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得好。”
普利西斯贤者的扩音器里传出一声短促而刺耳的赞同音。
他那颗几乎完全机械化的头颅微微转向亚瑞克的方向，光学聚焦器在黑暗中闪烁着冰冷的红光。
“万机之神在上，星界军部队的战术价值正是如此——以最小的战略资源损耗换取最大的战术收益。凡人士兵是可补充的资产，我提议调动至少六个星界军兵团作为佯攻部队，在阿喀琉斯巢都正面吸引兽人火力，为主攻部队创造突破口。根据计算，预期伤亡率在可接受范围内。”
“六个兵团？”
图衫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双手按在全息沙盘边缘，那双赤红色的眼睛直视着普利西斯。
“你说的‘可接受范围’是多少？百分之六十？百分之八十？那些士兵不是可补充的资产。他们是人。”
“他们是帝皇的货币。”
普利西斯的语调毫无波动，那枚光学聚焦器的红光微微闪烁了一下，随即恢复稳定。
“货币的职能在于流通——在必要时刻被支出。这是战术运算的基本逻辑，图衫战团长。您的感性评估正在干扰理性判断。”
他顿了顿，似乎在进行某种内部数据检索，然后补充道。
“况且，在当前战场态势下，星界军的损耗可以通过后续征兵快速补充。如果原体大人同意，我也会派遣出护教军和你们一同推进。当然...这是优化方案。”
派然龙骑兵团的费兰准将站在沙盘边缘，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腰间的激光手枪握柄。
他的嘴唇翕动了一下，像是想要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沉默地站在原地。
他的肩章上绣着星界军少将的银鹰，但在眼前这群原体、战团长和机械教贤者面前，那个标记代表不了太多的发言权，更何况还有亚瑞克政委在场。
他只是看着投影中那些代表星界军兵团的小型标记，等待着这些大人物们替那些凡人士兵做出决定。
亚瑞克的声音在角落里响起，沙哑而带着他特有的那种被战火磨砺过的平静。
“我见过太多士兵死去。有些死得有意义，有些没有。我无法预测哪一场牺牲会真正改变战局，所以我不会轻易说‘这些牺牲是必要的’。”
旁边一名星界军上校握紧了拳头又松开，然后重新握紧。
“用星界军当消耗品来保存精锐战力，这种战术逻辑在银河的战场上已经反复上演了一万年了。”
程风的目光从普利西斯身上移开，落在狮王和亚瑞克之间。
“你有什么替代方案？”
“而铁人的目的就是为了替代这些被当做消耗品的凡人士兵，让他们变回人，而不是一串损耗数字。铁人部队可以承担正面防线的压力，星界军和民兵固守关键节点，不必直接面对兽人主力。”
“铁人部队承担正面压力。”
莱恩重复了一遍这句话，然后微微摇了摇头。
“我不信任你的铁人部队。但我承认你的方案比‘让凡人填防线’更合理。”
程风转向费兰准将，微微点了下头。
“费兰准将，从现在开始凡人兵团编入因佛努斯外围防线预备队。他们需要负责的是在铁人打完之后守住已经夺回的阵地，而不是在第一波冲锋中挡在绿潮前面。”
费兰准将沉默了一瞬，然后他用一种沙哑而克制的声音开口。
“大人，我不确定军务部会承认这道命令。星界军的调动需要军务部的正式文件，而您并不在帝国指挥链内。”
“这里是太阳星域，军务部那边，我来处理。”
护民官赫拉克连的声音从程风身后传来，平稳而坚定。
“费兰准将，执行命令。军务部有任何异议，让他们到泰拉皇宫找我，或者找图拉真统领都行。”
程风诧异的回头看了一眼赫拉克连，随后转头看向普利西斯贤者。
“普利西斯，把护教军调到西侧河岸阵线，伴随铁人军团作战。”
“命令已接收，大人。”
“正面防御只是计划的一部分。”
程风的目光扫过三名战团长以及狮王和赫拉克连，重新转向全息沙盘，手指在投影边缘划出一道新的轨迹。
“因弗努斯巢都的高端战力是我们在这场战斗中真正可以依仗的优势。这里有两名原体、三位战团长、还有我手下的寂静之子在内的八千多名星际战士。这些单位不应该被分散在防线上充当固定火力点。”
他停下手指，转向沙盘上的目标点，那道巨大的阿喀琉斯巢都轮廓在投影中占据了大半片视野。
“碎骨者带领的兽人部队超过数亿，携带的古巨圾甚至可能比我们的坦克都多，装甲数量远超我们现有的地面部队。阵地战正面对抗，即便铁人部队能够承受正面压力，那些兽人的重型战争引擎和阿喀琉斯巢都本身的火力也会在几天内将我们的防线彻底磨平。”
“所以，我们还需要再兽人抵达巢都防线之前主动出击。”
狮王率先打破了沉默。
“所以，你要直接跳上那座移动巢都？”
“这不是老传统吗，帝国特色，一切战术转跳帮，只不过这一次咱们的跳帮部队没有凡人。”
“突袭的重点是斩首碎骨者本人，以及摧毁主控室，如果有可能，过载那座巢都的能源系统，它自己就能把上面带着的兽人全都炸上天。”
现场陷入了寂静，所有人都清楚，这比正面防御战其实更实际。
“为弱者挥锤，为无辜者燃焰！伏尔甘之子接受这个任务。”
“我还有一笔账要和碎骨者当面算！”
图衫和亚瑞克几乎在下一秒同时开口。
“我会亲自摘下碎骨者的脑袋，这个绿皮老大我可不会让给你。”
莱昂看着亚瑞克突然露出了一个笑容，随后又挑衅似的看了程风一眼。
卡尔加扫了一眼周围。
“为了基里曼和帝皇的荣耀，为了奥特拉玛之主，极限战士也将一同前往。”
“碎骨者如果知道他的脑袋这么受欢迎，一定会很高兴的。”
正常世界里，这种一群指挥官去斩首敌人的指挥官简直是在犯蠢，奈何这里可算不上什么正常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