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见桃叶循着那股浓郁的气息,没费什么力气就找到了不死川玄弥的卧室。
房间里燃着一只古朴的香炉,淡淡的草药香混着檀香漫在空气里,闻着有几分安神的意味。
桌上摆着一串佛珠,旁边还放着个蒲团,床边立着几株盆栽竹,竹叶青翠,衬得屋子格外雅致。
鹤见桃叶扫了眼屋内的陈设,忍不住挑了挑眉。
是因为受到了悲鸣屿先生的影响吗?这都开始修身养性了?
但她现在没心思细究这些,只大致瞥了一圈,便将目光锁定在角落那只紧闭的木质衣柜上。
“嗬……嗬……”
只要凝神细听,就能听见衣柜里传来压抑的喘息声。
衣柜本就厚实,将刻意压制的喘息牢牢锁在里面,一般人无法听到。
不巧,鹤见桃叶不是一般人。
她二话不说走过去,掌心轻轻贴在冰凉的柜门上。
掌心下,厚重的木板因为里面的人在抖也一并轻颤着,足见紧张程度。
鹤见桃叶无声叹气。她可没想把孩子逼到这种程度。
玄弥之所以会避之不见的原因根据现在的情况也能猜到。
他陷入了鬼化,或许还没能恢复过来。
但鹤见桃叶感到奇怪的是,不死川玄弥在她的特训中实力已经突飞猛进,甚至很多次任务中都没有用鬼化。
难道是最近的任务遇上的都是棘手的鬼吗?
各种原因不得而知。
鹤见桃叶再度叹了口气,声音在宁静的室内响起:“玄弥,你在躲什么?”
她当然可以点破,可她更想听到玄弥亲口说出来。
这是不同的意义。
柜子里的喘息猛地一顿,随即彻底屏住,可是掌心下,门板的颤抖更为激烈了,连带着发出闷闷的撞击声。
鹤见桃叶无奈地弯了弯唇角:“玄弥,憋着气会把自己憋死的喔。”
见这只缩头的小乌龟还是不肯出来,鹤见桃叶干脆背过身,挨着衣柜门坐下,脊背抵着那片微微发颤的木头,好似贴着那颗颤抖的心。
“既然你还不想出来,那我们玩个游戏好不好?我问你答,肯定就敲一下柜子,否定就敲两下。”
她没等玄弥同意,率先开口问道:“玄弥讨厌我吗?”
“咚咚。”
几乎是她话音刚落的瞬间,柜子里就传来两声沉闷的敲击,干脆利落,不带一点犹豫。
“哈哈哈,”鹤见桃叶忍不住轻笑出声,眼里盛着笑意,“我也不讨厌玄弥,而且很喜欢玄弥喔。”
她顿了顿,又问出第二个问题。
“玄弥是现在不想见我吗?”
衣柜里静了几秒,才传来一声极轻的敲击。
但很快,又补了一声。
很直观的犹豫了。
鹤见桃叶了然:“原来不是不想啊。”
她想了想,又问:“那,如果是过一会儿的话,玄弥可以见我吗?”
这次的沉默格外久,久到鹤见桃叶都以为里面的人不会回应了,才传来一声笃定的敲击,比上一声要清晰得多。
“那我就在这里等玄弥吧。”她笑意盈盈地说。
“咚咚。”
急促的两声敲击立刻传来。
鹤见桃叶低笑出声,后脑勺抵在门板上:“哈哈哈哈,这可不是问题喔?所以否决无效。”
说完,两人都没再有任何动静。约定俗成般的,慢慢等待时间来将这些隔阂在两人间的褶皱抚平。
虽然鹤见桃叶只是连着奔波了数日,但习惯睡眠的她身体照样积攒了不少倦意。
屋内的香炉燃着的安神助眠草药对她的身体无效,不过在和珠世生活的那段时间里,草药香成为了陪她睡觉的东西。
此刻闻着略带熟悉的味道,恍惚间,似乎又回到了那段时光。
鹤见桃叶从不拒绝怀念,她欣然拥抱回忆。
于是没过多久,她便抵着门板,伴着淡淡的草药味,放任自己沉沉睡了过去。
而衣柜里的不死川玄弥,紧绷的神经在了解到鹤见桃叶特意给他留出了空间与时间之后,终于松懈下来。
他也因为连日的奔波和久久无法解除的鬼化而很久没睡个好觉了。
在熏香的安抚下,被一堆衣服包围,迷迷糊糊地陷入了沉睡。
时间在寂静中悄然流逝,转眼就到了夜晚。
窗外的天色彻底沉了下来,屋内一片漆黑。
迷迷糊糊醒来的不死川玄弥,在衣柜的昏暗里茫然地睁着眼睛,好半晌才回过神。
他猛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牙齿,又慌乱地抚过头发,最后还在脸颊上反复揉捏。
再三确认自己的鬼化状态已经完全褪去,这才长长地松了口气。
可那种鬼化带来的焦虑,却没跟着一并消散,依旧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他仰头看向柜顶,那里有镂空的雕花,正是这些细小的缝隙透进空气,才让他能在衣柜里待这么久。
只是此刻,连那些缝隙里都透不进一点光了。
已经是晚上了吗?
那……桃叶还在吗?
回应他的,是自己骤然大声急促的心跳。
他动作轻缓,悄悄把耳朵紧紧贴在冰凉的门板上。
黑暗里,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屋子里好像又回到了只有他一个人的时候。
他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笑,心里涩涩的——也是,换做是谁,好心来看望朋友却吃了闭门羹,估计早就气得离开了吧?
会走才是理所当然的。
不死川玄弥不自觉地攥紧了领口缓了一口气,这才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将柜门往外推开。
这衣柜的木料极好,门轴顺滑得很,推开时没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
他只推开了一边柜门,就迫不及待地探出头往外看。
空荡荡的房间,一眼就能看个完全。
不死川玄弥的眼神暗了暗,脸上露出一抹落寞的苦笑。
他垂着眸,慢吞吞地从衣柜里探出身子,刚想完全挪出来,余光却不经意间瞥到了另一边的柜门旁——
一道蜷缩的身影正靠在那里,睡得正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