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郑死了。
这个消息像一块石头，压在林见星心里，沉甸甸的。
三天前，自然死亡。
可偏偏是秦墨托人带话的那天。
林见星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脑子里反复想着这件事。顾夜寒在旁边坐着，也没说话。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发出的轻微嗡鸣声。
过了很久，顾夜寒开口。
“你在想什么？”
林见星说：“在想老郑的死。”
顾夜寒问：“你觉得不是自然死亡？”
林见星沉默了几秒。
“不知道。但时间太巧了。”
顾夜寒点点头。
“我也这么想。”
林见星转过头，看着他。
“如果是被人灭口，那老李呢？”
顾夜寒说：“可能也危险。”
林见星的心一紧。
老李，周永年的另一个心腹。苏沐白说他们跟了周永年二十多年，知道很多事。如果老郑真的被灭口，那老李的下场也不会好。
他拿起手机，给苏沐白发消息。
“老郑死了。你知道老李可能在哪吗？”
过了一会儿，苏沐白回复。
“不知道。但他老家在安徽，有个儿子。也许会去那儿。”
林见星看着这条消息，想了想。
“能查到具体地址吗？”
苏沐白说：“我试试。”
第二天，训练照常进行。
林见星没有把老郑的事告诉其他人。队员们还在为新赛季努力，他不想让他们分心。
阿文和小北在双排，配合越来越默契。夏明轩和小宇在下路磨合，交流越来越多。苏沐白一个人单练，偶尔停下来看看手机，应该是还在查老李的事。
林见星站在后面，看着他们，心里却想着别的事。
顾夜寒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苏沐白有消息吗？”
林见星摇头。
“还没。”
顾夜寒说：“别急。这种事急不来。”
林见星点点头。
下午，训练赛照常进行。
对手是wE，又是一场硬仗。双方打得有来有回，最后星火2比1险胜。阿文高兴得跳起来，嚷嚷着又要吃火锅。小北在旁边默默收拾东西，嘴角也弯着。
林见星看着他们，心里那点沉重被冲淡了一些。
晚上吃饭的时候，阿文凑过来。
“林哥，下周就过年了，咱们怎么过？”
林见星愣了一下。
过年？
他看了一眼日历，才发现已经腊月二十了。这段时间忙着比赛，忙着查那些事，差点忘了春节快到了。
“你们有什么想法？”
阿文说：“我想在基地过！大家一起热闹！”
小北在旁边点头。
夏明轩说：“我得回老家一趟。我妈一个人，我得陪她过年。”
林见星看着他。
“应该的。什么时候走？”
夏明轩说：“腊月二十八。初五回来。”
林见星点头。
“好。”
苏沐白在旁边没说话。
林见星看向他。
“苏沐白，你呢？”
苏沐白愣了一下。
“我……我没地方去。”
林见星看着他，心里一阵酸楚。
苏沐白从小被周永年收养，没有真正的家。周永年死后，他更是无家可归。
“那就留在基地。我们一起过。”
苏沐白看着他，眼眶有点红。
“林哥……”
林见星拍拍他的肩。
“别说了。就这么定了。”
腊月二十四，小年。
基地里开始有了年味。阿文从网上买了一大堆春联和福字，拉着小北到处贴。训练室的门上贴了一个大大的福字，窗户上也贴满了各种窗花。小北被他指挥得团团转，脸上却带着笑。
林见星站在走廊里，看着他们闹，忍不住笑了。
顾夜寒走过来。
“开心吗？”
林见星点头。
“开心。”
顾夜寒说：“这是我第一次在基地过年。”
林见星看着他。
“以前呢？”
顾夜寒说：“以前都在家。我妈张罗一桌子菜，我爸……他总是在忙。”
他说起顾振东的时候，语气很平静。经过上次探监，父子俩的关系似乎缓和了一些。
林见星握住他的手。
“今年在这儿过。”
顾夜寒看着他，笑了。
“好。”
腊月二十六，夏明轩收拾东西准备回老家。
他拎着一个简单的行李箱，站在门口，看着大家。
“我走了。初五回来。”
阿文跑过去，抱了他一下。
“夏哥，早点回来！”
小北也点点头。
夏明轩笑了。
“好。”
他看向林见星。
“林哥，我妈说谢谢你。”
林见星愣了一下。
夏明轩说：“她说你帮我很多，让我好好打。”
林见星走过去，拍拍他的肩。
“回去好好陪她。初五见。”
夏明轩点头，转身走了。
腊月二十八，基地里只剩下六个人——林见星、顾夜寒、阿文、小北、苏沐白，还有小东。
小江和小宇也回老家了。小东是本地人，说回家也是一个人，干脆留在基地。
阿文张罗着要包饺子。他从网上买了面粉和馅料，拉着大家一起动手。
林见星从来没包过饺子，手忙脚乱的。阿文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林哥，你这包的什么啊？像个小笼包！”
林见星看着自己手里那个奇形怪状的饺子，也笑了。
“能吃就行。”
顾夜寒在旁边包得很认真，虽然形状也不好看，但至少能立住。
小北包得最好，一个个整整齐齐的。阿文说他肯定是偷偷练过。
苏沐白不会包，就在旁边打下手，递面粉，倒水。
小东负责煮饺子，站在锅边盯着火候。
忙活了一下午，终于包出了一百多个饺子。虽然大小不一，形状各异，但看着就很有成就感。
晚上，大家围坐在一起吃饺子。
阿文第一个咬了一口，烫得直咧嘴。
“好吃！自己包的果然好吃！”
小北默默吃着，点点头。
苏沐白吃得很慢，眼眶有点红。
林见星看着他。
“怎么了？”
苏沐白摇摇头。
