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主委，还有个事。”
陈建国顾不得斟酌措辞：“乔文栋市长为了帮我，动用了市公安局的李玉福和郑经亮。现在两个人都被市局控制了，纪检也介入了。这事能不能帮忙压一压？乔市长竞争市长是大事，不能因为这点事耽误了。”
方主委的声音沉了下来。
“老陈，这个难度更大。纪检介入的事，不是谁都能压的。你让我跟领导提，我真不能保证。”
陈建国连忙说：“方主委，拜托了。需要多少钱，您尽管开口。”
方主委没接这个话茬，说了句“我尽量”，就挂了。
陈建国放下手机，长出了一口气。
方主委这边，算是留了个口子。虽然没打包票，但至少没把门关上。
赵坤在旁边说：“陈总，政法委那边，也要试试。”
陈建国想了想。
市政法委有个副书记，姓吕。两个人关系不算近，喝过几次酒，走动过几次。
这种关系，平时用不上。关键时刻，死马当活马医。
电话打过去，吕副书记接了。
“老陈？过年好！”
“吕书记，过年好。”
陈建国把事情说了一遍。吕副书记听完，语气变了。
“老陈，这个忙，恐怕我帮不了。你再想想别的办法吧。”
说完，挂了。
干脆利落，连客套话都省了。
陈建国拿着手机，愣了好一会。
赵坤问：“怎么说？“
陈建国骂了一句：
“妈的。平时喝酒称兄道弟，一到正事，躲得比谁都快。”
赵坤没接话。这种事，他见多了。
酒桌上的朋友，跟真正的关系，是两码事。
午饭是保姆做的，两个人在书房里吃的。
陈建国的老婆端着碗进来，眼圈红红的。
“老陈，继业到底什么时候能出来？马上就过年了，儿媳妇天天哭，孙子孙女也问爸爸去哪了？”
陈建国把筷子一放。
“你还有脸说？要不是你非逼着让继业回来过年，他能被抓？”
“我让他躲在外地，就是为了避风头。你倒好，非逼着我把他叫回来了。”
老婆被骂得一愣，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我哪知道会这样……我就是想着过年一家人团聚……”
陈建国烦躁地摆摆手。
“行了行了，别哭了。回房间去。”
老婆抹着眼泪出去了。
赵坤低头吃饭，没说话。
吃完饭，两个人继续商量。
赵坤说：“陈总，公安和政法委的路走不通。还有一条路。京都。”
陈建国抬头看他。
“京都？”
“你在京都有没有能说上话的人？陆云峰的背景，我查不到。这个人太干净了，干净得不正常。”
“我怀疑他背后有人，而且不是一般的人。除了京都，没人能压住他。”
陈建国想了想。
京都倒是有一个人，他的大学同学，姓吴。
现在在京都某国企任副职，两个人上学时关系不错。毕业后各奔东西，联系不多。但逢年过节，偶尔会发个祝福短信。
陈建国拿起手机，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
“建国兄？”
吴副总的声音带着点意外。
“老吴，过年好啊！”
“过年好，你怎么样？”
“还行。”
陈建国斟酌了一下措辞。
“老吴，我遇到点事。想请你帮个忙。”
吴副总笑了一声。
“这么大的企业家，集团老板，平时不怎么联系，现在有事想起老同学了。”
陈建国尴尬地笑了笑。
“大家都忙嘛。这次确实是遇到过不去的坎了，你帮帮我，钱不是问题。”
吴副总的笑声收了。
“什么事？你说。”
陈建国把陈继业被抓的事说了一遍，又说了陆云峰。
说陆云峰现在在吉海市势头很猛，说他想打听一下陆云峰的背景。
吴副总听完，沉默了。
沉默了很久。
陈建国等得心慌。
“老吴？”
“你说的那个人，叫陆云峰？”
“对。”
“年纪多大？”
“三十不到。”
吴副总那边又沉默了。
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更长，长到陈建国以为电话断了。
“老吴？你还在吗？”
“在。”
吴副总的声音变了，不再是刚才那种轻松调侃的语气，变得很沉。
“老陈，我问你一句话。你认真回答我。”
“你问。”
“你说的那个常务副，是不是跟陆云峰的前妻有过一段？”
陈建国迟疑了一下，
“好像是。”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老同学开口了：
“建国，这件事我帮不了你。”
“为什么？你在京都也是手眼通天的人物，这点事对你来说不就是打个招呼的事？花多少钱我都愿意出。”
老同学在电话里叹了一口气：
“不是钱的事。是你惹了不该惹的人。”
陈建国的心猛地一沉，
“什么意思？”
“你不在圈子里，有些事你不知道。京都陆家。你听说过吗？”
陈建国摇头，又想起来对方看不到，就停住：“没听说过。”
吴副总叹了口气。
“没听说过就对了。陆家这种级别的世家，不是你我能接触到的。当今顶级的门第。你说你儿子，没事去惹陆家的公子干嘛？”
陈建国的脑子嗡了一下。
陆家，顶级世家。
“老吴，你确定？”
“我确定。你那个陆云峰，就是陆家的人。而且不是旁支。是核心。”
陈建国的手开始发抖，手机差点掉到地上。
赵坤看见他的表情，凑过来问。
“陈总，怎么了？”
陈建国没理他。
“老吴，还有没有别的办法？花多少钱都行。我在京都也有点关系，你帮我引荐。”
吴副总苦笑了一声。
“老陈，你还不明白吗？这种事，不是花钱能解决的。陆家的人，你觉得差钱？”
陈建国说不出话。
吴副总继续说。
“还有你们那个乔文栋，还想当什么市长。敢睡陆家公子的前妻，那不是找死吗？”
陈建国的脸都白了，
“老吴，你说的是真的？”
“我骗你干嘛。建国，你听我一句劝，别再找人了。省点力气想想后面怎么收场吧。”
说完，挂了。
陈建国拿着手机，呆在原地，一动不动。
赵坤在旁边问：“陈总，到底怎么了？”
陈建国把手机垂下，颓坐在沙发上，把老同学的话，简单重复了一遍。
赵坤听完，脸色也变了。
“陆家？京都陆家？”
陈建国点头。
赵坤嘴里念叨：“这简直就是当今太岁了。陈总，这事麻烦了。大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