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海水里传出四道沉闷的声音。
砰!
砰!
砰!
砰!
四声接连响起,一声比一声闷,一声比一声沉,像有人在海底放炮。
水面炸开四个大洞,水花溅起几十丈高。
四道龙影从洞里飞了出来,不是自己飞出来的,是被打出来的。
东海龙王撞在擂台的防护光罩上,光罩凹进去一块,又弹了回来。
西海龙王摔在地上,砸出一个大坑,碎石溅了一地。
南海龙王在空中翻了五六圈才稳住,龙尾巴拖在地上,划出一道长长的沟。
北海龙王最惨,直接嵌进了墙壁里,龙身子卡在石头缝中,挣扎了两下才把自己拔出来。
四龙王的身上都有伤。
有的鳞片掉了,有的龙角裂了,有的须子断了一截,有的尾巴上全是抓痕。
金色的龙血从伤口里渗出来,滴在水里,把海水染成了淡金色。
吴涛张大了嘴,半天合不上。
宋文的脸色也白了,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水里那个大家伙还没露面,四海龙王就被打了出来。
“到底是什么个东西这么强大?”吴涛嘴里喃喃自语,眼睛死死盯着那片翻涌的海水。
水面还在翻滚,浪头一个接一个,水下的影子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
四个龙王从坑里爬起来,东海龙王甩了甩头上的水,西海龙王舔了舔流血的爪子,南海龙王盘紧了身子,北海龙王从墙缝里把自己拔出来。
四个龙王的脸色都不好看。
水里的影子彻底成型了。
那东西从海水里站了起来,身子高得离谱,头都快顶到擂台的防护光罩了。
它的皮肤是暗青色的,上面长满了鳞片,鳞片又厚又大,像一块块铁板。
它的头很大,嘴巴也很长,牙齿一根根露在外面,像一排排尖刀。
它的眼睛是黄色的,瞳孔是一条细缝,像蛇的眼睛,冷冰冰的。
“利维坦!是利维坦!”看台上一个天国信徒认出了这尊巨兽,猛地从座位上跳起来,声音都喊劈了。
旁边的信徒们也跟着站起来,有人拍手有人叫有人眼泪都出来了。
一个老信徒激动得浑身发抖,手抓着栏杆,指节发白:“没想到竟然将利维坦都放出来了。要知道那可是主征服的原始混乱力量的化身啊。”
旁边一个年轻信徒接话,声音里满是骄傲:“传说中造物主征服这尊力量之时都付出了不小的代价。现在它登场谁还能挡得住?”
他说着把目光瞥向了还在吸收大地之力的镇元大仙,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在他眼中如此强大的巨兽就算镇元大仙也绝非对手。
“吼!!!”
利维坦仰头迸发出一声怒吼。
那声音不是从喉咙里出来的,是从肚子里出来的,很沉很厚,像地震。
恐怖的声波从它嘴里炸开,向四面八方扩散,撞在压在耶稣身上的五座大山上。
五座大山被硬生生震飞,泰山翻了几个滚,嵩山倒栽葱插进地里,衡山滚到了擂台边缘,华山撞在防护光罩上,恒山砸在龙王的尾巴上。
耶稣从山底下爬出来,浑身是血,袍子烂成了布条,但祂的眼睛亮得吓人。
祂大口大口地喘气,胸口一起一伏,嘴角挂着血但嘴角是往上翘的。
西城王君收回了庚金宝剑,后退了两步,和王屋山真人并肩站在一起。
两个人的眼睛都盯着利维坦,脸上的表情从轻松变成了凝重。
西城王君握剑的手紧了几分,嘴里喃喃自语:“好强大的生命。这种存在也只有烛龙大人能够收拾吧。”
王屋山真人没有说话,但他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葫芦上。
利维坦低下头。
那双黄色的细缝眼睛扫过地仙一脉,从五岳大帝看到四海龙王,从四海龙王看到清风明月,从清风明月看到那群土地山神。
它的嘴巴动了一下,喷出一股白气。
然后它迈开腿朝那群看戏中的土地山神冲了过去。
每一步都震得擂台晃三晃,每一步都把地面的石板踩碎一大片。
“孽畜休得胡来!”
东岳大帝目光一冷,手指一掐诀,泰山从地上飞起来,悬在半空中转了半圈,山底朝利维坦山顶朝上,朝利维坦砸了过去。
泰山上还有游客,那些游客趴在山上,有的抓着石头有的抱着树有的缩在裂缝里,吓得哇哇叫。
“卧槽卧槽卧槽!别这样我害怕!”
一个男子趴在泰山的半山腰,双手死死抠着石头缝,眼睛闭得紧紧的。
他旁边的几个人也好不到哪去,一个女的把脸埋在背包里,一个老头蹲在地上抱着脑袋,一个小伙子嘴里念叨着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利维坦瞥了泰山一眼。
那一眼很淡,像大人看小孩扔过来的石子。
它抬起一只前爪,朝泰山拍了过去。
爪子大得像一块门板,爪尖又长又弯。
爪子拍在泰山上,发出轰的一声巨响。
泰山像一颗被踢飞的皮球,在空中翻了几个滚,砸在擂台的防护光罩上,又弹了回来,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停住。
山上的游客们吓得闭上了眼睛,有人尖叫有人哭有人喊妈妈。
但飞出去的泰山没有碎,山体上的神秘力量挡住了那一爪。
那些游客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活着,山没碎,人也没事。
那个男子愣了一下,然后仰头大笑起来:“卧槽卧槽好惊险!老子竟然活下来了!哈哈哈!”
他的笑声在山腰上回荡,旁边的人也跟着笑了起来,有的笑出了眼泪,有的笑岔了气。
笑完之后他们齐声对着外界的东岳大帝喊:“大帝啊能不能先把咱们送出去?咱们心里害怕啊。”
东岳大帝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嘴角动了一下,也不知是笑还是无奈。
他没有说话,只是手指轻轻一弹,一道青光从指尖飞出,落在泰山上。
那些游客的身体被青光包裹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托着,从山上飘了起来,穿过防护光罩,飘到了擂台外面的空地上。
一个接一个,轻轻落地。