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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1章 钟楼断局乞丐堵街!太后老佛爷被逼封宫

撞木带着极度恐怖的风压逼近青铜表面。

叶云泽刚刚双脚落地。

靴底在积水中搓出半寸深的泥印。

他已经完全来不及发力跃起。

半空中,青鸾的裙角翻飞。

一连串银铃碰撞的脆响被雨幕切碎。

干瘦太监的双手死死推着撞木尾端,整张脸因用力过度而彻底扭曲。

一点寒芒自钟楼下方的黑暗中逆雨而上。

一杆银色长枪直直没入撞木中段的粗糙纹理。

极其恐怖的贯穿力直接改变了撞木的运行轨迹。

“咚——”

一声沉闷刺耳的杂音。

撞木前端擦着青铜钟的边缘滑过,重重撞在旁边的百年承重木柱上。

整座钟楼剧烈摇晃。

干瘦太监被反震的力道弹飞。

他的脊背撞碎二层的木栏杆,惨叫着坠入下方的青石板广场。

当场颈骨折断,没了气息。

青鸾在摇晃的钟架上强行扭转腰身。

她低头看过去。

宇文宁单手勒住骏马的缰绳。

马蹄在积水中高高扬起。

她手里还保持着掷出长枪的姿势。

东宫卫率的披风被雨水完全浸透,紧紧贴在脊背上。

“太后娘娘的丧钟,敲得太早了点。”

宇文宁吐掉嘴里的一丝雨水。

拔出腰间佩剑。

大批东宫卫率从广场入口涌入,直接将魏安和内监的人团团围住。

青鸾脚尖轻点青铜钟的顶端。

“长安公主殿下。”

“你这一枪,可是坏了我家圣女筹谋三年的大戏。”

她甩出两枚十字毒镖。

直逼宇文宁面门。

叶云泽拔地而起。

长剑在半空中稳稳挑飞两枚毒镖。

剑尖直指青鸾咽喉。

青鸾不作纠缠。

腰部向后猛地一折,整个人直接向着钟楼后方的黑暗中坠去。

几个起落。

消失在重重宫墙之内。

叶云泽落在二层钟架旁。

一脚踹开偏离轨道的撞木。

转头对着下方大吼。

“钟楼已控!禁军死守!”

京城。

玄武长街。

十几个抬着红顶大轿的轿夫被硬生生逼停在街道中央。

霍太傅坐在轿子里。

手里攥着一份刚才写好的废帝檄文。

“怎么停了?”霍太傅掀开轿帘。

前方的街道上,密密麻麻挤满了成千上万的乞丐和流民。

漫天飞舞的根本不是雨水。

是铜钱和碎银子。

几十个黑衣人站在两侧的屋顶上。

疯狂地往下倾倒装着钱币的麻袋。

“宫里走水了!太后娘娘开恩散财救灾啊!”

“抢啊!”

人群彻底陷入疯狂。

轿夫被疯狂涌动的人潮撞得东倒西歪。

红顶大轿重重砸在泥水里。

霍太傅从轿厢里滚出来。

官帽掉进水洼。

他刚要发怒。

三个满身酸臭的乞丐为了抢一块碎银,直接把他扑倒在地。

老太傅的脸被按在泥浆里。

半句话都喊不出来。

整条玄武长街。

连接东西华门的所有要道。

全被这片人为制造的疯狂人海彻底堵死。

休说百官的轿子。

连五城兵马司的巡逻马队都被堵在巷口。

战马受惊,寸步难行。

曹尚书的马车在转角处被掀翻。

他爬出车厢。

看着满街的混乱,双腿直打哆嗦。

太后的敲钟废帝大计。

在这片底层的汪洋大海面前,被撕得粉碎。

钟楼广场。

雨势渐歇。

魏安被两名禁军死士反剪双臂按在泥水里。

太后的明黄凤袍出现在广场边缘。

十四名提刀大内侍卫护卫在她身侧。

她没有看地上死去的敲钟太监。

也没有看被制服的魏安。

她盯着站在正前方的宇文宁。

“宇文宁。”

“你带着兵,拿着剑,对着哀家。”

太后缓缓开口。

“你真当这大虞的天,姓了你们这几个小辈的?”

密集的脚步声从太后身后传来。

宇文朔穿着那身被雨水打湿半边的龙袍。

大步迈入广场。

叶云泽的禁军死士迅速散开,隐隐形成一个包围圈。

“这天不姓小辈的,难道姓无生道那群反贼的吗?”

宇文朔站定。

距离太后仅有十步。

一名禁军上前。

将一截被水银浸泡过的黑褐色火捻子,以及一块裹着黑火药的破布。

扔在太后脚边。

“养心殿地龙暗渠,一千斤。”

“太庙西侧地宫,两千斤。”

宇文朔伸出手指,指着那堆散发着刺鼻气味的罪证。

“皇祖母。”

“孙儿的床榻底下,埋着一千斤能把整座大殿掀翻的火硝。”

“这也是您为了保全宇文家江山,求来的长生法阵吗?”

太后的胸膛剧烈起伏。

凤袍下摆的泥点越来越多。

她精心保养的指甲死死抠住掌心。

“这是妖道林霜月的陷阱。”太后抬起下巴。

“哀家被贼人蒙蔽。”

“内监这群奴婢办事不力。”

“哀家自会清理门户。”

她指着宇文朔。

“但你带兵围困哀家,阻拦哀家敲钟召集百官。”

“这是大不敬之罪!”

“你就不怕天下文人的笔杆子,戳断你的脊梁骨?”

