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夜那番不留情面的话语。
将苍之子心中侥幸与伪装冻结、击碎。
“闭嘴!闭嘴!!你们懂什么?!你们都该死——!!!”
苍之子周身幽蓝光芒疯狂爆发!
它不再伪装虚弱,不再试图诱敌,而是彻底撕破脸皮。
调用起它与这片地下河的底牌!
“轰隆隆——!”
地下河剧烈翻腾,五个巨大的漩涡在河面不同位置猛然炸开。
漩涡中,五道狰狞的身影,冲天而起!
左侧,是一头浑身覆盖着厚重甲壳,形似鳄龟却长着蛟首的怪物。
S级。
右侧,是一条完全由森白骨骼构成,眼眶燃烧着碧绿磷火的巨蟒。
S级。
中间偏左,是一个由无数溺死者残肢,凝结而成的臃肿肉团,发出无数重叠的哀嚎。
S级。
中间偏右,是一尊手持锈蚀船锚,如同僵尸水手般的高大人形,动作僵硬却力大无穷。
S级。
最后方,则是一团巨型水母生物,伞盖下垂下无数触须,身体随着水流变色隐匿,气息最为诡谲难测。
S+级。
五头S级水系怪物!
显然都是苍之子,长久以来在此滋养、收服的守护者!
这恐怕才是它敢在此设伏的真正底气。
即便骗不进秘境,也能靠绝对的力量碾压!
五头怪物刚一现身,便发出各异的咆哮嘶鸣。
锁定苏夜三人,悍然扑来!
毒液喷吐,骨刺飞射,怨念冲击,重锚砸落,电网覆盖。
攻击瞬息而至,封死了所有闪避区域,要将这三个洛之走狗彻底撕碎在此!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狂暴围攻。
苏夜眼中银光一闪,脑中瞬间权衡。
硬拼?
凭借她和萧无尽、收藏家的实力,再加上新得的干将莫邪双剑。
击败甚至击杀这五头S级怪物,并非不可能。
但这必然是一场恶战,消耗巨大。
且身处对方经营的地下河区域,变数太多。
更重要的是。
杀了这五头怪物,然后呢?
苍之子见势不妙,肯定会立刻缩回那个核心秘境,当起缩头乌龟。
他们难道要强攻那个明显是龙潭虎穴的秘境?
里面有什么布置,苍之子的苍还残留多少后手,全是未知。
风险与收益,完全不成正比。
而且……她眼角余光瞥向腰间水相令。
水相洛正看着。
自己在这里,和苍之子的看门狗打得头破血流,岂不是平白让人看了笑话,还消耗自身力量?
电光石火间,苏夜已做出决断。
“撤!”
她清叱一声,毫不犹豫!
双手猛地向两侧虚空一撕!
“空间迁跃!”
那五头怪物汹涌而来的攻击,在触及几人的瞬间。
苏夜左手一揽,空间之力,瞬间卷住身旁的萧无尽与收藏家!
“走!”
银光再闪!
三人的身影如同被橡皮擦抹去。
以及那五头扑了个空,茫然四顾的S级怪物。
地下河湾,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苍之子悬浮在半空,呆呆地看着空空如也的前方。
它准备了陷阱,埋伏了强兵,甚至想好了在对方苦战时,如何暗中操控水系法则,制造漩涡乱流。
将那几个可恶的家伙卷进秘境核心……
剧本明明都写好了!
可……他们怎么跑了?!
就这么干脆利落,毫不犹豫地……跑了?!
连试探一下,过两招都没有?!
“啊——!!!”
无边的憋闷、愤怒、挫败感,如同火山般在苍之子意识中爆发!
它疯狂地挥舞着水流手臂,搅得地下河波涛汹涌。
那五头S级怪物吓得瑟瑟发抖,不敢靠近。
“洛的走狗!懦夫!无耻之徒!!!”
它徒劳地咒骂着,声音在地下回荡。
精心布置的杀局,成了笑话。
对方甚至连踩进去的兴趣都没有。
它仿佛能看到那个银发女人离开时,眼中那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嘲弄。
气死了!真的气死了!
