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多多书院!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多多书院 > 历史军事 > 明末乞活帅 > 第43章 晨炮震泉垣 急报入京华(上)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第43章 晨炮震泉垣 急报入京华(上)

崇祯五年,五月十七日夜。

鲁地热风卷着尘土,吹得连绵数十里联营大旗猎猎翻涌。

三昼夜不休的夯土筑垒,济南城外整套围城工事已然成型。

环城壕沟引水灌满,沟底密植拒马尖木,彻底封死城内一切突围路径;

土筑炮台错落林立,炮口死死锁死城墙每一处垛口、薄弱位置。

三军整甲理器、捆扎云梯,全员养精蓄锐,只待次日拂晓炮火全开,强攻济南城池。

夜色渐深,费书瑜巡毕炮位、壕营、夜哨各处防务,折返中军大帐,独自对着偌大齐鲁沙盘,推敲敲定次日攻城调兵方略。

帐内烛火噼啪摇曳,帐外脚步声急促传来,何重进大步走入帐中。

待到天光破开拂晓薄雾,十八日清晨的济南城西旷野长风卷动尘土,连绵数里联营大旗猎猎翻涌,壕沟、拒马、夯土炮台、多层攻坚大阵排布得严丝合缝。

营中自有法度,军中火器只留铜铸重炮,凡铁制火炮尽数回炉,锻制甲胄、刀枪器械。

此番围困济南,阵前列置十五门千斤铜发熕、二十门五百斤发熕,皆是费书瑜转战各地积攒的攻坚利器。

军中定例,铜炮每齐射五轮,便即刻停炮散热检修,以防炮身炸裂。

昨夜中军敲定全盘谋划,德州失守扼死北直隶入鲁水陆要道,山东全境战局大势已定,乞活军正式拉开长久围攻济南的战幕。

城西地势最高的西坡主峰,搭建起全军指挥中枢。

此地远隔交战火线,无惧流弹突袭,放眼望去,河滩炮垒、济南西城城墙、南北合围连营一览无余。

费书瑜身披精工铁扎甲,勒马立于高台正中,总揽全局攻守调度。

赵二宝统领数百精锐亲丁四面围护帅旗,寸步不离。

费书瑜携赵胜、何重进、王大贵、杨道庆一众核心将领,各持单筒千里镜,凝神紧盯城头每一处动静。

镇抚都司赵胜、提调都司何重进贴身随侍,随时研判战况、参赞谋划;

左骁骑营主将王大贵、右骁骑营主将杨道庆,各领一支精锐骑兵屯驻高台两翼,充任整场战事总机动预备队。

统帅高层居于高地稳掌中枢,绝不贸然亲赴险地,乃是昔日九边重镇强攻大城时流传下来的稳妥战法。

整条城西战线由近至远分层布防,职能划分清晰,层层掩护,完全效仿九边戍军攻坚规制:

第一层,距西城墙二里前沿,为李昌平统带前锋营。

前锋营扎在整条战线最前端,大阵分前后两重。

阵前排布重甲盾矛步兵横向铺开,死死堵死西城城门出口,首要职责便是拦截城内出城的明军敢死之士,严防官军出城劫炮焚药;

步兵阵中分出八支重甲攻坚死队,云梯、撞车、牛皮防矢盾车一应齐备,士卒披甲持戈静候号令,一旦城墙崩裂出现缺口,便作为首队登城冲杀。

工程营主将苟渠带领工匠与数万征调民夫,安扎在前锋步兵大阵内层后方,有步军屏障隔绝箭矢碎石。

麾下八支掘墙队伍,与八支攻坚队两两对应分工。

只要炮火暂停,民夫便可借步兵让出的通道,推盾车直抵墙根掘土,传令转运器械毫无阻滞。

前锋阵列末尾尽数排布马兵,充作前沿应急预备队,若明军拼死冲破步军防线,骑兵即刻向前合围绞杀,稳住前沿阵线不失。

第二层,前锋营往后一里缓冲空地,为重炮阵地。

一里空地隔开,规避敌军突袭风险,此处便是火器主营地,由杨千里总掌调度,赵伍专职测算校准。

十五门千斤铜发熕居中架设,二十门五百斤发熕分列两翼,炮台刻意垫高,规避地面流矢。

弹药分门规整堆放,炮手分班轮值,严格遵循每五轮齐射休炮冷却的营规。

杨千里统管阵地防务、弹药分发与人马调度;