宇文朔突然发出一声冷笑。

他从怀里掏出那本被沈十六的人拼死送回京城的黑账。

陈德海记录的每一笔交易。

三十六具人骨。一千斤火硝。

“这账本上,清清楚楚写着内监的支银账目。”

宇文朔把账本直接砸在魏安脸上。

“一百零八个大活人。”

“被活生生磨成粉,烧进瓷器里。”

“摆在您的慈宁宫。”

“太庙的一千斤不够,还要往皇宫里再埋两千斤。”

“您要是真觉得这是内监的错。”

宇文朔往前逼近一步。

“明日早朝。”

“朕就把这账本,还有太庙挖出来的火药,原封不动地摆在金銮殿上。”

“让满朝文武,让霍太傅,让曹尚书。”

“好好看看太后娘娘到底是被蒙蔽,还是为了成仙,连大虞的根基都要一起卖了!”

太后的呼吸猛地停滞。

她看懂了宇文朔的底牌。

火药没有炸。

太庙和钟楼的机关都被毁了。

她已经没有废帝的借口。

如果账本公之于众。

她勾结无生道、用人骨烧瓷的丑闻。

足以让整个宗家九族被凌迟处死。

连那些依附她的清流和老臣,都会立刻调转枪头。

“你赢了。”

太后闭上眼。

“哀家累了。回慈宁宫。”

她转过身。

十四名大内侍卫护着她往回走。

“皇祖母。”

宇文朔在背后开口。

“从今夜起,慈宁宫大门封锁。”

“没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进出半步。”

“您的起居,由东宫卫率接管。”

太后的脚步顿了一下。

没有回头。

径直走入黑暗的宫道。

这把悬在宇文皇族头顶十四年的太后之刃。

在今夜,彻底折断。

……

通州以南水路。

漕帮沙船。

船头劈开巨大的白浪。

底舱内,药味浓郁得让人作呕。

顾长清闭着眼,靠在轮椅上。

他左手手腕到肩膀的皮肤。

已经完全变成一种骇人的紫黑色。

血管凸起在皮肤表面。

韩菱满头大汗。

她手里捏着三根金针,分别扎进顾长清锁骨下方的三处大穴。

紫黑色的毒线在金针的阻挡下,艰难地停滞在距离心脏最后两寸的地方。

“心脉暂时护住了。”

韩菱拔出一根被毒血染黑的银针,扔进旁边的水盆。

水盆里立刻泛起一层惨白的泡沫。

“但最多还能撑三天。”韩菱擦掉额头的汗。

“三天后,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你。”

柳如是端着一碗刚熬好的浓汤走过来。

她拿起勺子。

舀起一勺,吹散上面的热气。

递到顾长清干裂的唇边。

顾长清没有张嘴。

他睁开眼。

剧烈的毒发让他整个人都在微微痉挛。

他脑子里的盘算却转得极快。

“太后那边,应该已经封宫了。”

顾长清干涩的喉咙里挤出字句。

“乞丐堵路。”

“钟楼断局。”

“这盘棋,皇上赢了第一手。”

雷豹在旁边用力搓了一把脸。

“太庙保住了,养心殿也没炸。”

“这案子算结了吧?”

公输班正低头拆解一个被水浸泡过的机关锁。

听到这话,他抬起头。

顾长清缓缓摇头。

“结不了。”

他推开柳如是的勺子。

手指死死抓着轮椅的扶手。

“林霜月布局三年。”

“她故意把太庙的图纸送到沈十六手里。”

“故意让陆渊去激怒太后。”

顾长清喘息着。

“她所有的动作,都是在引导我们去拆炸药。”

“去拦太后。”

柳如是把碗重重放在桌上。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如果钟楼不响,炸药不炸,她拿什么毁大虞?”

顾长清的脊背挺直了一寸。

“因为火药,从一开始就不是真正的杀招。”

舱内瞬间死寂。

雷豹倒吸一口凉气。

顾长清侧过头,看向窗外漆黑的江面。

“一百零八个活人。”

“三千斤火硝。”

“这么庞大的物资,这么长的准备时间。”

“这不过是林霜月扔在明面上,用来吸引所有人注意力的诱饵。”

顾长清的指甲在木质扶手上抠出划痕。

“她算准了我会阻拦。”

“算准了沈十六会拼死送图纸。”

“算准了皇上会和太后决裂。”

顾长清咳嗽起来,一滴黑血溅在桌面的京城舆图上。

血滴落的位置。

不是太庙,不是钟楼。

而是京城之外的某个方向。

“真正的杀局,现在才刚刚开始。”

“林霜月此刻,根本不在京城。”

顾长清猛地抬头。

“快!发信给沈十六!”

“让他立刻去查!”

顾长清的话还没说完。

舱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漕帮堂主王五满身是血地砸在地板上。

一柄漆黑的短刀直接贯穿了他的右肩。

将他钉在木板上。

舱门外。

狂风呼啸。

一个身如铁塔的魁梧男人站在雨幕里。

他身上披挂着厚重的青黑色铁甲,手里拖着一条滴血的铁链。

铁链的另一头,拴着两颗刚刚砍下来的人头。

那是漕帮负责守卫的两个暗哨。

“顾大人。”

男人抬起脸。

雨水砸在他青灰色的皮肤上,那张粗犷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透着死气。

无生道四大护法之一,石甲玄武。

玄武将手里提着的两颗人头随意丢进舱室。

铁链在甲板上拖出刺耳的摩擦声。

“圣女说了。”

玄武跨进舱门。

“京城的戏唱完了。”

“现在,轮到你上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