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当两人真正踏入天守阁内部时,眼前的景象却与她们预想中的庄严肃穆截然不同。
高台主位上,那位向来威严无情的将军大人,此刻竟显得有些……呆?
她正一手捏着晶莹剔透的三彩团子,一口一个地咬着,另一只手还不忘端起旁边的杯子,满足地啜饮一口团子牛奶。
每吃一口,她那双紫色的眼眸便会微微眯起,流露出一种近乎幸福的、软乎乎的神情——简直像只偷到油的小猫。
这甜品自然是顾凡的手笔。神子知晓影对甜食的执着,本想差人去市井采购,却被顾凡拦下。顾凡则表示,外面卖的哪有自己做的好吃健康,于是他系上围裙,熟门熟路地调糯米、熬豆沙、煮牛奶,不过半个时辰,一份散发着柔和甜香、摆盘精致的“三彩团子与团子牛奶套餐”便呈了上来。影只尝了一口,眼睛就亮了——那团子软糯却不粘牙,豆沙清甜不腻,牛奶温润醇厚,更奇妙的是,丝丝缕缕的熟悉感缠绕在舌尖,竟让她恍惚间品出了故人的滋味。于是,这位闭关百年、戒断甜食的将军大人,彻底放弃了表情管理,一口接一口,吃得两颊微鼓,根本停不下来。
绫华与绫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从对方眼中读到了同样的震撼与一丝难以言喻的趣味。
这哪里是执掌雷霆的威严神明,分明是……是进城后见到心爱零嘴便挪不动步的“村姑”啊!此情此景,堪称稻妻百年难遇的“名画”。
更让两人瞳孔微缩的是,那位向来慵懒狡黠的宫司大人——八重神子,此刻正斜倚在将军身侧的软垫上,手中执着那杯团子牛奶,笑眯眯地递到影的唇边。
“慢点喝,又没人跟你抢。”她语气亲昵,待影乖乖啜饮后,自己就着杯沿也轻抿一口,随即眯起狐狸眼,露出餍足的表情,仿佛在无声地为这绝妙手艺点赞。
两人之间流淌的氛围,亲密自然得远超寻常上下级或盟友关系。
飘在一旁的派蒙终于忍不住,捂着嘴小声对荧嘀咕:“喂,旅行者,你看她们……到底谁才是谁的眷属啊?我怎么觉得,神子更像在照顾自家贪吃的妹妹……”
绫华趁此机会,迅速而低调地环视全场。高台主位之下,左侧首位坐着天领奉行的九条裟罗。这位以严谨忠诚着称的大将,此刻却并未紧盯会议流程,反而目光怔怔地落在神子喂食的动作上,那紧抿的唇线和微微闪烁的眼神……竟隐隐透出一丝羡慕?她身旁还有两个空置的席位,显然是留给神里兄妹的。
右侧则热闹许多。派蒙正如仓鼠般啃着仙贝,腮帮子鼓鼓囊囊;金发的旅行者荧坐姿端正,面带温和的微笑,朝绫华轻轻颔首致意。而荧身边的那位——
居然是他!!!
在神子含着笑意的注视下,两人依言坐到了那预留的席位上。绫华姿态优雅,绫人则带着一贯从容的微笑,向主位的雷电影微微欠身致意。
八重神子见状,便清了清嗓子,用她那特有的、带着几分慵懒与戏谑的嗓音宣布:“那么,我宣布,此次关于稻妻未来走向的特别会议,现在正式开始~”
你说为啥不是咱们的雷电将军大人亲自站起来主持?此刻边吃东西、边努力维持威严的影,内心活动其实是这样的:
主持?流程?场面话?……唔,这些繁琐之事,从前有姐姐在,姐姐走后有将军和神子打理,我只需要专注于武艺与守护“永恒”便好……当然,还有品尝甜点心。
当然,这只是玩笑。更真实的原因是,我们的宫司大人实在太了解自己这位闺蜜兼上司的性子了——让她挥刀劈开山岳易,让她在众人面前条分缕析地主持会议?
