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永恒圣父之名——”
十字架骤然放大!
不是实体变大,而是……某种法则层面的“扩张”。转瞬之间,一尊高达百米的纯白十字架虚影,矗立于天地之间。
十字架中央,缓缓睁开了一只眼睛。
纯白的、毫无感情的、仿佛天道俯瞰众生的眼睛。
“——判处你,永恒的寂灭。”
死兆级神术·审判之眼!
眼睛看向林奕的瞬间,林奕周身的空间开始“褪色”。
不是黯淡,而是……存在本身被剥夺。
那些构成现实的基本法则——颜色、声音、温度、甚至重力——都在那只眼睛的注视下,一点点消散。
这是“神圣净化”的极致,是触及“存在与虚无”法则边缘的恐怖权能。
寻常死兆级,在这一眼下,就会被强行抹除存在痕迹,连灵魂都无法幸免。
但林奕只是平静地抬起了手。
掌心,四色光芒流转。
冰火、暗影、月华、平衡。
“四相循环·开。”
四颗龙心的力量同时爆发,在他周身构成一个完美的、生生不息的循环体系。
审判之眼投来的“存在剥夺”之力,在触及循环的瞬间,被冰火分解、暗影吞噬、月华净化,最终被平衡权柄中和、消散。
林奕甚至连脚步都未曾后退半步。
格列高利七世的眼神,第一次出现了凝重。
“你……已经触摸到了‘根源’的门槛?”
死兆级之后,是“根源级”——追溯自身力量的本源,理解法则的源头,从而获得近乎“法则化身”的权能。
而林奕此刻展现出的,正是那种迹象。
“还没到。”林奕摇头,“但对付你,足够了。”
话音未落,他动了。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移动,而是……某种更加本质的“存在转移”。
前一瞬还在原地,下一瞬,已经出现在格列高利七世面前!
不是速度快,而是他直接“抹除”了中间那段空间距离的存在,实现了概念上的“相邻”。
这是平衡权柄的初步运用——调整“距离”这一概念的权重。
“放肆!”
格列高利七世厉喝,手中十字架猛然前推。
十字架与林奕的拳头碰撞。
没有声音。
因为碰撞点的空间,直接坍塌成了一个微型的“虚无黑洞”。
黑洞周围,神圣光辉与四色光芒疯狂交织、湮灭,爆发出足以撕裂教皇级强者的法则乱流。
僵持了三息。
然后,十字架表面,出现了一道细小的裂纹。
格列高利七世的瞳孔骤然收缩。
就在这时——夜魇动了。
他从阴影中浮现,手中多了一柄完全由暗影构成的、不断扭曲的长矛。
长矛尖端,无数细小的影兽头颅疯狂嘶鸣,那是暗影吞噬法则凝聚到极致的体现。
“影噬·穿魂矛!”
长矛脱手,如同毒蛇般射向林奕的后心。
时机把握得精准到毫厘——正是林奕与教皇僵持、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刹那。
死兆级刺客的致命一击。
但就在长矛即将命中的瞬间——一面月光凝聚的盾牌,凭空浮现。
“叮!”
清脆的碰撞声中,月影的身影出现在林奕身后。
她双手握着由纯粹月华凝结的双刃,紫罗兰色的瞳孔中月牙纹路急速旋转,周身流淌着暗影与月华交织的光芒。
“想偷袭领主大人?”她的声音冰冷,“先过我这关。”
夜魇的阴影中传来一声轻“咦”:“月精灵血脉,还融合了月龙本源……有趣。”
他身形再次隐入阴影。
而战场上,奥尔公爵也终于反应过来。
“翡翠龙卫,结阵!启动‘黯蚀风暴’!”
十二名翡翠龙卫同时割破手腕,墨绿色的血液注入法阵。
那颗悬浮的黯蚀监视者眼球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墨绿光芒,光芒中,无数由黯蚀能量构成的、如同触手般的风暴开始凝聚,目标直指……亡灵大军。
奥尔公爵的战术很明确——既然无法直接对抗林奕,那就先剪除他的羽翼。
亡灵三将虽强,但在神圣领域与黯蚀风暴的双重克制下,必然损失惨重。
然而,他忽略了一个人。
“真当我不存在吗?”