赵伍手持测算册,逐一核定每门火炮装药重量、发射角度,时刻盯紧炮管温度,兼顾火力压制与营盘稳妥。

第三层,全域外围锁围防线。

城北拓养坤先登营、城南李勇陷阵营依旧围而不攻,牢牢锁住南北二门,牵制守城兵力,令明军无法尽数驰援西城;

东城之外斥候骑兵日夜巡哨,遵循围三阙一古法;

只截杀求援信使、阻拦百姓大规模外逃,不全堵死逃生路径,避免城内守军困兽死战。

层层大阵布设完毕,攻守闭环无懈可击,一套源自九边的成熟大城攻坚布局就此铺开。

费书瑜举千里镜眺望两里外巍峨的济南城垣,沉默片刻,沉声吐出指令:“开炮。”

传令兵策马穿过缓冲地带奔赴炮营,号令落地的刹那,连片铜炮轰然震响旷野。

千斤铜发熕率先喷出烈焰,沉重铁弹裹挟劲风狠狠砸向西城上段工事。

青砖垛口成片崩碎,碎石木屑漫天飞溅,两座临街角楼半边墙体轰然垮塌,城头了望哨、小型火药台转瞬化为残垣断壁。

紧随其后,二十门五百斤佛郎机轮番齐射,散弹如雨铺满整条城头;

但凡明军士卒敢探身垛口抛掷滚木火油,顷刻间便会被弹雨压制,只能狼狈缩在墙垣内侧,彻底丧失城头还击之力。

全军依定例,五轮齐射之后当即暂停休整冷却。

每一轮轰击结束,炮手立刻以浸水厚布包裹炮管降温,清理膛内药渣,仔细查验炮身有无裂纹,待管壁温度回落,方才备弹筹划下一轮打击。

这般一轰一歇往复循环,整整一个上午,炮火专攻城头上层防御工事,不求顷刻塌城,只求逐步摧毁守军所有高位掩体与反击支点,一层层剥离西城的城头防御体系。

济南城头早已人心惶惶,乱象丛生。

济南虽守军精锐寡弱、军心浮动,但身为山东首善巨城,巡按谢三宾督城三日,从未坐以待毙、束手待亡。

他虽非行伍出身,半生遍览兵书守御文案,熟稔《守城录》《纪效新书》城防规制,深知固守坚城,不靠士卒蛮力死拼,全凭器械层层耗敌。

自乞活军合围那日起,谢三宾传令全城调度,将省城正统守城章法尽数铺设在西城主战线。

城头抵御炮火、防备掘墙两道关键举措,早已提前布设完备。

西城全线垛口之外,统一架设双层防护:外层是浸水厚牛皮,内层叠三层饱浸泥水的麻布帷幔。

这套布置挡不住重炮实心铁弹,却可阻隔散弹、崩飞碎石与流矢,护住守城兵卒身躯,不至于众人惧死伤而不敢探头御敌。

昔日袁崇焕守宁远、锦州,便是凭这套帷幔之法,抵住后金连日强攻,是明末大城守御的稳妥方略。

垛口内侧两步一岗,整齐堆放灰瓶、滚石、狼牙拍、木檑;

城头每隔百步筑火药墩、立火罐架,排布井然有序。

守城克制集群土工的利器,乃是官军制式震天雷。

铁圆壳内填满烈性火药,封泥固定引信,数十筐整齐堆于城头。

只要敌军盾车靠岸、土工扎堆掘墙,守军无需近身缠斗,直接点燃抛下。

炸裂后铁屑四下飞溅,专门克制掘土工与牛皮软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