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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终的总结汇报刚告一段落,新的政治任务便接踵而至。

游方接到通知,需与省委第一书记万振邦一同进京,参加定于2月举行的十一届委员会第二次全体会议。

出发前,游方与万振邦就进京汇报的重点进行了深入沟通,基调定在“如实反映恢复情况,谨慎汇报探索做法,重点请求政策指导”上。

抵达四九城时,已是腊月。

由于会议定在年后,他们有一段宝贵的缓冲时间。

此时,全国范围内仍在执行 “革命化春节” 政策,提倡“移风易俗,过革命化的春节”,法定假期短暂且不鼓励传统的庆祝活动。

但对游方而言,这仍是与家人团聚的难得机会。

他先回了家,孟月的研究生学业已经步入正轨,虽然课业繁重,但精神面貌焕然一新。

毛球和佩佩又长高了些,冬冬也在家,他需要明年才能入学。

这个春节,没有大肆的张罗,只是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顿简单的团圆饭,说说各自的近况。

短暂的假期里,游方并未完全闲着。他利用这几天,低调地接待了几位前来拜访的旧部与故交。

第一批来拜访的是隔壁院的三花和刘海中,只见刘海中挺着个大肚子,立正敬礼,“报告首长,原农九师第六团开荒连指导员刘海中向您报道!”

游方笑着点了点头,抬手回了个礼,“海中同志坐,瑞华同志,红梅同志,大花同志都坐,冬冬快上茶!”

冬冬连忙出门应声从里屋出来,端着茶盘,乖巧地给几位长辈斟上热茶。

“首长,我们可是都在报纸上看到了!”刘海中刚落座,就忍不住开口,“您在安云,又是治水,又是整顿,动静可真不小!

我们这帮老家伙听着都带劲!就是……就是您可得注意身体,不能再像当年那样拼了。”

游方笑着点了点头,寒暄了一阵,游方开口关心起了他们的身体情况,吴红梅这时候接过话头,“场长,我们一切都好,现在退了休闲不住,我们几个又回居委会干了,维持维持秩序!”

“这个好,但是也要注意劳逸结合,子女们现在怎么样?”

刘海中闻言脸色一僵,“嗐,首长别提了,我家的光奇还是那个死样子,现在还是个股长,不过我家刘光天现在是咱们农场五分场的副场长,老三光福在塞罕坝也干的不错。”

杨瑞华接话,“报告首长,我家解成还在湘潭,解放现在是六分场副场长,解旷在塞罕坝也干的不错,解娣在街道五金厂当库管员,也快说人家了。”

游方最后看向这个变化最大的张大花,花姐笑着开口,“首长,我家建国去年结的婚,当时您在外地,今年肚子里有了。”

游方笑着点了点头,“嗯,都可以,我也就放心了。”

寒暄一阵,刘海中四人识趣地告辞离开。

院门刚合上不久,便又响起了敲门声,打开门一看,是刘哥一家。

刘哥当年下放被游方要到了五分场,72年恢复工作后,几经辗转,去年调回了四九城,如今在某个重要部委担任副主任。

两人一见面,便是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手掌用力拍打着对方的后背。

“方子,谢谢你了……”

游方使劲拍了拍,“谢个啥,都是兄弟,你是在根据地看着我大的,我能看你落难?”

刘学文笑着点了点头,退后半步,上下打量着游方,眼里有欣慰,也有掩饰不住的心疼,“好家伙,几年不见,你这肩膀更硬实了,可看看你这头发……四十出头的人,白头发可藏不住了。”

他伸手在游方鬓角比划了一下。

游方无奈地苦笑一声,揉了揉眉心。“在下面,千头万绪,劳心费神,耗神思。安云那地方,你是知道的,底子薄,问题多,想把它扳回正轨,不容易。”

“知道你不容易。”刘哥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满是理解与感慨,“咱们这些人,能重新出来工作,还能干点实事,已经是万幸。

看到你把安云的局面撑起来,哥哥我心里替你高兴,也佩服!”

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爽朗的笑容,“不过,再忙也得顾着点自个儿。对了,有个大喜事,正好赶上了,后天,我闺女媛媛结婚!你这个当叔叔的,无论如何都得来!”

