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家数据安全委员会临时办公室设在西长an街一栋不起眼的灰色建筑里，这里原是某部委的老办公楼，连夜腾空后还散发着樟脑球和陈旧文件的气息。凌晨四点，三楼会议室的灯光依然亮着，七个工作组的负责人围坐在长条桌前，每个人面前都堆着半尺高的材料。
“法律法规组先汇报。”林峰啜了口浓茶，眼睛里布满血丝但眼神锐利。
组长赵明是司法部调来的立法专家，五十多岁，说话慢条斯理但条理清晰：“我们梳理了现行三十七部与数据相关的法律法规，发现三大问题：一是碎片化，各部门立法缺乏统筹；二是滞后性，跟不上技术发展速度；三是执行力弱，违法成本太低。”
他推过一份草案：“我们建议尽快出台《数据安全法实施条例》，明确数据分类分级标准，建立数据出境安全评估‘负面清单’制度。同时修订《刑法》，增设‘非法获取数据罪’‘数据泄露罪’，最高可判无期徒刑。”
“时间表？”林峰问。
“条例草案三十天内完成，送审程序六十天，争取明年一季度出台。”赵明顿了顿，“但难点在于协调——商务部担心影响数字贸易，科技部担心妨碍科研合作，工信部担心增加企业负担。”
林峰在笔记本上记下：“协调工作我来做。技术标准组？”
技术组长王海是工程院院士，满头银发但精神矍铄：“林主任，技术标准是数据安全的基石。我们梳理了国际国内两千多项相关标准，发现中国在国际标准制定中话语权不足，只占百分之七。很多关键标准被欧美企业把控。”
他调出投影：“当务之急是制定自主可控的数据安全技术标准体系。我们建议分三步走：第一步，紧急制定数据加密、数据脱敏、数据溯源等十二项核心标准；第二步，推动这些标准成为行业标准和国家标准；第三步，争取让部分标准成为国际标准。”
“需要什么支持？”林峰直接问。
“三件事：经费、人才、政策。”王海也不客气，“需要设立数据安全标准专项基金，组建百人专家团队，还要政策引导企业采用国产标准。”
“一周内给你答复。”林峰转向下一个组，“产业促进组。”
组长孙涛来自工信部，四十出头，说话干脆：“数据安全不能只靠监管，要靠产业支撑。我们调研了国内三百家相关企业，现状堪忧——核心芯片百分之九十依赖进口，基础软件百分之八十是国外产品，安全服务市场外资占六成份额。”
他拿出一份规划：“必须打造自主可控的数据安全产业链。我们建议实施‘数据安全产业振兴计划’，五年内投入一千亿，重点突破芯片、操作系统、数据库、加密算法等卡脖子技术。同时设立国产化替代时间表，政府采购优先国产产品。”
会议开到清晨六点，七个组全部汇报完毕。窗外天色微明，长an街上开始有早班公交车驶过。
林峰站起身，走到白板前：“各位，我们面临的是系统性问题，必须系统解决。我总结七个要点——”
他在白板上写下：一法（完善法律体系）、一标（制定技术标准）、一链（打造产业链）、一平台（建设监管平台）、一队伍（培养专业人才）、一机制（建立协调机制）、一底线（守住安全底线）。
“从今天起，七个组按这个框架推进。”林峰转身，“我给你们一个月时间，拿出详细方案。委员会第一次全体会议，就要看到实实在在的成果。”
散会后，林峰刚回办公室，加密电话就响了。是李锐：“林主任，抓的那七个学者全撂了。他们承认收受环球能源贿赂，在会议期间泄露材料。更严重的是，其中两人长期为境外机构提供内部研究报告，涉及国家经济政策分析。”
“移送司法机关，依法严惩。”林峰语气冷峻，“同时通知所在单位，取消他们的职称和荣誉。这件事要公开通报，以儆效尤。”
“明白。还有个情况——罗伯特在机场被海关检查，他携带的笔记本电脑里有加密文件，技术部门正在破解。但他通过美国大使馆提出抗议，说我们‘无理扣留’。”
“让他抗议。”林峰冷笑，“依法检查是我们的权利。如果文件里没有违法内容，自然会还给他。如果有……那就不是抗议能解决的了。”