灵魂女王莫里薇的声音,从王座上传来。
她抬起纤细的手指,轻轻一点。
“记忆编织·痛苦回廊。”
翡翠龙卫们的动作同时一僵。
他们的眼中,同时浮现出无数破碎的画面——那是他们曾经犯下的罪孽、经历的痛苦、内心最深的恐惧。
莫莫里薇的灵魂法则,直接作用于他们的精神,将那些被刻意遗忘的记忆重新编织、放大,化作足以摧毁意志的幻境。
十二名龙卫,当场有七人抱头惨叫,法阵瞬间紊乱。
黯蚀风暴失去了控制,开始在原地疯狂肆虐,反而将翡翠龙卫和周围的黑暗教廷士兵卷入其中。
“废物!”奥尔公爵脸色铁青,催动座下龙蜥,亲自冲向莫莫里薇。
但骷髅王卡莫西多已经挡在了他面前。
龙骨巨剑横扫,带着亡者的冻气与死兆级的威压。
“你的对手,是我。”
战场彻底分割成三处。
林奕对永恒教皇,月影对夜魇,亡灵三将对奥尔公爵及剩余敌军。
然而,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胜负关键,在于第一处。
只要林奕击败格列高利七世,整个战局将瞬间逆转。
十字架的裂纹,越来越多。
格列高利七世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能感觉到,林奕的力量还在增长。
那不是简单的能量积累,而是……某种更加本质的“法则融合”正在加速。四相循环每运转一周,林奕对平衡权柄的掌控就加深一分,对他神圣领域的侵蚀就更进一步。
“不能再拖了……”
教皇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暗金色的鲜血在十字架上。
“以神裔之血为祭——请圣父,降临!”
十字架骤然炸裂!
无数碎片在空中重组,化作一尊高达千米、由纯粹圣光构成的巨人虚影。巨人面容模糊,但那双眼睛,却与之前审判之眼一模一样。
不,更加纯粹,更加……冷漠。
仿佛天道本身。
“准神级……”远处,正在与夜魇缠斗的月影脸色煞白,“他强行献祭血脉,短暂引动了‘圣父’的投影!那是触及准神级门槛的力量!”
永恒之域法则残缺,准神级已经是理论上限。
而此刻,格列高利七世以神裔血脉为代价,引来的这尊投影,虽然持续时间有限,但其威能……已经无限接近那个境界。
巨人抬起手掌,缓缓按下。
手掌所过之处,空间如同玻璃般寸寸碎裂。
那不是物理破坏,而是法则层面的“抹除”——被手掌触及的一切,都将从现实、历史、甚至因果中彻底消失。
“林奕!”月影想要冲过去,却被夜魇死死缠住。
卡莫西多等人也被巨人威压所慑,动作迟滞。
唯有林奕,依旧平静。
他看着那缓缓落下的巨掌,四色瞳孔深处,突然浮现出一枚微小的、不断旋转的天平印记。
“准神级……确实很强。”
“但……”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体内,四相循环运转到了极致。
冰火、暗影、月华、平衡,四种力量在循环中不断融合、质变,最终在他掌心,凝聚出一枚……微小却无比沉重的光点。
那光点中没有能量波动,没有法则显化,只有一种纯粹的“概念”。
平衡的“概念”。
“你引来的,终究只是投影。”
林奕的声音,如同宣告:“而我掌握的……是权柄本身。”
光点,缓缓飘向巨掌。
在与巨掌接触的瞬间——
没有爆炸,没有湮灭。
只有……平衡。
巨掌的“存在抹除”之力,在与光点接触的刹那,被强行“平衡”掉了。
如同天秤两端放上等重的砝码,无论哪一端都无法压下。
巨人虚影的动作,僵住了。
格列高利七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这不可能……那是准神级的威能……你怎么可能……”
“因为永恒之域的法则,本就是残缺的。”林奕平静地看着他,“你们的准神级,只是强行用信仰和血脉堆砌起来的伪物。而我手中的权柄……”
他握紧拳头。
光点骤然扩张!
“——来自完整的世界,来自‘平衡’本身。”
光点化作光幕,将巨人虚影整个包裹。
然后,如同橡皮擦擦过铅笔字迹般……
巨人虚影,消失了。
连同格列高利七世献祭神裔血脉换来的力量,一同消失得无影无踪。
“噗!”
教皇猛地喷出一大口暗金色的血液,整个人如同破布般倒飞出去,重重砸进远处的山壁,生死不知。
战场,一片死寂。
夜魇的阴影开始疯狂后退。
奥尔公爵脸色惨白,转身就逃。
但林奕只是抬了抬手。
“天平·审判。”
无形的法则锁链从虚空中浮现,将两人死死束缚。
林奕缓缓落地,看向远处崩塌的山壁。
那里,格列高利七世挣扎着想要爬起,但身上的圣袍已经破碎,露出下面遍布暗金色血纹的肌肤——那是神裔血族的真面目。
“现在,该清算一下了。”
林奕一步步走向他。
“从三百年前,烬的陨落开始。”
“到永恒王的沉睡,到永罪之民的苦难,到月龙的阴谋……”
“以及,你们这些寄生虫,对这个世界犯下的……所有罪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