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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多书院 > 都市言情 > 开局兵变,桂军南下东南亚 > 第122章 民主党派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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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公党总部的会议室,已经坐满了人。

十几位商会会长齐刷刷站起身,看向刚进门的陈济民,包括福建会馆的林会长、广东商会的黄会长、橡胶同业会的张理事长……

在场的商会都是从事蔗糖、橡胶等原材料的生产、加工。往日里,他们一个个都是意气风发,今天却个个脸色凝重,神情忐忑不安。

“济民兄,国会那边到底是什么章程?兰芳真要并入南华?”林会长性子最急,陈济民刚坐下就开口询问:“早上公投消息传过来,我们福建商会里几十号老板都慌了,托我来问个准信。”

陈济民示意众人稍安勿躁,开门见山:

“诸位放心,并入是绝对不可能的。总统和议长态度都很明确,这个烂摊子,南华不接。”

“但——”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全场。

“不能由政府和国会强硬的驳回。传出去不好听,也容易让李宗仁打悲情牌,煽动南洋华人情绪。所以议长的意思是,这件事由民间发声。民意在前,国会在后,顺势而为。”

在场的众人,瞬间就懂了。

都是人精,哪能听不明白这话里的门道——不是政府不让进,是老百姓不答应。

锅往民意上一甩,里外都体面。

“这有什么好说的,我们第一个不答应!”橡胶同业会的张理事长,大声地拍了下桌子。

“兰芳什么情况?人工才是南华的三分之一不到。真要是并进来,我们在兰芳的种植园怎么办?是不是也要给工人提工资、交保险?”

广东商会的黄会长,也十分抗拒兰芳的并入:“可真要是并进来了,我们都得按南华的劳工法,最低工资标准就得要5000。还有政府推行的意外、医疗和养老保险,我们也得交。”

“我在兰芳有三千多名工人。要是和本土一样的工资待遇,一年下来搞不好还得倒贴!”

其他商会的会长纷纷表示赞同,对于兰芳并入南华,他们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兰芳工人会不会举行罢工,要求提高他们的工资待遇。

只因为,他们在兰芳有着,大片大片的种植园,这是他们真正的利润来源;

在南华本土,他们的产业都是橡胶厂、榨糖厂,这类原材料加工厂。南华本土是他们承接原料、对接国际市场的加工枢纽。

多年来,靠着两地制度差与人工差,他们把原料成本压到最低,把加工利润吃到最满,是南华商人里面,最会闷声发大财的一群人。

“最要命的是加税!”福建商会的林会长补了最扎心的一句:“兰芳欠了多少外债?财政窟窿多大?真并进来,这笔钱谁出?”

“还不是从我们商人头上收税补窟窿。我们辛辛苦苦做生意,凭什么给别人的烂账买单?”

在场的商人,都感同身受。

历朝历代,海内海外,政府缺钱了,第一个找谁?还不是找一些无权无势的商人!

老百姓手里那点钱,刮不出多少油水,当官的又不会动自己的蛋糕。他们这些手里有钱,又没权没势的商人,不就是最好拿捏的肥羊吗?

今天说收个兰芳建设特别税,明天加个区域融合发展捐,名目随便编,钱一分不少掏。他们拼死拼活攒下的家业,凭什么给兰芳买单?

你一言我一语,会议室里都是辱骂声。

他们这些人能走到今天,谁没经历过政局变动?谁没被苛捐杂税磋磨过?当年在民国,在南洋殖民地,谁没被国府、被洋人欺负过。

如今在南华站稳了脚跟,有了安稳日子,转头就要背上兰芳的烂账,换谁也不肯答应。

更何况,复兴党高举孙中山三民主义的旗帜,本就有“均贫富、抑资本”的倾向。这事,首当其冲的,就是他们这些身家最厚的华商。

陈济民等众人发泄得差不多了,才说道:“诸位说的都对。所以今天请大家来,就是想请各商会,联名上书国会,把你们的诉求说清楚。”

“理由一定要光明正大,谁也挑不出错。”

“陈先生放心,这事我们干了!”林会长第一个拍板:“福建商会名下20多个成员,今天就能签字盖章,明天一早就送过来。”

“广东商会也没问题,三天之内凑齐!”

……

众人纷纷响应,没有半分犹豫。

这些商会会长个个都是人精,账算得比谁都明白。兰芳并入,对他们而言百害而无一利——税负加重,利润缩水,傻子才会同意。

陈济民看着群情激昂的场面,心里暗暗点头:致公党在商界的根基,果然稳如泰山。只要振臂一呼,圈子里的商人就能拧成一股绳。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心情愉悦起来。

这一次,陈济民要让总统、让其他民主党派好好看看——致公党是有一呼百应的能力。

与此同时,民建党的气氛就有些微妙了。

这里坐着的大多从事纺织、化工、机械、机械、五金、造纸等轻工业和制造业的工厂主。

李国鼎坐在对面,身旁坐着两位西装革履的人。一位是南华大学经济系的张教授,一位是本地知名律师徐先生,都是民建党的核心骨干。

“李兄,贸然让我们联名反对合并,这……有些强人所难了。”纺织厂的周老板率先开了口,语气带着试探,脸上堆着客气的笑。

“其实合并也不是坏事,人力成本降下来,对南华的实业发展也不是坏事嘛。我们厂子的利润高了,也能多交税、多做贡献不是?”