挂了电话，林峰走到窗前。秋日的晨光洒在长an街上，这座古老而年轻的城市正在苏醒。他想起二十年前在石泉镇，也是这样看着小镇在晨光中醒来，那时他只想守护一方百姓；如今，他要守护的是整个国家的数据安全。
手机震了，是儿子发来的语音：“爸爸，我今天画了幅画——很多电脑连成一张网，网上有个大大的中国结。老师说数据就像网，要系牢了才安全。爸爸是在系中国结吗？”
稚嫩的声音让林峰心头一暖。他回复：“对，爸爸在给国家的数据网系上最结实的中国结。”
上午九点，林峰准时出现在g务院会议室。今天是数据安全工作协调会，十三部委的副bu级以上领导参会。主持会议的是宋文辉(fzli)，但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交锋在各部门之间。
商务部副部长首先发言：“林主任，数据出境安全评估是必要的，但程序能不能简化？现在很多企业反映，评估要三个月，黄花菜都凉了。”
“张部长，评估时间可以优化，但标准不能降低。”林峰调出数据，“我们分析了去年一千二百起数据出境申请，真正需要三个月的是那些材料不全、存在疑点的申请。材料齐全、合规性好的，平均十五个工作日就能完成。关键是引导企业做好事前合规。”
科技部代表接着说：“科研数据跨境流动是国际合作的必要条件。如果限制太严，会影响我国科学家参与国际大科学计划。”
“科研数据要分类管理。”林峰早有准备，“公开研究成果的数据，鼓励共享；实验原始数据，备案后可以出境；涉及国家秘密和核心技术的，严禁出境。我们已经和教育部、中科院一起制定了《科研数据分类指南》，下周就下发。”
工信部的问题更实际：“国产数据安全产品还不够成熟，如果强制要求使用，可能影响系统稳定性和效率。能不能给个过渡期？”
“过渡期可以给，但方向要明确。”林峰态度坚决，“我们调研发现，国产数据加密芯片的性能已经达到国际先进水平的百分之九十，价格只有三分之一；国产数据库在政务领域已经稳定运行三年。不给市场，国产产品永远成熟不起来。政府采购必须带头用国产，这是政治责任。”
会议开了三个小时，林峰一一回应各部门的关切。散会后，宋文辉把他留下：“林峰啊，今天这个会开得好。协调工作就是要在争论中达成共识。但你也要注意方式方法——有些部门不是反对数据安全，而是有实际困难。要多沟通，多理解。”
“副zli，我明白。”林峰诚恳地说，“但数据安全等不起。国际博弈在加剧，国内风险在积累。我们必须以只争朝夕的精神推进工作。”
“这个决心是对的。”宋文辉拍拍他的肩，“去吧，大胆工作，有困难直接找我。”
下午回到办公室，林峰立即召集核心团队开会。他把上午协调会的情况通报后，提出新要求：“我们不能被动回应各部门的关切，要主动出击。我决定启动‘数据安全百日攻坚’行动。”
他在白板上写下行动方案：第一个月，完成法律体系框架和技术标准体系；第二个月，推出产业扶持政策和国产化替代方案；第三个月，建成全国数据安全监管平台原型系统。
“这会不会太快了？”政策组组长有些担心。
“不快不行。”林峰摇头，“国际压力在加大，环球能源已经在wto起诉我们。国内数据泄露事件还在发生，昨天浙江又发生一起企业技术数据被窃案。我们必须用行动证明，z国有能力、有决心做好数据安全。”
他环视团队：“我知道大家很累，但数据安全是一场输不起的战争。输了，我们的经济命脉就可能被别人掌控；我们的国家安全就可能出现漏洞；我们老百姓的隐私和财产就可能暴露在风险中。这一仗，必须打赢！”
会议结束后，年轻干部们眼里都闪着光。他们知道，自己正在参与一件将载入史册的大事。
傍晚，林峰难得准时下班。坐上车，他对司机说：“去趟中关村，不通知任何人。”
中关村创业大街，夜幕初降。林峰戴着口罩走在人群中，看着那些年轻创业者围在咖啡馆里讨论项目，看着程序员们背着电脑包匆匆走过，看着LEd大屏上滚动的科技新闻。
