿态出面收场。

然后所有的事情都会被一杯酒盖过去。

沈十六站在原地没动。

但他的视线从工部郎中的脸上滑下来,落在了他腰间那枚碧玉佩上。

这块玉不错。

沈十六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和田青白料,沁色匀净,至少值三千两。

他抬起眼皮,看着工部郎中。

你一个从五品的营缮司郎中,年俸六十两。

这玉哪来的?

工部郎中的笑容凝固了。

他的胖手下意识去捂腰间的玉佩

又觉得这个动作太心虚,硬生生缩了回来。

左侧几个官员的脊背同时僵了一下。

主舱安静了三息。

顾长清端着药茶,慢慢喝了一口。

韩菱的药茶有些苦。

苦味沿着舌根滑下去,压住了胸腔里隐隐翻涌的铁锈味。

他放下茶盏,瓷底在紫檀木案几上磕出清脆的一声。

赵大人说我违背祖制?

顾长清的声音很轻,轻到最后一排的人要竖起耳朵才能听清。

但没有人敢忽略。

大虞律令第七卷,刑律三,验伤格第十九条。

顾长清伸出右手食指,在空中点了一下。

凡人命重案,仵作查验不明者,提刑官有权命另行查验,不受常例拘束。

赵文昌的八字须抖了一下。

顾长清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大虞律令第十一卷,兵律二,关津格第三条。

凡持圣上亲发密旨之特使,沿途关隘不得阻拦,违者以抗旨论。

大虞律令第十三卷,名例律,应议格第一条。

凡涉谋反、谋叛之重罪,特使有权先斩后奏,不受三法司会审之限。

三条律法。

一条比一条冷僻。

一条比一条致命。

赵文昌的脸上那层从容碎了。

他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进退两难。

顾长清没有看他。

他转过轮椅,面对那个说有辱斯文的提刑按察使司佥事。

这位大人方才说我有辱斯文?

佥事挺了挺胸膛,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顾长清歪了歪头。

有辱斯文?

他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语气里带着一丝真诚的困惑。

三具被塞在麻袋里、泡烂了的浮尸,胃里塞满了御窑厂的高岭土。

他们生前是活生生的人。

他们被人杀了,当成废料扔进江里。

本官把他们从水里捞起来,替他们查明死因,还他们一个公道——这叫有辱斯文?

顾长清的声音还是不高。

那把他们当废料扔掉的人,叫什么?

佥事的嘴张了张,没有声音出来。

顾长清没有给他喘息的时间。

不过,既然大人如此关心斯文,下官倒有一件跟大人自身有关的事。

大人今年三十有二,面色萎黄,两颊消瘦,但腹部隆起,不是发福。

佥事愣住。

大人的左手指尖有三处极细的针孔,是长期服用某种丸药留下的痕迹。

顾长清的声音依旧不高,但主舱里每一个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结合大人眼白处那层淡淡的黄染,以及大人说话时右手不自觉捂住右肋下方的习惯性动作——

佥事的右手猛地从右肋下方缩了回去。

他的脸白了。

大人的肝,怕是已经坏了三成。

顾长清用洁白的帕子擦了擦嘴角,声音平淡得像在聊天气。

若下官猜得不错,大人长期服用的那种丸药里,掺了不少朱砂和雄黄。

那不是什么补药。那是虎狼丹

江南风月场所卖得最好的一种壮阳秘药。

佥事的酒杯地摔在了地上。

黄花梨木地板上的酒渍溅开,像一朵绽放的花。

整个主舱鸦雀无声。

二十多双眼睛钉在佥事身上,有震惊,有幸灾乐祸,有兔死狐悲。

佥事的脸从白色迅速转成了猪肝色。

他的嘴唇哆嗦了几下,想说什么。

但一口气没提上来,眼珠往上一翻。

整个人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两个管事太监冲上去,七手八脚地把他架了出去。

那个说和气生财的工部郎中已经把自己的酒杯悄悄放回了案几上。

他的胖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缩在椅子里一声不吭。

顾长清拿起药茶,又喝了一口。

整个主舱安静了足足十息。

一阵湖风从敞开的景窗灌入,琉璃宫灯的火苗齐齐晃了一下。

在每一张沉默的面孔上投下摇曳的光影。

宇文昭端茶盏的手在半空停了一瞬。

他放下茶盏。

盏底磕在紫檀案几上的声响,在死寂的舱内格外清脆。

顾大人好眼力。

宇文昭站了起来。

他笑着走下主位的台阶,袍角扫过金丝楠木地板,一步一步朝顾长清走来。

手里提了一壶酒。

鹤鸣春。

金陵城一坛难求的绝品黄酒。

宇文昭走到顾长清面前,没有急着斟酒。

他先从袖口取出一张折叠好的薄绢,放在顾长清面前的案几上。

顾大人想查景德镇。

宇文昭的声音低了半度。

孤碰巧知道一件事——御窑厂天字号窑炉半月前突然停了三天火。

停火期间,督陶官孙廷机调走了所有窑工,只留了八个人在厂内。

这八个人里,有两个从那之后就再也没出现过。

他用手指轻轻推了推那张薄绢。

名字和住址都在上面。

孤虽不管政事,但景德镇烧瓷的老师傅们逢年过节总爱给孤送几件得意的新釉。”“一来二去,他们嘴里漏出来的话,孤偶尔也能听见几句。

宇文昭微笑。

孤把这份东西给大人,不收一文钱,不要一个人情。

孤只有一个小小的请求。

查案归查案,但不要动萧家的根基。

日升昌倒了,江南的银根断了,受苦的是百姓。

顾长清端着药茶的手停在唇边。

茶面上的水纹微微晃了一下。

他没喝,也没放下。

萧天策合拢的骨扇在膝盖上敲了一下。

他忽然笑了。

笑声不大,但在安静的主舱里格外清晰。

“顾大人好气魄。”

萧天策抬起骨扇,指了指舱外漆黑的湖面。

“只是这玄武湖的水,看着平静,底下的暗流可急得很。”

“大人的船,吃水够不够深,老夫倒是有几分担心。”

他放下骨扇,端起茶盏。

“不过——”

他吹了吹茶沫,语气变得漫不经心。

“老夫活了五十八年,最佩服的就是不怕翻船的人。”

顾长清手指在轮椅扶手上无声地叩了一下。

他把药茶喝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