怕是比让她连续吃三串不加糖的三彩团子还要难受几分。于是,善解人意(或者说乐于捉弄人)的狐狸便主动揽过了这差事。
而我们的狐狸小姐,向来是聪明绝顶且“知人善任”的。她宣布开始后,那双漂亮的紫眸便滴溜溜一转,目光落在了顾凡身上,唇角勾起一个“一切交给你了”的愉悦弧度,
随即施施然坐下,摆出一副“我只负责看戏”的悠闲姿态,甚至不知从哪儿摸出了一袋油豆腐,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顾凡有些好笑地瞥了一眼神子那毫不掩饰的甩锅表情,无奈地摇了摇头,但还是依言站了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陈述那早已与神子、将军反复推敲准备好的说辞。具体内容嘛,为了不水字数,在此简要概括:
首先,是对神里家的“组合拳”。既肯定了社奉行长期以来在文化、礼仪、民众沟通方面的卓越贡献(尤其是白鹭公主的声望),
也委婉却明确地指出了此前在眼狩令时期,神里家虽处境艰难但仍有“更积极作为”的空间(这一棒敲得含蓄却力道十足)。
随即,话锋一转,抛出了未来将在民生建设、文化推广等领域赋予社奉行更多实权与资源的“甜枣”,
并描绘了一幅稻妻各阶层和谐共处、文化繁荣的“大饼”,画得是既诱人又切实,让绫人眼中精光连闪,暗自衡量。
接着,矛头转向天领奉行与幕府体系。顾凡以平静却不容置疑的语气,要求九条裟罗主导,对稻妻所有官员体系进行彻底清查,
无论职位高低,有贪腐枉法、欺压百姓、玩忽职守者,严惩不贷——该抄家充公的抄家,该流放的流放,该判处死刑的死刑……(往生堂某位堂主若在此,怕是已经要欢呼“好哎”)。
九条裟罗听罢,刚毅的面容上并未立刻浮现难色,而是陷入沉思。
片刻后,她抬起头,目光锐利而坦诚地看向顾凡,又转向雷电影,提出了最实际的问题:
“将军大人,顾凡阁下。此举裟罗义不容辞,然……彻查范围若涵盖整个幕府体系及地方官吏,所需人手极巨,且须避嫌。目前天领奉行可用之可靠人手,恐远远不足。”
这个问题早在预料之中。顾凡嘴角微扬,轻轻拍了拍手。
会议室的门再次被推开,早已等候在外的刻晴迈着干练的步伐走入。她先向雷电影、八重神子及在场众人行了一礼,随后落落大方地自我介绍:
“璃月七星之玉衡星,刻晴。奉璃月总务司与月海亭之命,率一支经验丰富的千岩军专项小队前来,愿在稻妻幕府的统一协调下,协助九条大将进行稽查工作。
我们熟悉各类卷宗审查、证据搜集流程,并带来了一些璃月近年来整顿吏治的案卷参考。”
九条裟罗闻言,眉头微蹙,看向雷电影,眼中带着请示与一丝顾虑:“将军大人,这……外国力量直接介入内部吏治清查,虽为协助,但于体制上似乎……”
雷电影平静地迎上她的目光,缓缓点了点头,声音虽轻却带着决断:“无妨。此事我已知晓并同意。具体事宜,由顾凡、神子与你等商议便可。”
原来,顾凡和八重神子早已与影深入沟通。影很清楚自己在政治权谋方面的“短板”,她选择了最直接的方式:
将专业的事交给(她认为)专业的人,自己则把握最终的方向与结果。
她相信神子的智慧,也认可顾凡带来的“变革”思路,愿意给予他们空间去尝试,去修复这个她深爱却也曾因她的“永恒”而停滞、蒙尘的国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