在一家小面馆，他点了碗炸酱面。旁边桌的几个年轻人在激烈争论：“数据本地化肯定增加成本，我们创业公司哪扛得住？”
“但数据安全必须做啊！上次‘智创科技’的事你没看？代码被老板卖了，员工白干三年！”
“那也不能一刀切……”
林峰放下筷子，转过身：“几位小兄弟，打扰一下。我是做政策研究的，正好在研究数据安全政策。你们觉得，什么样的政策既能保护安全，又不给创业公司太大负担？”
几个年轻人愣了下，其中一个戴眼镜的说：“其实我们不怕合规，怕的是不透明。如果明确告诉我们该怎么做、花多少钱、多长时间能办完，我们肯定配合。最怕的是今天一个规定，明天一个解释，没完没了。”
“还有人才问题。”另一个补充，“我们小公司请不起专业的数据安全官，能不能政府提供培训？或者组织专家团免费指导？”
“国产产品太贵了，能不能有补贴？”
林峰认真听着，不时在小本子上记录。聊了半小时，面都凉了。临走时，他掏出名片：“谢谢你们。我是国家数据安全委员会林峰，你们说的这些问题，我们正在研究解决。有问题可以随时联系。”
几个年轻人看着名片，目瞪口呆。等林峰走远了，戴眼镜的才喃喃道：“他就是林峰？这么年轻？”
“还这么接地气……”
回到车上，林峰立即给小陈打电话：“通知政策组，增加三条研究课题：中小微企业数据安全合规指南、数据安全人才培养计划、国产数据安全产品采购补贴方案。一周内我要看到初稿。”
深夜，林峰回到家。儿子已经睡了，苏晴在客厅等他，桌上放着热了三次的饭菜。
“对不起，又回来这么晚。”林峰愧疚地说。
苏晴摇摇头，把饭菜端过来：“先吃饭。儿子今天可骄傲了，说爸爸在制定国家数据安全的大政策。老师还让他给小朋友讲数据安全的重要性。”
林峰边吃边听，心里暖洋洋的。吃完饭，他轻手轻脚走进儿子房间。小家伙睡得正香，怀里抱着新买的玩具——一套国产编程机器人。
床头柜上放着一张画，画的是很多小房子，每个房子门口都有个小锁。旁边稚嫩的字迹：“爸爸给每个家都装了安全锁。”
林峰眼眶一热，轻轻亲了亲儿子的额头。
回到书房，他打开电脑继续工作。加密邮箱里有李锐发来的最新情报：“破解了罗伯特电脑里的加密文件，里面有我国三十家重点企业的数据分析报告，还有数据安全委员会筹备工作的详细记录。证据确凿，可以依法处理。”
林峰回复：“固定证据，准备材料。等wto那边的动作明朗后，一并反击。”
窗外，城市的秋夜深邃宁静。
林峰知道，真正的硬仗还没开始。国际诉讼、技术封锁、舆论围攻……环球能源和它背后的势力绝不会善罢甘休。
但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从石泉镇到首都，从镇长到国家数据安全委员会常务副主任，他走的每一步都不容易，但每一步都踏踏实实。
这一次，为了国家的数据安全，为了亿万百姓的数字生活，他将战斗到底。
手机震了，是王大力发来的语音：“林主任！工友们看了新闻，说数据安全委员会成立了，您是常务副主任！大伙儿都说，您这是又上‘前线’了！有啥需要咱们出力的，尽管吩咐！”
老阿爸的声音传来：“草原上的头狼，带着狼群守领地。林主任，您带着我们守好国家的数据领地！”
王家村王福贵老人：“林省长，村里现在都联网了，数据安全了，日子才踏实。您这个官，当得好！”
朴实话语，是最大的动力。
林峰知道，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他的身后，有z央的信任，有同志的支持，更有亿万百姓的期盼。
这一仗，必须赢，也一定能赢。
因为正义在他这边，人民在他这边，时代在他这边。
夜深了，万籁俱寂。
但数据安全的长城，正在一砖一瓦地垒起。
而林峰，就是那个最坚定的筑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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