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石油期货的事有了定论再谈。”苏俊毅松了松肩颈，语气平缓却透着笃定，“别紧张，无非是一百倍的杠杆操作而已。”
苏蓉蓉：“……”
她实在想不通，苏俊毅这股近乎睥睨的底气，到底从哪儿来的。
竟把“一百倍杠杆”说得像买菜一样轻巧。
话音落下，他低头继续翻动手中那本厚实的专业书。
忽然意识到，自己的英文功底仍显单薄，尤其在能源与金融领域的术语上，还需下苦功打磨。
既然选定了科技驱动的发展路径，就得真正吃透底层逻辑。
好在重生之后，他的认知速度与信息整合能力远超常人，否则这般环环相扣的布局，根本难以从容驾驭。
苏蓉蓉始终琢磨不透，苏俊毅为何能稳如磐石。
可现实正一寸寸印证他的判断，分毫不差。
12月2日，德黑兰自由广场人山人海，高呼废除君主制、迎回霍梅尼。
火种一旦燃起，便迅速燎原。
国内积压已久的矛盾早已溃不成军，巴列维王朝摇摇欲坠，连基本秩序都难维持。
更致命的是，他们对美囯过度倚赖，深信只要抱住“美帝靠山”，就能安枕无忧。
却没料到，此时的美囯正悄然收缩全球干预力度。
美囯选择彻底旁观，既未发声，也未出手。
毕竟，现任美囯总统素有“美仁宗”之名。
正是这位“仁君”，冷眼旁观自己亲手扶植的政权，在短短六十天内被连根拔起，全程未派一兵一卒。
这“仁宗”二字，倒真不是虚名。
……
“什么？！”
奥尔登接到消息时，霍然起身，脸色骤变。
战争真的打响了？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桌前，一把抓起电话，语速急促地追问细节。
“嗯，清楚了！”
放下听筒后，他长吁一口气，脑海里却立刻浮现出一个人，苏俊毅。
那个年轻人，凭什么早在数月前就断言油价必将狂飙？
他当即向摩根财团总部提交紧急简报。
整个财团高层闻讯震动，火速做出反应：必须由奥尔登亲自跟进，尽快与苏俊毅建立深度沟通。
他们不仅要弄清他的推演依据，更急于预判油价可能冲到什么高度。
掌握的信息越扎实，决策就越精准。
不久后，在华尔街一间隐蔽的办公室里，奥尔登再度见到了苏俊毅。
“奥尔登先生，好久不见。”
苏俊毅含笑致意，神情沉静。此刻他身侧已多出几名贴身保镖，黑水公司特训出身，专司人身防护。
毕竟，用不了多久，他名下的资产就将逼近三十亿美元。
安全，从来都是第一位的事。
奥尔登笑着开口：“苏先生，我们刚批准提升您的客户等级，交易佣金已从原先的百分之五，大幅下调至千分之五。”
“哦？”
苏俊毅略一挑眉，随即莞尔：“看来摩根出手，确实够爽快。”
“关于原油市场，我们极希望能听听您的看法。”奥尔登笑意温和，顺势问道，“不知苏先生是否愿意为我们拨冗指点？”
“有咖啡吗？”苏俊毅轻轻一笑，反问一句。
“当然。”奥尔登点头示意，身旁助理立刻端来一杯热气氤氲的现煮咖啡，双手奉上。
苏俊毅接过杯子，浅抿一口，缓缓开口：“1978年夏天，巴列维王朝就已爆发大规模示威。那次抗议持续整整四个月，毫无退潮迹象，各大城市街头，天天聚集上万人，场面纹丝不动。我当时就断定：这个政权，撑不住了。”
奥尔登眉头微蹙：“所以，您就是据此预判油价会暴涨？”
苏俊毅淡然一笑：“事实已经给出答案。到了九月，罢工与集会已成日常。我确认变局无可避免，便果断加码，押注油价还会继续疯涨。”
奥尔登反倒来了兴致：“说实话，我很好奇，您真就单凭这一点下了重注？”
“这一点，恰恰是关键。”
苏俊毅语气沉稳：“整整四个月，示威不见消停，说明什么？说明巴列维王朝连基本掌控力都丧失了。但还有一个更决定性的信号。”
奥尔登脱口而出：“什么信号？”
苏俊毅两手一摊，笑容微扬：“美帝，全程零干预。”