其他人纷纷点头,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在他们看来:只要兰芳并入南华,上千万廉价劳动力直接涌进市场,劳务市场瞬间供过于求。到时候别说涨工资,就是把现在的意外、医保、养老保险砍掉,有的是人抢着干。

搁民国那会儿,工人都是随便挑,工钱随便开,能吃饱就不错了。给加班费,给工人交各种保险,哪有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可这话也就敢私下嘀咕。

复兴党的工会天天在工厂转,劳工法贴得满车间都是,真敢明着喊:“降薪裁保险”,隔天就上门查工时、查生产安全,罚得人肉疼。

李国鼎闻言笑了笑,轻轻敲了敲桌面,让他们清醒过来:“周老板,我们明人不说暗话。”

“你心里打的什么主意,我清楚。”

“就压低工人的待遇,压低成本,对吧?”

一句话戳破窗户纸,工厂主们顿时脸色发讪,尴尬地搓着手,嘿嘿干笑。

李国鼎也不绕圈子了:“诸位。如今南华已经过了出卖廉价劳动力的阶段了。出口的也不是假发、玩具、衣服这些密集劳动型产品。”

“所以,劳工法的红线,碰不得。”

“别拿民国那套老黄历说事,你们要是真敢违规,能罚单你们倾家荡产,你们也跑不了。”

“兰芳的财政窟窿谁填?”

“外债、基建、民生,最后全得靠征税补。企业税、营业税、特种附加费,五花八门的名头一加,你们省的那点人工钱,够交税吗?”

“还有,真把工人逼急了,全厂罢工。订单违约,厂子声誉砸了,这笔损失谁担?”

几句话浇下去,把工厂主们脸上的期待淡了大半,可心里还是有点不甘心。

周老板又干笑两声:“话是这么说……民建党不是代表民族资产阶级的利益吗?”

张教授仿佛听到笑话一样。民建党确实是代表民族资产阶级和城市小资产阶级的利益。但是他们这些人,也好意思说自己是民族资本家。

李国鼎的笑意也淡了几分:“周老板,有句话我今天必须说清楚,免得大家日后误会。”

“民建党能在国会有今天的席位,从来不是靠某些商人的支持撑起来的。我们党内的核心,是与工商业关系密切的专家、学者。”

民建党真正的核心力量,从来都是从国府过来的经济学者、金融专家、律师与会计师。

“冒昧的说一句,资本家你们还不够格。”

周老板他们顿时尴尬起来。

“今天请诸位过来,一是念在大家都是从国府过来的,拉你们一把,免得落个不好的名声;二是凑齐工商界的声音,让民意更完整。”

“要是诸位不想联名,那也没关系。往后民建党在国会,就不再替你们发声争取权益了。税赋、监管、产业政策,诸位自己去谈吧。”

周老板他们瞬间变了脸色。

他们不怕工人闹,不怕和工会扯皮。可要是民建党不在国会替他们说话,以后政府出台什么产业政策、新规定,连个求人的地方都没有。

“别别别,李兄您别误会!”

周老板连忙摆手,脸上的笑堆得更满了:“我们就是随口一说,哪能真这么想。民建党处处替我们考虑,我们心里都有数。”

“是啊是啊,并入肯定弊大于利。”

“我们听李先生的,联名反对。”

“对!不就联名信嘛,我们都签。”

他们连忙表态,生怕慢一步就被民建党划到“自己人”外面去。

他们心里门儿清:跟着民建党走,虽然占不到多少的便宜,但起码政策上,有人照应,有人能说句话,生意能安安稳稳做;要是非要逆着来,丢了这个靠山,才是真的因小失大。

李国鼎见火候到了,脸色才缓和下来:“诸位能想通就好,不要为了眼前那点小利。”

“至于怎么做,不用我教吧?”

“不用不用,我们都懂!”

众人连忙应下,拿起桌上的稿子,寒暄两句就匆匆告辞,没人再敢提半句反对的话。

屋里只剩民建党的三个人。

张教授笑着摇了摇头:“李兄这一手恩威并施,这帮老板总算老实了,没有多纠缠。”

“逐利是商人的本性,但他们也懂权衡。”李国鼎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拉他们一把是情分,不带他们玩也是本分。”

徐律师合上笔记本,也跟着点头:“正好借这事,也让总统看清楚我们的立场,民建党可不是那些,拿点钱就能左右想法的党派。”

李国鼎放下茶盏,目光落在窗外。

他心里清楚,这次亮明了他们民建党的底色了。总统想摸底牌,那就让他看个明白——民建党有自己的基本盘,有自己的理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