……
地下某处管道,银光闪烁,苏夜三人的身影浮现。
“就这么走了?”
萧无尽收起双剑,有些意犹未尽。
那五头S级怪物不好对付,纠缠下去确实无益。
“不然呢?陪那个幼稚的小鬼玩过家家?”
苏夜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襟,语气平淡。
“它想玩请君入瓮,我们偏不接招。让它自己在那儿生闷气吧。”
她看了一眼幽深的管道尽头。
“此地不宜久留。先回地面。”
三人不再耽搁,很快找到一个通往地面的维修竖井,悄无声息地回到了水城地面。
此刻,天色渐朗。
而城区中心,净水坛总坛方向,此刻正爆发出惊天动地的能量波动!
远远望去,只见净水坛上空,一道浩瀚的力量,与一片铺天盖地的七彩蝶影激烈对撞!
即使相隔甚远,也能感受到那两股SS级法则力量的恐怖威压!
远方隐隐可见一位气息沉凝浩大,带着净化的意志,正是净水坛那位一直闭关的SS级坛主!
他似乎在最危急的时刻破关而出,直面蝶后!
而七彩蝶影则更加诡谲莫测,时聚时散,虚实不定。
虽然坛主的类似净化法则,对于蝶后的幻象有一定反制。
净水坛主却往往如同拳头打在棉花上,难以触及蝶后本体。
反而被那无孔不入的虚妄之力不断侵蚀、削弱。
两大SS级存在的博弈,让那片天空变成恐怖领域,寻常S级靠近恐怕都会被撕碎。
苏夜立于一处高顶,遥遥望着那惊心动魄的战场。
“不打算去看看?或许能渔翁得利。”
萧无尽问道。
他如今实力大进,又有双剑在手,对那种层次的战斗既敬畏,也有一丝跃跃欲试的观摩渴望。
苏夜缓缓摇头:“不趟这浑水。”
她语气斩钉截铁。
“若是面对熊天霸之流,凭借空间异能,打不过我也能从容退走。但蝶后……不同。”
她目光深邃地看向那片七彩迷离的战场。
“它的虚妄法则,诡异莫测,专攻心神与存在认知。我的空间异能或许能撕裂空间,却未必能摆脱它的虚妄法则。一旦被其法则领域彻底笼罩,阴沟里翻船的可能性……很大。”
她从不将自身安危寄托于侥幸。
蝶后展现出的力量,让她深感忌惮。
在没有足够把握破解,或抵御其虚妄之力前,远离才是上策。
“况且。”
苏夜收回目光,看向身旁的萧无尽与收藏家,语气带着一丝感慨。
“通过与这苍之子的接触,我倒是想明白了一件事。”
“原本我以为,所谓域灵,皆是如江城山主、苍海之苍、乃至水相洛那般,天生强大,智慧深沉,执掌一方权柄的存在。但现在看来……”
她嘴角泛起一丝讥诮。
“强大与否,智慧如何,与是不是域灵并无必然关系。强大的,是水相本身。”
“她哪怕不是域灵,凭借其水之法则,照样是强大存在。”
“而这苍之子,空有苍之血脉与部分域灵位格,却心智稚嫩,手段拙劣,只会躲在阴沟里耍些上不了台面的小聪明。”
“比起当初江城的山主,甚至都差了不止一筹。”
“所以。”
苏夜总结道。
“域灵只是一种身份或状态,真正决定命运的,始终是自身的力量与智慧。水相强大,是因为她是水相,而不是因为她是域灵。这苍之子弱小,也是因为它自身不够强,不够聪明。”
想通了这一点,苏夜心中对所谓域灵的神秘感与些许敬畏,也随之淡去。
力量为尊,亘古不变的真理。
“接下来如何?”
收藏家沙哑的声音响起。
苏夜望向水城之外,宽江的方向,又摸了摸腰间沉寂的水相令。
“先离开这里。此地已成蝶后与净水坛主的角斗场,漩涡中心,不宜久留。”
“然后,再议。”
她眼中闪过一丝锐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