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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左真召的座驾慢慢驶出梅机关,他坐在后座,闭着眼按揉太阳穴,嘴里的泡一阵阵抽痛,可心里比嘴里更乱。

这一趟不好谈啊!

不知道松野孝太郎在宪兵司令部是给他搭了梯子还是亮出刺刀,只希望是前者吧。

重光堂离宪兵司令部很近,几分钟后影左真召的座驾就停在宪兵司令部门口。

“嘀!嘀!”司机按响喇叭,示意宪兵开门放行。

宪兵守卫听到动静转头,见到车牌后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他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挎着枪过来:“证件!”

嗯?

司机瞪着大眼有些不可置信抬头:“八嘎!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

“这是梅机关影左阁下的车子!”

守卫扫过车子前玻璃上面的各种证件,又偷偷瞥了眼后座闭目养神的影左真召。

“宪兵司令部,军事重地!不管谁来都得查看证件,这是规矩!”

那司机哪受过这种气,整个华中地区,影左将军的座驾哪里去不得?

“混蛋!”

“把证件给他。”一道声音从后面传来。

“哈依……”

司机心不甘情不愿的掏出证件递给宪兵。

影左真召稍稍安心一些,连心里的紧张感都去了不少。

松野孝太郎就喜欢意气用事!

“用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方式来羞辱我,松野君未免太小家子气了……”

司令官办公室,刘易安和池田一雄对坐。

“孝太郎,你吩咐卫兵查证件刁难影左,是不是有些太小家子气了?”

池田一雄满脸无奈,他对外甥这种孩子气的做法有些嗤鼻。

“舅舅,我就是故意的。”刘易安翘起二郎腿,“我是什么人?一个小气吧啦的二世祖。”

“所以我这种人做出什么事来都不奇怪,这形象也是影左真召认定的,轻易不能改!”

见外甥好像还有深意,并不是他想象中的那样,池田一雄也不对说什么。

反正心里有数就行。

“既然你心里有数,舅舅就放心了。”

外面,影左真召下了车,熟门熟路的往司令官办公室走去。

走廊两侧的宪兵站姿笔挺,皮靴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格外清晰。影左目不斜视,心里把等下的措辞又过了一遍。

姿态要低,底线要守。先服软试试,真不行的话……

不行的话再说吧。

“影左将军!”秘书外间的太田弘树微微点头,“司令官阁下和松野阁下已经等候多时了。”

“请!”

办公室的门推开,影左真召脚步顿了一下。他理了理手套,深吸一口气,然后迈步进入。

“影左君来了,请坐。”刘易安微笑点头示意。

“池田司令、松野君!”

影左真召走过去坐下,太田弘树端上茶退出去,带上门。

“松野君,宏济善堂的事我已经听说了。”影左真召微微低头主动开口,“这件事我有责任!”

“里见甫是我提拔的。我用人失察,没能及时发现他贪墨公款、欺上瞒下,我有失察之责!”

“我已经决定了,回去就正式免去里见甫宏济善堂总经理的职务,人你们该怎么审就怎么审,该怎么判就怎么判,我绝不包庇。宏济善堂的审计工作,梅机关全力配合,所有档案、人员,随叫随到。”

说到这里,影左真召抛出最有诚意的条件:“经过这次审查可见,宏济善堂的管理存在极大的疏漏。我会向军部请示,把宏济善堂所有管理层全部更换。”

“人都知道,松野君最擅长经济,一个利通公司,一个东兴会社都是蒸蒸日上的大企业。你手下肯定有很多这方面的人才。”

“为了继续筹备军费,为了帝国的圣战。我在此恳求松野君割爱,从手下挑一个人出面重组宏济善堂!”

影左真召站起身来,深深的鞠了一躬:“拜托了!”

话说到这份上,已经是实打实的服软。

潜台词很清楚:他认栽,宏济善堂的事他不再插手,而且还推荐刘易安的人担任总经理。这件事不要再深究,不要往他身上追,把里见甫推出去交任务。

池田一雄心中一动,没想到影左真召竟然舍得下这么大的本钱,这相当于断尾求生了。

“影左君言重了。我哪有什么经济之才。不过是靠着祖上的余蕴和各方朋友的支持罢了!”

“而且,审计宏济善堂是兴亚院按章程走的,不是针对谁,和我更没有什么关系!”

影左真召一阵腻歪。

大家都“知根知底”,你讲这些东西有意思?

可着整个沪城,谁不知道松野孝太郎和近卫文龙好的几乎可以共享一切?

刘易安不知他心中所想,继续说道:“但是我听文龙说,里见甫有大问题!一年半的时间,宏济善堂就有五百多万的亏空。可这么多的亏空,里见甫一个人贪了一百多万,剩下的三百多万去向不明,总不能凭空消失了吧?”

五百多万???

影左真召惊愕的抬起头。

里见甫那个狗东西自己竟然捞了一百多万!!!

该死的东西,胆子比他还大啊!

“松野君,话不能这么说……”影左真召反驳道,“宏济善堂摊子大,五十八家戒烟所散在整个华中地区,层层经手,中间有损耗、有亏空很正常。下面人瞒着上司做手脚,也不是什么稀奇事。总不能下面人犯的错,都算到主官头上吧?”

“账可以慢慢查,人可以慢慢审。但没必要把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影响华中的稳定。”

“影左君觉得,几百万的亏空,是小事?”刘易安笑了笑,放下茶杯,“占领区的善款、军费,就这么不明不白没了,要是捅到东京去,议会那边追问下来,谁来担这个责任?”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围绕着宏济善堂“贪腐案”展开辩论。

影左想把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刘易安偏要把盖子掀开,往深了挖。

谈了十几分钟,半点进展都没有。影左真召见低头不起作用,只好使出第二招。

打感情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