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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郑度、吴懿等明眼人,心中更是雪亮。他们或许猜到了什么,或许有更多未曾宣之于口的怀疑。

但无论如何,赵韪暗杀张松之事,已在刘璋决定投降前就被有意放出风来,坐实了其破坏和议、陷益州于战火的罪名。

如今他一家自尽,无论是真是假,都成了这罪名最完美的注解,既消除了一个潜在的不稳定因素,又成全了忠义的名声,甚至某种程度上缓和了刘璋“不战而降”的尴尬。

当下形势比人强,襄阳那位太尉的手段,可见一斑。多说无益,徒惹祸端。于是,所有怀疑与了然,都化作了官面文章上对“赵中郎忠烈”的几句程式化褒扬,以及私下里更加谨慎小心的眼神交流。

数日后,襄阳州牧府正厅,陈珩设宴款待刘璋一行。

席间,陈珩对刘璋极尽礼遇,将其奉于上座,绝口不提战败归降之事,只言“益州百姓得免兵灾,皆季玉兄之功”云云。

又对一同前来的王累、张任、吴懿、费观等原益州文武,皆温言抚慰,询问家常,仿佛旧友重逢。

刘璋见陈珩如此气度,心中最后一丝忐忑也消散大半,席间竟数次感动垂泪,连称“太尉仁德,璋心服口服”。

宴会之后,才是真正的安排。

陈珩单独召见刘璋,明确表示:“季玉兄乃汉室宗亲,又主动归附,功在社稷。今后便安居襄阳,爵位俸禄一如刺史规格,宅邸、用度皆从优厚。闲暇时,可与伯喈公、庞德公等谈经论道,亦可安享富贵。”

对于益州降臣,陈珩则与贾诩、沮授、蒯越等人仔细商议,逐一甄别,量才适用。

如张任与严颜等勇猛善战之士,被调往襄阳军中,继续带兵,其麾下士卒都换为荆扬籍贯的。这是用其才,也将其调离了根基所在的益州。

吴懿、王累、费观、董和等有一定理政能力的官员,则被留在荆州各郡县担任副职或曹掾,融入陈珩的行政体系。

像郑度这样以谋略见称的,则被暂时安置在陈珩幕府,实则是留中观察,并未立即授予实权。

至于益州本地的郡守、县令等要职,陈珩则大量启用在襄阳书院经过培训、或在荆州历练过的年轻官吏,以及从扬州调来的嫡系官员前往接任,同时搭配部分愿意合作、名声较好的益州本土士族子弟为副手,以求在稳定中逐步完成权力更迭。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既安抚了降臣之心,展现了宽阔的胸襟和用人之明,又巧妙地将原益州统治阶层的核心人物调离故土,分散安置,防止其形成新的地方势力集团,可谓深谙政治平衡之道。

……

几乎就在刘璋踏上前往襄阳路途的同时,许都,司空府。

议事堂内气氛凝重,炭火盆烧得通红,却驱不散那股压抑的寒意。曹操斜倚在坐榻上,以手用力按压着太阳穴,脸色苍白,额头冷汗涔涔,显然头风病正剧烈发作。侍从小心翼翼地在旁伺候,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荀彧、毛玠、程昱、董昭、戏志才等谋士,以及夏侯惇、曹仁等将领,皆肃立堂下,面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戏志才握拳抵唇,压抑着咳嗽,将一份密报放在曹操面前的案几上,声音沙哑:“主公,校事府从河北辗转传回的消息……谣言,已经不仅仅是谣言了,几乎成了河北士庶的共识。”

曹操强忍头痛,拿起密报扫了几眼,上面的字句却像一根根毒针,刺入他的眼睛,刺进他的脑袋:

“曹阿瞒屠戮河北降卒十万,丧尽天良……”

“曹操战前答应投降不杀,言而无信……”

“曹贼还喜欢割俘虏的鼻子与舌头,我在乌巢时随蒋奇将军亲眼所见……”

“此贼挟持天子,所行却比董卓与李傕等更为酷烈,名为汉相,实为汉贼!河北子弟,切莫为其卖命,当思复仇!”

一条条,有鼻子有眼,细节丰富,情感饱满,将曹操描绘成残忍好杀、不恤士卒、天怒人怨的恶魔。

最关键的是,其中部分内容半真半假地混杂了官渡之战时的一些事实,再加上一些官渡跑回来的袁军,使得整个谣言极具欺骗性和煽动性。

“砰!”曹操猛地将情报摔在地上,双手抱头,发出痛苦的低吼,头风似乎更厉害了。

“无耻!无耻之尤!”夏侯惇独目圆睁,气得须发戟张,一脚踹翻旁边的灯架,“定是那袁绍老儿!吃了败仗,不敢再战,就用这等下作手段,乱我军心,毁主公名声!我这就点兵,渡河再去与他厮杀!”

“元让将军且慢!”董昭出列,沉声道,“此谣言之恶毒精妙,绝非败军之余、方寸大乱的袁本初所能为!”

“袁绍此人,最好颜面,经官渡之败,已是威望扫地,若再行此等阴损伎俩传扬开去,天下人会如何看他?他断不会自承无能至此,而行此无赖之法。”

荀彧也凝重道:“公仁所言有理!观此谣言,深谙人心弱点,真假掺杂,传播路径巧妙,非熟知河北民情、我军内情,且心思缜密、手段阴柔者不能为。”

“其目的明确,就是要离间明公与河北之地的关系,激化河北士族、百姓与我方的矛盾,使我军在河北立足不稳,甚至引发内乱。”

程昱眼神冰冷,缓缓吐出两个字:“陈珩!”

捂着头的曹操,手指缝隙间透出的目光,他咬着牙,声音仿佛从胸腔里挤压出来:“是伯玉……好手段!真是好手段!趁我全力应对河北,无暇他顾,竟将手伸得如此之长!此事受益者,唯有他!一则坏我名声,阻我消化河北;二则示好河北人心,为他日可能北进埋下伏笔;三则……乱我心神!”

堂内众人,想到那个坐镇襄阳,不动声色间便拿下益州,如今又暗中使出如此阴狠计策的年轻人,皆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愤怒之余,更有一种被遥远的对手精准算计的凛然。

“此谣不除,河北难安。”戏志才缓缓地说道,“当务之急,一面联络河北士族代表,澄清谣言,安抚人心。同时,对河北降卒,需更显优抚,择其精锐编入军中,与旧部同等对待,以安其心。”

曹操头痛稍缓,放下手,脸上恢复了些许血色,但眼神依旧冰冷。他深吸一口气:“就依志才之言!文若,接触士族之事,你来拟定章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