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一开，书记大秘赵立成已经站在门口。
赵立成穿着深灰色的西装，衬衫领口系得整整齐齐，脸上的笑意从看见陆云峰那一刻就展开来，铺了满脸。
他快步迎上来，伸手就握住了陆云峰的手，用力晃了两下。
“云峰，过年好。”
“赵处，过年好。”
赵立成没有松开他的手，反而又近了一步，另一只手在陆云峰上臂拍了一下，然后直接给了他一个拥抱。
这个动作来得比较突然，陆云峰愣了一下。
赵立成这个人，平时在韩书记身边，说话办事滴水不漏，从来不会跟谁过分亲近。
但很快，陆云峰也抬手在赵立成后背拍了拍。
两个人分开，赵立成脸上的笑还没收。
“这两天辛苦了。听说你连续干了几件大事，恭喜恭喜。”
他的语气比平时热络了不少，带着一种好哥们儿的意味。
陆云峰笑着点了点头，也放松地凡尔赛了一下：
“顺手的事，都撞到我枪口上了。”
“哈哈，老弟，你可真行。”赵立成轻轻捶了一下他的肩膀。
“走吧，韩书记在等你。刘书记和程局已经到了。”
赵立成转身引路，手虚引着，往办公室方向摆了一下。
还没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说话声。
是韩齐正的声音，语调不高，但能听出是在跟人商量着什么。
赵立成在门框上轻敲了两下。
“进来。”韩齐正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赵立成回头看了他一眼，笑着做了个“请“的手势。
陆云峰迈步走了进去。
办公室里已经坐了两个人，刘书记坐在沙发上，程然挨着他，两个人中间隔着一个茶杯。
韩齐正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文件，手里捏着一支笔。
他看见陆云峰进来，把笔放下来，抬手朝对面的椅子指了一下。
“云峰来了。坐。”
态度随意又亲热。
陆云峰在那个位置上坐下来。
刘书记朝他点了一下头，程然也看了他一眼，两个人都没说话，但眼神里的意思很清楚：
该到了收口的时候了。
韩齐正把面前那份文件合上，放在桌角，双手交叉搁在桌面上，视线从陆云峰脸上移到刘书记脸上，又移到程然脸上，最后收回来。
“今天叫你们来，就一件事。”
他开口的时候语气很平，“上次碰头会会到现在，情况发生了很多变化。”
“乔文栋的问题，现在证据链已经基本完整了。下一步怎么走，我听听你们的意见。”
刘书记先开了口：
“从纪检这边的角度，周绍龙的口供已经把乔文栋的涉案事实指得很具体了。”
“包括收受陈建国的画、干预市局的办案节奏、授意周志勇在内部做手脚。口供跟郑经亮、李玉福、苏琬的证据交叉印证，彼此能对上。从程序上说，可以立案。”
程然接着补了一句：“公安这边，陈建国和赵坤还在审，但初步问出来的东西，已经把乔文栋和陈建国之间的利益输送线做实了。”
“陈建国手上那幅画的下落也清楚了，画在乔文栋家里。如果需要搜查令，我这边可以同步配合。”
韩齐正听完这两个人的话，没有立刻表态。
他把视线转回陆云峰脸上。
“云峰，你这边有什么要补充的？”
陆云峰坐在椅子上，双手搁在膝盖上，开口的时候语速跟平时一样，不急不慢：
“第三方审计那边进展很快，华信事务所把乔文栋签批的三个项目全部做了穿透式核查。”
“资金流向已经无法掩盖。如果纪检和公安两边的口供交叉比对之后没有问题，程序上可以往前推了。”
韩齐正点了一下头，没有再问。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窗边站了两秒，然后转回身来。
“乔文栋是省管干部，动他需要报省里。”
“这个程序我来走。你们两家的材料今天之内整理出来，我会在下午之前跟省委那边沟通。”
他看了一眼刘书记和程然，又说：
“但在上报之前，我先跟你们交个底。”
“乔文栋的问题已经不是纪律层面的问题了，涉嫌犯罪。所以省里的意见应该是移交司法程序，不会停留在党纪政纪处分上。”
刘书记和程然同时点了一下头。
韩齐正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来，拿起刚才放下的那支笔，在面前那份文件的首页上写了一个字，然后把笔帽扣上。
“云峰，”
他抬起头看着陆云峰，语气比刚才轻松了一点，
“这次的事，你出了大力气。没有你在前面把陈继业这个口子撕开，后面这条线串不起来。你做了你该做的，剩下的事交给我们。”
陆云峰坐在椅子上，看着韩齐正，开口回了一句：
“还是得益于韩书记和刘书记、程局的支持。不然我一个人做不了这些。”
韩齐正摆了摆手，没有接这个话。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快八点半了。
“行了，都回去准备材料吧。下午之前送过来。这件事年前要有个说法。”
刘书记和程然站起来，陆云峰也跟着站起来。
三个人往门口走的时候，韩齐正又补了一句：
“云峰留一下。”
陆云峰脚步停了一下，回头看了韩齐正一眼。
刘书记和程然已经走出去了，赵立成在外面把门带上。
屋里只剩下韩齐正和陆云峰两个人。
韩齐正从办公桌后面走出来，走到沙发区坐下来，抬手示意陆云峰也坐。
他靠在沙发靠背上，整个人比刚才松了一些，脸上那层书记的严肃卸了一半，换上了另一种表情。
“你父亲最近身体可好？”
“上个星期通过电话，还是老样子，多谢韩书记。”
韩齐正点了点头，端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放下去，看着陆云峰说了一句：
“你父亲上个月给我打了个电话。说你刚来吉海，让我看着点你。”
陆云峰没有接话，安静听着。
“我跟他说，你儿子不用我看着，他自己就能把事情办明白。”
韩齐正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动了一下，“你父亲听了也没反驳。”
他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云峰，这一仗打得漂亮。但后面的事还长，乔文栋倒了，市长位置空出来，韩俊熙上去之后，吉海这盘棋还有得下。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陆云峰点了一下头，“明白，我在吉海这些事，还不是都仰仗您的支持。”
韩齐正摆摆手：“跟我就不用这么客气了，帮你是应该的。”
“回去盯紧华信的审计，尽快把初步结果出来。”
“好的，韩书记。”
陆云峰站起来，准备跟韩齐正告辞，
韩齐正示意他，“等一下。”
他走回办公桌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他。
“这是什么？”
陆云峰接过来，有点疑惑。
“打开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