“没事。就是……很久没这么热闹了。”
林见星心里一酸。
他知道苏沐白的身世。从小没有家，跟着周永年，从来没有过过真正的年。
他伸手，拍了拍苏沐白的肩。
“以后每年都这么过。”
苏沐白看着他，用力点头。
吃完饺子，阿文又张罗着要看春晚。几个人挤在客厅里，看着电视上的节目。阿文笑得前仰后合，小北在旁边默默吐槽，小东偶尔插两句嘴。苏沐白靠在沙发上，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林见星和顾夜寒坐在旁边，看着他们。
顾夜寒悄悄握住他的手。
林见星转过头，看着他。
两个人相视一笑。
十一点多，阿文困了，打着哈欠回房间。小北和小东也散了。
客厅里只剩下林见星、顾夜寒和苏沐白。
苏沐白站起来。
“林哥，顾哥，我也去睡了。”
林见星点点头。
“好。晚安。”
苏沐白走了。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有电视里传来的声音。
林见星靠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夜色。
远处的天空，时不时有烟花升起，五彩缤纷的，照亮了夜空。
顾夜寒说：“要不要去天台？”
林见星点头。
两个人披上外套，上了天台。
夜风吹过来，有点凉。但两个人都没觉得冷，只是并肩站着，看着远处的烟花。
一朵朵烟花在空中绽放，红的，黄的，绿的，紫的，把整个天空染得绚烂多彩。
林见星忽然说：
“顾夜寒，你说我爸现在在哪儿？”
顾夜寒愣了一下。
然后他说：“在天上看着你。”
林见星抬起头，看着夜空。
“他希望我过得好。”
顾夜寒说：“你现在过得好吗？”
林见星想了想。
“好。有你们在，很好。”
顾夜寒伸手，把他拉进怀里。
“以后也会好的。”
林见星靠在他肩上，点点头。
零点到了。
远处的钟声敲响，烟花更加密集了。整个天空都被照亮，五彩缤纷，美得让人窒息。
林见星抬起头，看着那些烟花。
新的一年，来了。
他忽然想起很多事情——父亲的日记，周永年的名单，陆辰飞的眼泪，秦墨的提醒，还有那些没找到的老李。
但此刻，那些事好像都远了。
只有身边的人，是真实的。
他转过头，看着顾夜寒。
顾夜寒也看着他。
“新年快乐。”
林见星笑了。
“新年快乐。”
两个人吻在一起。
烟花在他们身后绽放，照亮了整个夜空。
大年初一，林见星醒来的时候，阳光正好。
他睁开眼，发现顾夜寒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看手机。
“早。”
顾夜寒转过头。
“早。新年好。”
林见星笑了。
“新年好。”
两个人洗漱完下楼，发现阿文已经在训练室了。
他坐在电脑前，正在打排位。
林见星走过去，愣了一下。
“大年初一还练？”
阿文转过头，笑嘻嘻地说：
“闲着也是闲着。手感不能丢。”
林见星看着他，心里一暖。
这小子，真的长大了。
小北也来了，默默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开始练。
小东也来了。
苏沐白也来了。
林见星站在训练室门口，看着他们，心里涌起一股热流。
这就是他的队伍。
他的家人。
中午吃饭的时候，林见星的手机响了。
是一条消息，来自夏明轩——
“林哥，新年快乐。我妈说谢谢你们。她包了饺子，让我带给你们。”
林见星笑了。
“新年快乐。替我们谢谢阿姨。”
下午，林见星收到另一条消息。
是陆辰飞的朋友发来的——
“林见星，新年快乐。陆辰飞在里面让我转告你，他看了你们的比赛录像。他很高兴。他说，等他出来，一定要当面给你们加油。”
林见星看着这条消息，久久没有说话。
然后他回了一条：
“告诉他，我们等他。”
发送。
没有回复。
但他知道，陆辰飞会看到的。
大年初三，林见星接到一个电话。
是秦墨的母亲打来的。
“小林，新年快乐。”
林见星愣了一下。
“阿姨，新年快乐。”
老人说：“墨墨给我打电话了。他说谢谢你去看他。他说……”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
“他说你是好人。”
林见星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阿姨，您保重身体。有时间我去看您。”
老人说：“好，好。你也保重。”
挂了电话，林见星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阳光。
秦墨说他是好人。
他想起第一次见秦墨的时候，那个笑容阳光的年轻人。后来才知道，那张笑脸背后，藏着那么多秘密。
但此刻，他忽然觉得，也许秦墨也有他的苦衷。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苦衷。
每个人都在自己的路上挣扎。
大年初五，夏明轩回来了。
他拎着一个大袋子，里面装满了家乡的特产。
“我妈让我带的。腊肉，香肠，还有自己腌的咸菜。”
阿文第一个冲上去。
“太好了！夏哥你太棒了！”
小北也凑过来，看着袋子里的东西，眼睛发亮。
夏明轩笑了。
“都是给你们的。”
他把东西分给大家，最后走到林见星面前。
“林哥，这个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