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全义亲自带队,手持一支缴获的mp40,三个满弹匣挂胸前。
他不再冲锋在前,而是居中调度,刚开始是因为兵力有限,就两个营的兵力,他才需要在最前线进行指挥,现在越来越多的兵力进入宜昌,他们的优势也越来越大。
姚全义只需要在后方指挥,这才是真正的巷战指挥官: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以最小代价换最大战果。
终于,盐务局青砖楼出现在视野尽头。
楼顶,一面残破的旭日旗仍在风中飘摇。
“狙击手,压制楼顶!”
“工兵,准备炸药包!”
“33团,散开包围!一个口子都别留下,我们要活捉鬼子师团长。”
姚全义嘴角微扬。
他知道,只要能把内山英太郎给活捉了,那这一次宜昌战役,就可以说是天大的胜利,这可是日军甲种师团长。
夜更深了。
但宜昌的黑暗,正在被一寸寸撕开。
空中无数的照明弹,点亮着宜昌的夜空。
......
盐务局地下室,空气凝滞如铅。
油灯摇曳,映照出墙上大幅宜昌城防图,南藩门红圈密布,西面三门却只潦草标注“次要”。此刻,这幅图正被一只颤抖的手狠狠撕下一半。
“报告!西门遭猛烈炮击!镇川门已失守!支那军正从缺口涌入!佐久间为人联队长失联。”通讯兵跌撞入内,军帽歪斜,满脸是灰。
内山英太郎猛地抬头,脸色惨白如纸。他已经把65联队主力都已经安排去往前线,堵住支那军进攻,可这才多久,就连佐久间为人都失联了,他很清楚,这是凶多吉少了。
只因姚全义的独立团攻势如潮,几乎撕开城区防线。他赌的是:华夏军主力必在南面,西门只是佯动。
可如今,炮声再起,且精准摧毁城墙工事,绝非试探!
“八嘎……”他喃喃自语,冷汗浸透衬衣,“难道他们……分兵两路?!”
他踉跄后退,撞翻桌上的茶杯,褐色茶水如血漫过地图。手中祖传军刀“哐当”坠地,刀鞘裂开一道细纹,这是天皇陛下赐与的他,他极其珍重,今日竟在此地折辱。
整个指挥部陷入死寂。
参谋们面面相觑,无人敢言。窗外,爆炸声越来越近,火光透过百叶窗,在墙上投下鬼魅般的跳动光影。
就在此时,参谋长小林信男大佐上前一步,声音低沉却坚定:“师团长,我们……转进吧。”
“转进?”内山猛然转身,眼中血丝密布,“你是说,逃跑?”
“不!”小林挺直腰背,军靴咔然并拢,“13师团是帝国甲种精锐,不能毁于一城一地之得失!保存有生力量,方能再战!武汉方面已电令:若宜昌不可守,准予向当阳方向突围!”
“当阳?”内山冷笑,声音嘶哑如裂帛,“不可能,我将和第13师团共存亡。今夜,我内山英太郎,要在此地,玉碎!”
内山英太郎很清楚,一旦他撤退,那等待他的将会是军事法庭,只有和第13师团在宜昌玉碎,才能保存第13师团最后的‘荣耀’。
他弯腰拾起军刀,刀尖直指自己胸口:“天皇陛下赐我此刀,非为苟活,而为殉国!”
小林信男沉默片刻,忽然深深一躬:“师团长忠勇,令人敬佩。但13师团三万将士的英魂,不该陪葬于一座孤城。”
话音未落,他猛地抬眼,向门口两名卫兵使了个极隐蔽的眼色。
那两人是小林的心腹,早已心领神会。
他们悄然上前,一人扶住内山左臂,一人托住右肘,动作恭敬却不容抗拒。
“你们……你们干什么?!”内山暴怒挣扎,“放开我!我是师团长!我命令你们,留下!玉碎!”
“师团长,请恕属下抗命。”小林低头,声音几近哽咽,“但13师团,需要您活着回去。”
“八嘎呀路!”内山嘶吼如困兽,拼命扭动身躯,“放开!我要与支那军决一死战!这是武士的荣耀!”
可两名士兵力大如牛,架着他便往地下室后门拖去。内山的军靴在水泥地上刮出刺耳声响,军帽滚落,白发散乱,昔日威严荡然无存。他一边挣扎,一边回头怒视小林:“小林信男!你背叛了帝国!背叛了天皇!”
小林没有回答,只是默默拾起地上的军刀,轻轻放在桌上。
然后,他转身对剩余参谋下令:“销毁密码本、焚毁作战日志、炸毁电台!十分钟后,全员从北门突围,目标,当阳!”
命令下达,也斩断了最后抵抗的决心。
不过还是需要留一部分士兵进行抵抗,否则他们谁都逃不出去。
五分钟后,一行十余人从盐务局后巷潜出,借着夜色与废墟掩护,向北疾行。
汇合城外的数百日军士兵,一起向着当阳方向前进。
内山仍被架着,口中不断咒骂,泪水混着硝烟滑落脸颊。他望着身后那座燃烧的城池,仿佛看见帝国将士在支那炮火中哀嚎!
......
姚全义怎么也想不到,一座看似普通的盐务局,竟成了宜昌城最后的硬骨头。
他原以为,在胡琏33团合围,两支部队合力之下,并且配合冲锋枪,mG42火力压制之下,这座青砖小楼会如纸屋般一推即倒。
可当突击队第一次冲锋被交叉火力打退,数名老兵倒在院墙下时,他才意识到,这根本不是盐务局,而是一座伪装成行政楼的要塞。
原来,自1940年日军侵占宜昌后,便将此地秘密改造为第13师团核心指挥所。
外墙加厚至半米,内嵌钢板;窗户封死,仅留射击孔;屋顶架设九二式重机枪巢;院墙外,层层叠叠堆满沙袋,形成环形防御带;更在地下室挖通地道,直通江岸码头,进可指挥全城,退可悄然遁走。
留守在这座建筑的,也是第五十六师团的预备队,同时也都是日军的精锐士兵。
“难怪内山敢死守……”姚全义咬牙,眼中怒火翻涌,“他早给自己留了后路!”
他立即调整战术:“迫击炮!上!”
话音未落,独立团炮兵班已扛着60mm与80mm迫击炮冲上断墙。
他们动作非常迅速,测距、调角、装弹,一气呵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