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们这些?”林奕问。
“因为合作。”神钰君直截了当,“永夜圣廷,愿意与终焉王国结盟,共同对抗永恒教廷和神裔血族。”
“理由?”
“三个。”神钰君竖起手指,“第一,永恒教廷这些年来,一直在暗中侵蚀永夜圣廷的势力范围。奥尔男爵的翡翠林脉公国,原本是我们与永恒教廷的缓冲地带,但梅耶夫通过控制奥尔公爵,将那片区域变成了他们的前哨。”
“第二,永夜圣廷的核心教义是‘月之平衡’,与你的平衡权柄有共通之处。如果梅耶夫真的掌控了归墟与轮回,整个世界的法则都将被扭曲,永夜法则也无法独善其身。”
“第三……”
她顿了顿,看向伊芙琳:“我欠永恒王一个人情。”
伊芙琳猛地抬头:“你认识我父亲?”
“见过一面。”神钰君的眼神变得复杂,“那是两百八十年前,我刚来到这个世界不久。”
这句话让所有人瞳孔骤缩!
“你……也是穿越者?”林奕一字一句问。
“是。”神钰君坦然承认,“我来自地球,穿越时间比你们早了两百八十年。当时我身受重伤,濒临死亡,是永恒王救了我。他不仅治好了我的伤,还给了我一个身份,让我能在永夜圣廷隐姓埋名生存下去。”
“但我辜负了他的信任。”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苦涩:“当时的永夜圣廷内部分裂,老廷主被暗杀,几位圣使争夺廷主之位,圣廷濒临崩溃。我为了自保,也为了……获得力量,做了一件错事。”
“我暗中联合了圣廷中对我有好感的派系,发动了政变。那一夜,我杀了三位圣使,囚禁了两位长老,强行夺取了廷主之位。”
“永恒王得知消息后,亲自来找我。他没有责备我,只是问了我一个问题——”
神钰君闭上眼睛,仿佛在回忆:“他问:‘权力,对你来说,比生命更重要吗?’”
“我回答:‘没有权力,我连自己的生命都保护不了。’”
“然后他说:‘那你就坐上那个位置吧。但记住,权力从来不是为了保护自己,而是为了保护那些无法保护自己的人。’”
“说完这句话,他就离开了。之后两百年,我们再也没有见过面。”
她睁开眼,暗紫色的瞳孔中倒映着伊芙琳的脸:
“现在,永恒王死了。虽然灵魂解脱,但肉身还在受苦。我想还他的人情——帮他解脱,也帮他的女儿,夺回本该属于她的东西。”
大厅中一片沉默。
林奕注视着神钰君,四色瞳孔全力运转,试图从她的表情、气息、甚至灵魂波动中,判断这番话的真伪。
但神钰君的永夜法则极其特殊,仿佛一层无法穿透的黑幕,将她的内心完全遮蔽。
“就算你说的都是真的。”林奕缓缓开口,“永夜圣廷愿意出兵多少?能提供什么帮助?以及……你想要什么回报?”
“我能动用的核心力量,包括两位死兆级——我自己,以及我的影卫统领‘青龙’。”神钰君说,“另外,副廷主郑顺是教皇级高阶,左圣使绯月是教皇级中阶,还有三位影卫护法,都是教皇级初阶。”
“至于普通兵力……永夜圣廷常备军五万,其中精锐‘永夜禁卫’三千,全部可以投入这场战争。”
“我们能提供的帮助有三项:第一,永夜圣廷掌握着几条通往王都地下的秘密通道,可以绕过正面防线,直接潜入帝门宫外围。第二,我们在王都内部有潜伏了两百年的情报网络,可以提供详细布防图。第三……”
她看向林奕手中的永恒王长剑:
“我知道如何破解水晶帝棺的封印。”
“你想要什么?”林奕重复。
“梅耶夫死后,永恒教廷的遗产。”神钰君毫不掩饰,“我需要教廷藏书库中那些关于古神和域外的典籍。另外,永夜圣廷要在新的秩序中,获得不低于昆仑组织的地位。”
“很公平。”林奕点头,“但还有一个问题。”
他的目光,突然锐利如刀:
“你体内的血晶,是怎么回事?”
神钰君的脸色,第一次变了。
虽然只是极其细微的变化,但那瞬间气息的紊乱,没有逃过林奕的眼睛。
“什么血晶?”她试图掩饰。
“别装了。”林奕站起身,四相循环的威压缓缓释放,“我刚才就在奇怪,你一个教皇级巅峰,永夜法则的掌控却显得……生涩。就好像这份力量不是你自己修炼出来的,而是从别处‘继承’的。”
“然后我看到了,在你的心脏位置,有一枚暗紫色的、不断搏动的晶体。那晶体散发出的气息,与你的永夜法则同源,却更加古老、更加纯粹。”
“那是一枚‘神裔血晶’,对吗?”
