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du机场t3航站楼的专机停机坪，深夜十一点的风带着初秋的凉意。林峰走下舷梯时，郑国华已经等在车旁，手里拿着平板电脑。
“林局长，路上辛苦了。”郑国华拉开车门，“欧罗巴代表团那边情况比预想的复杂。两个‘观察员’——德国联邦信息技术安全局的汉斯博士，法国数字主权委员会的勒布朗参事，今天下午参观数据谷时提了十七个刁钻问题。”
车上，林峰快速浏览着问题清单：“量子芯片后门风险”“技术开源是否包含核心专利”“z国是否获取用户数据”……每个问题都直指要害。
“周雨薇和张澜怎么回答的？”
“回答得很专业，但对方明显带着挑刺的目的。”郑国华调出监控录像，“汉斯在参观量子计算原型机时，故意‘不小心’碰掉了电源插头，幸好我们有备用电源。勒布朗更直接，问我们敢不敢把芯片设计图纸交给第三方国际机构审计。”
林峰眼神转冷：“这是来谈判的，还是来审讯的？”
“施密特博士私下透露，欧罗巴议会亲美派占了上风，这两人就是来制造‘技术不可信’证据的。”郑国华忧心忡忡，“明天上午的技术洽谈会，恐怕是一场硬仗。”
车窗外，城市的灯火飞速后退。林峰沉思片刻，拨通周雨薇电话：“雨薇，通知技术团队，连夜准备‘全透明演示方案’。明天上午九点，把量子芯片从设计到制造的全流程，实时展示给所有人看。”
“全透明？”周雨薇惊讶，“包括材料配方和核心算法？”
“包括。”林峰斩钉截铁，“但不是无偿公开——要看可以，签署‘技术保密协议’，承诺不用于商业竞争和军事用途。我们要用绝对的坦诚，反衬某些国家的虚伪。”
“明白了！”周雨薇声音坚定，“我这就组织人手！”
挂了电话，林峰对郑国华说：“郑主任，通知外j部、商w部，明天派司局级干部参会。这不是纯技术会议，是政治博弈。我们要在技术、法律、外交三条线上同时作战。”
“好！”郑国华立即记录，“另外，吴省长从杭城传来消息——王长海案牵扯出的五人已经全部控制，浙j全省启动数字安全领域专项整治。他问您，这个做法要不要推广到全国？”
“先总结浙j经验，形成报告报zyang。”林峰谨慎道，“全国推广要等zyang部署，我们不能越权。但可以发内部通报，警示各地。”
回到家已是凌晨一点。儿子房间的灯还亮着，林峰轻轻推门，发现小家伙趴在书桌上睡着了，手里还握着画笔。画纸上，首du和巴黎埃菲尔铁塔被一道发光的桥连接，桥上有许多小人在握手。
林峰心头一暖，轻轻抱起儿子放到床上。小家伙迷迷糊糊睁开眼：“爸爸……你回来啦……我在画你和外国叔叔交朋友……”
“爸爸明天就去和外国叔叔交朋友。”林峰给儿子盖好被子，“初阳快睡，明天还要上学呢。”
“爸爸加油……”孩子嘟囔着又睡着了。
轻轻关上门，林峰看到苏晴站在走廊里，手里端着热牛奶。“又是一场恶战？”她轻声问。
“家常便饭。”林峰接过牛奶，“这次可能更激烈些——有人想从根本上否定我们的技术路线。”
苏晴握住他的手：“林峰，你记得吗？二十年前在石泉镇，你说要修水坝时，所有人都说不可能。但你修成了。”
“记得。”林峰微笑，“因为我知道，只要方向对，办法总比困难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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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上午八点四十分，国家会议中心j色大厅。中欧量子技术合作洽谈会的会场布置得庄重而开放——椭圆形谈判桌，中方居左，欧方居右，观察员席在后排。大屏幕分成三块：左侧实时显示数据谷实验室，中间是会议ppt，右侧是同步翻译字幕。
林峰带领中方代表团入场时，施密特博士快步迎上，压低声音：“林，汉斯和勒布朗昨晚见了m国驻华使馆的人。今天他们的策略可能是‘技术质疑+规则捆绑’——先否定你们的技术安全性，再要求必须通过欧罗巴的认证体系。”
“谢谢提醒。”林峰平静道，“我们准备了‘双向验证方案’。”
九点整，会议开始。作为中方首席代表，林峰开门见山：“尊敬的欧罗巴代表团各位代表，今天会议的目标是务实合作。为此，我们准备了三份材料：第一，量子芯片全流程透明化演示；第二，中欧技术标准互认草案；第三，联合研发中心建设方案。”