奥尔登一怔：“啊？”
“以美帝的实力，镇压这种规模的示威，根本不用费劲。只要亮个姿态，局势就会稳住。可从夏天到现在，足足四个月，美帝一直按兵不动，这就很说明问题了。正因为他们不出手，示威者才越来越有恃无恐！”
他顿了顿，不紧不慢补充道：“所以我认定，巴列维王朝必然垮台，原油生产势必中断，直到新政权正式掌权为止。”
“可您为何断定，一定是新政权上台才算收场？难道巴列维王朝不能自己稳住局面？或者，美帝会不会后续出兵干预？”奥尔登仍存疑虑。
“可能性极低。如果巴列维还有能力稳住，早该动手了；如果美帝真打算插手，也不会拖到现在。”
苏俊毅竖起两根手指，神色从容：“要是示威刚冒头时，美帝果决出手，哪怕只动用两成力量，也能压下去。可现在……”
他竖起两根手指，比出一个“八”字，声音低沉：“起码得动用八成战力，资金投入更是天文数字。眼下美帝经济还卡在滞胀的泥沼里，我断定他们绝不会贸然出手。”
奥尔登缓缓点头：“我懂了。但心里还是打鼓，您真这么有把握？竟敢拿一亿港纸，直接放大一百倍押注？”
“第一，我不缺流动资金；第二，家父拨了两亿给我自主调度。从中拿出一亿验证判断，我求之不得。”
苏俊毅轻笑一声：“赢了，自然大赚一笔；就算输了，也不过亏掉一亿，只占我家总资产的十几分之一。”
“我们家虽比不上摩根财团那等巨擘，但在港岛多年深耕，实业根基扎实、现金流稳定。哪怕这次全盘落空，大不了回去接管家业，照旧衣食无忧。”
看着苏俊毅这般举重若轻的模样，奥尔登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细想也对，寻常人哪敢这么搏？唯有这种出身优渥的年轻一代，输得起，身后还有整座家族靠山兜底。
不过今日苏俊毅所拆解的逻辑链条，确让奥尔登眼界大开。他深吸一口气，语气诚恳：“苏先生，万分感谢您毫无保留的深度剖析！”
“不必客气。”
苏俊毅笑着摆摆手：“不过是些粗浅推演罢了。”
摩根财团，确实是常人高攀不起的存在。
一旦他们入场，不论市场原本是看涨还是看跌石油，结局都只有一个。
油价将连涨整整六十天。而他也早已预判新政权站稳脚跟的大致节点，估摸再过四十天左右，就是全身而退的最佳窗口。
奥尔登很快把苏俊毅的研判整理成简报，呈交摩根财团。
“美方正府不会干预”，这是整套推演的支点。
“这太离谱了！”小约翰·摩根扫完报告，脱口质疑：“就凭这一条，他就敢断言油价必冲天？”
“事实就是如此。”老约翰·摩根语气沉稳：“他的思路看似激进，可现实恰恰印证了他的判断。”
“可父亲！”
小约翰仍难释怀：“全球新油田接连浮出水面。上次opEc禁运后，各国加速勘探，北海冒出埃克菲斯克大油田，还有福帝斯特油田。如今挪威与英国在北海的探明储量，已分别达57.5亿桶和15亿桶，英国早就跻身主力产油国之列！”
“小约翰！”
老约翰轻轻摇头，语速不快，却字字笃定：“这些，都不是关键。”
小约翰一愣：“您的意思是……？”
“你要看清一点：此刻伊朗仍是世界头号原油供应方之一。据我们测算，全球石油供给至少缩水十分之一。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
小约翰略一怔：“那……会引发什么？”
“油价绝不会只涨一成，而是会一路狂飙，直到那消失的十分之一缺口再也无人能扛得住为止！”老约翰朗声一笑，接着道：“只要美帝按兵不动，期货市场上的减产操作就势在必行。到时候，大批油商必然推波助澜，联手把油价顶到天花板！”
小约翰屏住呼吸，终于忍不住问：“父亲，您的意思是……我们该重仓杀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