神钰君沉默了三息。
然后,她突然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苦笑,而是一种……解脱般的笑。
“果然瞒不过你。”她伸手按在自己胸口,“没错,这是一枚血晶。但不是神裔血族的血晶,而是……上一任永夜廷主的‘永夜核心’。”
“我杀了他,夺了他的力量核心,强行融合,这才在短时间内拥有了教皇级巅峰的实力。但代价是,我的灵魂与核心无法完全同步,永夜法则的运用始终隔着一层。”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复杂:
“另外,你猜对了一件事——这枚核心,确实与神裔血族有关。”
“上一任廷主,早就暗中投靠了梅耶夫。他体内被植入了神裔血脉的种子,那枚永夜核心,也被污染了。”
“我融合核心的同时,也继承了那份污染。”
“梅耶夫……能通过血晶,感应到我的位置,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影响我的意志。”
大厅中的气氛,骤然降至冰点。
楚梦瑶等人已经握紧了武器。
亡灵三将的魂火剧烈燃烧。
但林奕却抬起手,制止了众人。
他盯着神钰君:“那你现在,是敌是友?”
“我想做朋友。”神钰君坦然说,“所以我来了,坦白了这一切。血晶的污染,我这些年一直在尝试清除,但效果有限。我需要永恒教廷的典籍,找到彻底净化它的方法。”
“至于梅耶夫的感应……他知道我要来。他甚至……希望我来。”
神钰君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因为在他眼中,我是一枚棋子。一枚可以用来试探你实力的棋子,一枚可以在关键时刻反水的棋子,一枚……”
她看向大厅外,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遥远王都的方向:
“……可以用来加速仪式的棋子。”
“什么意思?”
“血晶的污染,与我体内的永夜核心,已经形成了某种平衡。”神钰君缓缓说,“如果我在帝门宫附近,全力爆发力量,血晶的污染就会与梅耶夫的仪式产生共鸣,短暂增强仪式的效果。”
“梅耶夫想利用这一点,在他降临的关键时刻,让我成为仪式的‘助推剂’。”
“而我……将计就计。”
她的暗紫色瞳孔中,燃烧起决绝的火焰:
“我会去帝门宫。”
“我会在他最需要助推的时候,全力爆发。”
“然后……”
神钰君看向林奕:“你用平衡权柄,将我体内的血晶污染,与永夜核心……强行剥离。”
“剥离的瞬间,污染会反噬梅耶夫,干扰他的降临。”
“而我会因为核心受损,修为大降,甚至可能……身死道消。”
“这就是我的计划。”
“用我的命,换一个重创梅耶夫的机会。”
大厅中,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个疯狂的计划震撼了。
“你……”伊芙琳的声音颤抖,“为什么要做到这一步?”
“因为欠的债,总要还。”神钰君看向她,眼中闪过一丝温柔,“你父亲救过我,教导过我,而我却背叛了他的信任,夺权篡位,让永夜圣廷这两百年日渐衰落。”
“现在,该还了。”
她重新看向林奕:
“所以,合作吗?”
“你提供平衡权柄,剥离血晶。”
“我提供永夜圣廷的全部力量,以及……这条命。”
林奕沉默了很久。
久到月影忍不住想要开口时,他才缓缓说:
“还有一个问题。”
“你的影卫统领,‘青龙’……是谁?”
神钰君的表情,瞬间变得极其复杂。
有痛苦,有愧疚,有无奈,也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温暖。
“她……”
话未说完。
大厅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一个身穿青色劲装、脸上戴着青龙面具的身影,缓缓走进来。
她走到神钰君身边,单膝跪地:
“廷主。”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林奕。
面具下的那双眼睛……
林奕的瞳孔,骤然收缩。
“玄镜?”
青龙缓缓摘下面具。
露出一张清冷、熟悉、却比记忆中更加成熟坚韧的脸。
正是玄镜。
但此刻的她,气息已经不再是主教级。
而是……教皇级初阶!
而且,她的额间,同样有一枚暗紫色的月牙印记。
那印记与神钰君的印记,如同镜像般,彼此呼应。
“对不起,领主大人。”玄镜的声音很低,“我隐瞒了身份。”
“永夜圣廷影卫统领,青龙,是我的真实身份。”
“而神钰君廷主……”
她看向身旁的黑袍女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是我的姐姐。”
“亲生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