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匈奴人的骑射,你也见过,来去如风,箭无虚发!赵云城中才多少骑兵?敢应战,我便以雷霆之势碾碎他!不敢应战,其军心必沮,我正好趁势猛攻!”
他见邓升还想再劝,脸色一沉:“不必多言!我意已决!就……以两千匈奴骑兵,一千我并州精锐骑兵,共三千骑出战!足够碾压他了!你现在就去写战书,立刻射入城中!明日午时,城西五里那片开阔原野,决一死战!”
邓升深知高干刚愎,此刻已听不进劝,只得暗叹一声,躬身领命:“属下……遵命!”
永安城头,夕阳西下,将城墙的残破与血迹染成一片暗红。
赵云刚刚巡视完北门防务,与孙策、韩当等人商议修补缺口事宜,便见一名亲卫匆匆奔上城楼,双手呈上一支绑着书信的箭矢。
“将军!并州军射来此书,指名呈交将军!”
赵云接过,孙策、韩当、黄盖以及闻讯赶来的华雄、徐荣等人也围拢过来。
书信充满挑衅之意,就是约赵云明日午时,于城西五里原野,各以精骑三千,堂堂正正决一胜负。刀弓对决,马背争雄,不涉步卒,不凭城垒。
“啪!”华雄虽伤势未愈,但脾气依旧火爆,怒极反笑,“高干这厮,攻城攻不下,开始玩这种把戏了?三千骑对决?他娘的,当某家是吓大的?”
孙策年轻气盛,眼中战意熊熊:“子龙将军,此战可接!并州骑兵虽悍,我江东子弟、西凉旧部,何曾惧过马战?正好杀杀他的威风!”
韩当较为沉稳,皱眉道:“高干此人,反复无常。即便胜了,他真会退兵?恐怕有诈。且我军骑兵……数目虽不比他少,但连日守城,人马疲惫。”
黄盖捻须道:“匈奴人骑射确是一绝,来去如风,不好对付。”
徐荣久经战阵,沉吟道:“这是阳谋!不应战,显得我军怯懦,士气受损,高干正好大肆宣扬,猛攻城池。应战,则需出城野战,脱离城墙庇护。且他敢下此赌注,必有倚仗。那三千骑,必是精锐中的精锐。”
赵云神色平静,将帛书收起:“此事非同小可,文盛将军,烦请你暂守城防,加强戒备,谨防并州军趁机异动。文和先生、文优先生,二位如何看此事?”
李儒阴恻恻地接口:“此战,我军不得不接!”
黄盖不解地问:“为何?咱就缩在城里,他能奈我何?”
李儒闻言微微一笑:“黄将军勇武,却不知人心。高干此信,必抄录多份,射入城中乃至周边乡野。若我军避而不战,流言一起,则守军士气必堕,百姓疑虑,城内本就暗藏的些许不安分者,或会蠢动。”
贾诩点头:“文优所言,正是关键。此战,关乎士气,关乎大势,更关乎北线策应之成败。非但要接,而且要胜,要赢得漂亮。”
孙策抱拳:“二位先生,末将愿为先锋!”
韩当、黄盖亦道:“末将等同往!”
华雄急道:“还有某家!某家这伤不碍事,骑马砍人还行!”
赵云眼中光芒闪动:“我军优势,在于将领勇悍,士卒用命,且各有所长,可统一调配。敌军劣势,在于匈奴与并州军并非一体,指挥协调必有间隙,且匈奴人未必愿为高干死战。”
“我可亲自率主力冲阵,孙策、华雄将军分领左右翼。”
计议已定,赵云当即下令:“诸将听令!立即从各部挑选最精锐善战之骑卒,检查马匹,备足箭矢刀矛,饱食休息!明日,城西校场集结!此战,关乎永安存亡,更关乎我军威名!望诸君奋力,扬我雄风!”
“诺!”众将轰然应命,眼中燃起熊熊战火。
李儒最后建议道:“子龙将军,阵前可寻机斩杀或重创敌军为首之将,尤其是匈奴首领。蛮夷之辈,最惧强者。一旦首领受创,其部必乱。”
赵云点头,手握剑柄,望向西方逐渐沉入地平线的落日,仿佛已能看到明日原野上即将扬起的冲天烟尘与血光。
“高干……明日,便让你见识见识,何为真正的骑兵!”
翌日,午时将至。
永安城西五里,原野开阔,夏日的阳光毫无遮拦地倾泻而下,将连绵的青草晒得有些蔫萎。风从太行山方向吹来,卷起干燥的尘土,带着一股肃杀之气。
原野东西两侧,两支骑兵阵列森然,遥遥相对。
东侧,是赵云所率的三千精骑,左翼由孙策统领,右翼则是华雄所部西凉旧部及部分并州降卒中选拔的悍勇之辈。
西侧,则是高干派出的三千骑兵。阵列略显松散,分为前后两部。前部两千骑,正是匈奴右贤王律日逐的部众。
他们身着各色皮袍皮甲,背负骑弓,腰挎弯刀,坐骑多是草原马,队形散乱,嘈杂喧哗,不时发出怪叫呼哨,散发着野蛮剽悍的气息。
律日逐本人居于前部中央,身材魁梧,脸上有一道狰狞刀疤,手持一柄镶着宝石的弯刀,神态倨傲,目光扫过对面汉军阵列,满是不屑。
后部一千骑,则是并州军真正的精锐骑兵。他们甲胄相对统一,多为黑色或褐色札甲,持长矛马矟,队列比匈奴人整齐许多,透着一股沉凝的杀气。
统军将领乃是高干麾下大将夏昭,面容坚毅,而此刻的邓升的眉宇间则隐含忧色。
高干本人并未亲临战阵,而是在后方一座小土丘上立起麾盖,由亲兵护卫,远远观战。他脸色阴沉,握紧拳头,心中既盼着己方一举击溃赵云,也隐隐有些不安。
时间,在战马的轻嘶、兵甲的微响与风声呼啸中,一点点迫近午时。
“呜——呜呜——”
并州军阵中,牛角号苍凉响起,打破了原野上令人窒息的寂静。
几乎同时,赵云军中亦响起清越的铜钲之声。
“全军——前进!”赵云银枪前指,声音穿透原野。
“前进!”孙策、华雄齐声应和。
东西两阵,共六千铁骑,如同两股蓄势已久的钢铁洪流,开始缓缓相向移动。初始只是小步慢跑,马蹄声沉闷如擂鼓,敲打着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