德国代表团团长、经济部副部长施罗德推了推眼镜：“林局长，透明化演示很有诚意。但在此之前，我想请问——z国是否愿意接受国际通行的技术安全认证标准？比如ISo/IEc ？”
“我们尊重国际标准。”林峰微笑，“但更相信事实验证。所以今天，我们邀请各位代表共同参与一个实验——”
他示意周雨薇操作。大屏幕左侧，数据谷的量子芯片洁净室里，一块晶圆正被送入光刻机。“这是今天早上六点刚到的八英寸硅片，编号q-001。从此刻开始，芯片制造的全流程——光刻、蚀刻、离子注入、封装——将实时直播。所有参数公开。”
会场一阵骚动。汉斯博士举手：“林局长，我们如何相信这些参数是真实的？”
“问得好。”林峰点头，“所以我们邀请了第三方见证——瑞士SGS检测集团、德国tuV莱茵集团、法国必维国际检验集团的技术专家，此刻就在数据谷现场。他们携带了经欧罗巴认可的标准检测设备，可以随时抽检。”
大屏幕切换到检测现场，三家国际权威机构的技术人员正在校准设备。这个安排完全出乎欧方预料，连施密特博士都露出惊讶神色。
法国代表勒布朗不甘示弱：“即使制造过程透明，核心算法仍然是黑箱。我们要求公开量子密钥分发算法的数学证明。”
“可以。”张澜接过话筒，走到白板前，“请允许我用二十分钟时间，完整推导bb84协议的z国改进版数学证明。需要提醒的是，这部分内容涉及核心知识产权，在场各位需要先签署这份保密协议。”
工作人员分发协议文件。汉斯仔细阅读后，脸色微变：“协议要求承诺不将技术用于军事用途？这超出常规……”
“因为这是和平技术。”林峰声音沉稳，“z国发展量子通信，是为了保护医疗数据、金融交易、百姓隐私，而不是制造武器。如果欧罗巴认同这个理念，签署协议是理所当然。”
施罗德与代表团成员低声商议。五分钟后，他抬头：“我们可以签署。但有个条件——z国也要承诺，不将相关技术用于军事领域。”
“z国早在三年前就向联合国提交了《量子技术和平利用宣言》。”林峰调出文件影像，“而某些国家，至今仍在进行量子雷达、量子导航的军事研究。施罗德部长，您认为谁更应该作出承诺？”
一击命中要害。欧方代表团陷入沉默。
就在这时，汉斯突然发难：“即使技术可信，商业模式也存在问题！z国企业在欧罗巴市场获得大量补贴，这违反了公平竞争原则！”
林峰等的就是这个问题。他示意商w部代表发言。
商w部欧洲司司长调出数据：“根据欧罗巴委员会官方统计，过去五年，欧罗巴企业在z国数字市场获得的政府采购订单总额为三百二十亿欧元。而z国企业在欧罗巴获得的所谓‘补贴’，实际是当地政府为吸引投资提供的税收优惠，总额不到三十亿欧元。到底谁在破坏公平竞争？”
汉斯语塞。勒布朗赶紧接上：“但z国要求数据本地化存储，这妨碍了数字贸易自由！”
“恰恰相反。”林峰亲自回应，“z国实行的是‘分类数据管理’——一般商业数据可以跨境，涉及国家安全和公民隐私的核心数据必须留在境内。这与欧罗巴的GdpR原则本质一致。倒是某些国家，通过《云法案》要求全球企业数据必须向其公开，这才是真正的数字霸权。”
他调出对比图表：“如果欧罗巴认为z国的数据管理政策有问题，那我们是否应该先讨论一下，如何限制某些国家滥用长臂管辖？”
谈判至此，欧方精心准备的攻击点被逐一化解。施罗德意识到硬碰硬占不到便宜，语气缓和下来：“林局长，技术争论可以搁置。我们更关心实质合作——欧罗巴企业如何参与z国的数字市场？”
“这正是我要说的第三份材料。”林峰打开方案，“中方提议：第一，设立中欧量子技术联合研发中心，总部设在首du和柏林，双方共同投入、共享知识产权；第二，欧罗巴企业参与z国‘百城千企’计划，提供符合量子安全标准的工业软件和硬件，享受与z国企业同等政策待遇；第三，建立中欧数字贸易绿色通道，经量子加密认证的产品，关税降低百分之三十。”
这三条实实在在的合作条款，让欧方代表们眼睛亮了。施罗德与代表团快速商议后，表态：“原则上我们赞同。但需要时间评估细节……”
“我们可以等。”林峰微笑，“但在等待期间，不如先看看合作能带来什么实际成果——张澜博士，请开始演示。”
张澜切换大屏幕。画面显示的是浙江一家汽车制造厂的车间，机器人手臂正在组装新能源汽车。“这是杭城吉li汽车的数字工厂。现在，我们通过量子加密专网，远程接入德国西m子的工业控制系统。”
只见z国技术人员在控制台输入指令，远在德guo慕尼黑的西m子服务器响应，数据通过量子加密通道传输回杭城，机器人手臂立即调整动作，装配精度提升了一个数量级。