游方闻言一愣,目光转向安静站在刘哥身后,已然出落得亭亭玉立的刘媛媛。

在他记忆里,这还是那个跟在父亲身后、扎着羊角辫,怯生生叫他“游叔叔”的小姑娘,“媛媛?”

他有些难以置信,“这就……到了嫁人的年纪了?时间过得真快。”

刘媛媛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脸上飞起两朵红云,小声叫了句,“游叔叔好。”

刘哥见状,哈哈大笑起来,“可不是嘛!媛媛都二十三了!要不是……”

他促狭地看了看游方,又摇摇头,“要不是和你家冬冬岁数差得有点大,我还真想撮合撮合,收冬冬当女婿呢!可惜喽,没这个缘分!”

这话引得众人都笑了起来,连刚端茶出来的孟月也抿嘴笑了。

游方也笑着摇头,“刘哥你可真能想,媛媛大喜,这是正事,后天我一定到!在哪儿办?”

几人正说笑间,院门外又传来一阵说话声和脚步声。

没一会儿,张老师的三个子女,游方的师兄师姐们,听闻他回京的消息,也风风火火地赶了过来。

打头的是张明慧,人还没进门,声音先到了,“好你个方子!回京了也不先跟我们吱一声!”

她一进来,就故意板着脸,冲着游方“兴师问罪”,“还有,把我爸妈拐到黄原去给你镇校,你这算计可够深的啊!”

游方一见师姐这架势,连忙站起身,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师姐,您这可冤枉我了!我哪敢拐老师?是老师心疼学校,放心不下那摊子事,主动要求留下的。

再说了,谁让老师工作能力强,威望高呢?能者多劳,能者多劳嘛!有他们在黄原坐镇,我这心里才踏实,才能在安云放开手脚,师姐,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他这一番连消带打,说得张明慧也绷不住脸,“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抬手虚点了他一下,“就你嘴贫!行了行了,知道你是干正事,爸妈在信里也常夸黄原那边气象新。就是……你可得多惦记着点二老的身体,别让他们太操劳。”

“一定,一定!”游方连忙保证,心里也暖融融的。

说笑过后,游方的目光自然落在了两位师兄,张明新和张明礼身上。

大师兄张明礼,是国内旱作农业和土壤改良方面的知名专家,性子继承了张老师的沉稳扎实。

二师兄张明新,专攻水文水利与农田水利工程,思维敏捷,实践经验丰富。

游方看着眼前这两位正值学术与实践黄金期,且背景知根知底的师兄,心里那点“求贤若渴”的心思立刻活络起来。

他请众人重新落座,神色转为认真,看向张明新和张明礼,“明新师兄,明礼师兄,咱们关起门来说自家话。

安云的情况,你们肯定有耳闻,前些年折腾得厉害,农业水利的底子差不多垮了,欠账如山。

现在省委下了决心,要正本清源,头等大事就是重振农业,根治水患。

省里已经定了调子,不是修补补,而是要重建省农业局和水利局,把它们打造成真正能规划全省农业布局,能主持重大水利工程的技术权威和实干核心。”

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更加恳切,“蓝图好画,可这开基立业、扛鼎掌总的人选,实在是让我夙夜难安。

既要专业功底极其扎实,能镇得住场子、把准方向,又要不怕吃苦、能深入基层结合实际,更要有魄力在百废待兴中打开局面。

我思来想去,眼下最合适也最能让我彻底放心的,非两位师兄莫属。”

他目光炯炯地分别看向二人,“明礼师兄,安云的旱地农业,中低产田改造,急需您这样的大家去统筹规划,引进良法。

明新师兄,淮河水系治理、农田水利网络重建,更是非您这样的专家不能驾驭。

不知道……师兄们有没有考虑过,换一片更广阔也更急需的天地,到安云去?

帮师弟扎扎实实打下一个好基础,也为那里的老百姓,做一番真正改天换地的事业?”

这番话,游方说得推心置腹,既有对困难和责任的毫无隐瞒,更有对师兄学术地位与实践能力的高度推崇,以及共同开创局面的热切邀请。

张明礼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敲点。

张明新则目光闪动,显然被“重建”、“扛鼎”这些字眼以及游方描述的紧迫需求所触动。

安云的条件艰苦、任务艰巨是明摆着的,但游方所赋予的绝非一般的技术职务,而是奠基人和开拓者的历史角色,这对他们这样有抱负的专业人士而言,有着难以抗拒的吸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