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士的脚步瞬间定住,一股极强的危机感席卷全身,后背的衣物已被冷汗浸湿。
她僵硬地转过头,只见雷电将军提着刀,正威严地从台阶上缓缓走下,每一步都仿佛踏在她的心脏上。
女士不敢置信地望着雷电将军,瞳孔因恐惧而微微收缩。
她不敢相信,雷电将军竟真的会因稻妻那看似微不足道的“御前决斗败者死”的规矩,就敢对至冬的外交执行官痛下杀手。
但周遭几乎令人窒息的威压,以及雷电将军眼中那冰冷刺骨的杀意,都在清晰地告诉她——再不有所行动,自己必将命丧于此。
荧同样一脸戒备地望向雷电将军,却见对方提着刀,径直从自己身侧走过,目标明确地朝着女士的方向逼近。
女士感到双腿一阵发软,死亡的阴影如实质般笼罩下来,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声音干涩,带着一丝侥幸的挣扎:“我……我可是愚人众的执行官,是至冬的使节!你稻妻的规矩,岂能约束于我?”
然而,令她崩溃的是,雷电将军对她的言语毫无反应,脚步未停,依旧稳步逼近。
女士的声音开始颤抖,音量不自觉地拔高:“我是至冬的使节!你知道对我动手会有什么后果吗?!”
“我发誓!如果你敢真的挥刀……愚人众绝不会放过稻妻!你会为你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女士踉跄着向后退去,手臂胡乱地挥舞着袖摆,仿佛这样就能驱散那步步紧逼的死亡气息。
但将军的身影仍在视野中放大,愈发清晰。更令她绝望的是,一轮散发着强大紫光的雷罚恶曜之眼,悄然浮现在雷电将军身后。
浩瀚如渊的威压倾泻而下,女士只觉得四肢如同灌了铅般沉重,连挪动一步都变得无比艰难。
“停下!给我停下!”女士的理智已被恐惧吞噬,歇斯底里的喊,“我命令你!停下——!”
雷电将军已经缓缓举起了刀,女士的心情这时反而出奇地平静下来。因为她仿佛已经清晰地看见了死亡的结局,眼前开始浮现出自己一生的走马灯——
她是从罗莎琳的仇恨与冰之女皇的赐福中诞生的。
她没有罗莎琳早年的记忆,自诞生起,她的一生似乎就被两道指令所束缚:一是为罗莎琳向巴巴托斯、向蒙德复仇。
可当她真正踏上蒙德的土地,却发现当年那些伤害罗莎琳的蒙德人早已逝去,连风神巴巴托斯似乎也并非罪魁祸首。这份源自他人的仇恨,在时光中竟渐渐模糊、淡去。
二是为女皇效忠。女皇是她的造物主,赋予她生命与力量。从诞生之日起,她便为女皇的任务而活,直至此刻濒死,依然是为了执行女皇的意志。
在愚人众那样弱肉强食的环境里,弱者只会被践踏,唯有强者才能掌控一切。不知从何时起,她变成了如今这般盛气凌人、飞扬跋扈的模样。可记忆中属于罗莎琳的碎片,明明指向一个善良、温暖的少女……
那么,自己究竟是罗莎琳,还是【女士】?
真是可笑啊。临死之际,她悲哀地发现,这世上会为自己之死真正感到悲伤的人,寥寥无几。
同事们……阿蕾奇诺或许会礼节性地哀悼片刻;哥伦比亚和桑多涅大概只会苦恼茶会上少了一个人。除此之外,还有谁呢?
……不对。
顾凡呢?他会不会……为自己感到一丝难过?
毕竟自己死后,他就少了一个能“抢”神之心的“冤种”了吧。
而且,他似乎是第一个看向自己时,眼中没有厌恶与恐惧的人。毕竟愚人众执行官【女士】所到之处,从来不受欢迎。
他好像很了解自己。他……似乎真的把自己当作朋友。
真是的。临死之前,脑海里挥之不去的,居然是那个讨厌的家伙……
女士缓缓闭上了双眼。
雷电将军以一种视觉无法捕捉的速度挥动了手中的薙刀。刀光如电,仿佛连时间都被斩断了一瞬——当荧和派蒙反应过来时,女士原先站立的位置已空无一人,只余雷光交织的残痕。
荧瞳孔骤缩,几乎是本能地将派蒙拽到身后,另一只手已探入怀中,紧紧攥住了那叠顾凡所赠的符箓。纸张边缘硌着掌心,传来细微却真实的触感,让她急促的心跳稍定。
她死死盯着雷电将军,全身绷紧如弓弦,就等着雷电将军下一步行动。
而此刻,雷电将军却微微蹙起了眉,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