“全程延迟37毫秒，数据零丢失。”张澜报出数据，“更重要的是——整个过程中，德国的工业控制代码、z国的生产工艺数据，都保持在各自境内，只交换必要指令。这就是量子加密下的安全协作。”
欧方代表们纷纷点头。这个演示直观展示了技术价值——既能保护各自的数据主权，又能实现高效合作。
施罗德终于露出笑容：“林局长，这个演示很有说服力。我建议，下午我们进入具体条款的谈判。”
“同意。”林峰起身，“不过在休会前，我想请各位看最后一段视频。”
大屏幕播放的是德国夏里特医院的画面——中欧量子医疗专线的第一例远程手术正在进行。德国患儿小马克斯躺在手术台上，z国协和医院的专家通过量子加密的实时影像，指导德国医生完成精细操作。
当手术成功、孩子母亲喜极而泣的画面出现时，会场里不少欧方代表动容了。
“技术之争可以有很多立场，”林峰声音深沉，“但生命无国界。我们发展量子通信，最终是为了让这样的场景成为常态——德国的孩子能得到中国专家的救治，z国的患者也能获得欧罗巴的新药。这才是数字时代应有的样子。”
上午会议在掌声中结束。休会间隙，施密特博士找到林峰，用力握手：“林，你今天的表现太精彩了！硬话软说，既有原则又有弹性。汉斯和勒布朗回去后，亲美派很难再找借口了。”
“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林峰诚恳道，“博士，下午的谈判，还需要您多斡旋。”
“放心！”施密特眼中闪着光，“我已经联系了柏林，议会里支持合作的声音正在占上风。只要下午敲定联合研发中心的细节，大局就定了！”
中午简单用餐时，李锐发来加密信息：“查清了。汉斯和勒布朗在m国使馆见的，是前国家安全局副局长汉密尔顿的助理。他们承诺，如果成功破坏中欧合作，两人各获五十万欧元‘咨询费’。证据已经固定，要不要现在公布？”
林峰沉吟片刻：“先留着。等下午谈判结束，如果欧方诚意合作，这些证据就永远封存。如果还有人搞小动作……再拿出来不迟。”
“明白。”
下午的谈判果然顺利许多。联合研发中心的股权比例、知识产权分配、市场准入条件……一项项条款在务实氛围中达成共识。当傍晚六点双方签署合作备忘录时，闪光灯连成一片。
送走欧方代表团，林峰站在会议中心门口，夕阳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郑国华走过来，感慨道：“林局长，这一天，顶得上别人干一年啊。”
“只是开始。”林峰望向远方，“接下来要抓落实。通知各部门，明天上午开推进会，把备忘录里的每条内容分解成具体任务，责任到人，限时完成。”
“好！”
回总局的车上，林峰看着窗外华灯初上的城市。手机震动，是儿子发来的语音：“爸爸！老师今天在课堂上讲了中欧合作！她说这是平等互利的典范！同学们都说我爸爸厉害！”
林峰笑着回复：“告诉同学们，国家强大了，我们才能平等地和别人合作。你们要好好学习，将来让z国更强大。”
几乎同时，吴建国从杭城发来信息：“林局长，浙j‘百城千企’计划首批三十家企业全部完成改造，运行平稳！另外，我们挖出了王长海背后的资金链——涉及三家外资背景的咨询公司，已经移交国an部门！”
老阿爸的语音也到了：“草原上第二批‘数字牧人’培训开始了，这次有女娃娃报名！林峰，你给草原年轻人打开了新世界啊！”
王大力的信息最短，但最有力：“林局长，矿上培训基地第一期毕业了！五十个工友拿到证书！大伙儿说，这辈子没想过，挖煤的还能搞高科技！”
朴实的成就，真挚的喜悦。林峰知道，自己守护的不仅是技术和数据，更是千千万万普通z国人的尊严、机会、未来。
深夜，总局办公室灯火通明。林峰在《中欧量子技术合作推进方案》上签下名字时，加密线路传来最新情报：“收割者”网络在东南亚被多国联合剿灭，抓获核心成员九人。汉密尔顿在m国被正式起诉，罪名是“非法出口管制技术”。
“终于清静一阵了。”李锐在视频里说。
“不会太久的。”林峰平静道，“新的对手还会出现。但只要我们的长城在，来一个，挡一个；来两个，挡一双。”
窗外，城市的夜空星辰璀璨。
而数字疆土上的守卫者，又将迎来新一天的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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